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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金灿灿的镯子。 “缇缇，”他走到客厅，莱芙缇正趴在地毯上拼那个星际战舰模型，“你这兜里的镯子哪里来的？” 莱芙缇抬头看了一眼：“范、给、的，新、年、礼、物。” 言西洲把镯子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纯金的，内侧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小字。 “喜欢黄金？”他问。 “闪、亮、亮，”莱芙缇点头，继续拼模型，“喜、欢。” 言西洲笑了笑，把镯子找了个绒布袋放起来。然后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走到莱芙缇身边坐下。 “对了，你的压岁钱。” 莱芙缇停下动作，转头看他：“什、么、是、压、岁、钱？” “嗯……”言西洲想了想，“中国习俗？长辈给晚辈的红包，寓意平安健康。今年我是你的长辈，所以给你。” 莱芙缇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眼睛亮了。 “等出了正月，”言西洲又说，“我带你回德国办移民手续。把户籍转到这边来。” 莱芙缇愣了一下：“我、可、以、一、直、在、这、里、吗？” “可以，”言西洲揉揉他的头发，“一直跟我在一起。” “嗯、嗯！”莱芙缇开心地晃了晃脑袋，然后低头开始拆红包。他拆得很小心，把红纸抚平，露出里面一沓崭新的红色钞票。 “哇！”他惊叹，“好、多、红、的！” “13140。”言西洲说。 “能、换、成、手、机、里、的、钱、吗？” “没问题，”言西洲点头，“但是给你自己的你留着就好。平时网购，用我给你绑的副卡付钱就行。” “嗯、嗯！” 莱芙缇把钞票小心地叠好，塞回红包，然后像抱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过了几秒，他突然皱起眉，挪了挪身子。 “还、疼、不、疼、了？”言西洲问。 “疼！”莱芙缇嘴一撇，眼睛瞬间就湿了，“呜、……、有、红、色、…… 言西洲：“……” 他猛地站起来。 “——！？” 半小时后，博雅医院肛肠科。 谢书行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正低头写病历，看见言西洲抱着个金发少年冲进来，他推了推眼镜。 “言总？” “谢主任，麻烦了，”言西洲把莱芙缇放在检查床上，“他……有点出血。” 谢书行点头，让护士拉上帘子，几分钟后，他走出来，摘掉手套。 “问题不大。”他开处方，“药每天早晚涂一次，再口服点消炎药。这几天饮食清淡，别吃辛辣刺激的。” 言西洲接过药单：“他昨晚喝酒了，吃这个没事吧？” “没事。” “谢谢您。”言西洲松了口气，转头对帘子后喊，“缇缇，好了，回家了。” 帘子拉开，莱芙缇慢吞吞地挪下来，走路姿势有点别扭。 他皱着眉：“来、了、更、疼。” 言西洲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谢书行也笑了：“刚开始都这样，习惯就好了。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嗯，太激烈。” 言西洲脸一热：“我懂我懂，我以后注意。” 回去的路上，莱芙缇坐在副驾驶，抱着手机看得入神。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言西洲问。 “网、购，”莱芙缇头也不抬，“补、偿、自、己。” 言西洲笑了：“好，多买点。” “嗯、嗯！” 这句话……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的几天，门铃快被快递员按坏了。 每次开门，都是一堆纸箱、袋子、盒子。 莱芙缇像掉进了拆快递的海洋，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地毯上，用剪刀划开胶带，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他什么都买。 新的乐高模型、动画片周边、零食大礼包、各种颜色的卫衣、毛茸茸的拖鞋…… 但最主要的—— 他买了一堆黄金。 手链、项链、戒指、耳钉……金灿灿的，在茶几上堆成一小堆。 言西洲下班回家，看见这阵仗，愣了愣。他拿起一个镯子，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 “……这怎么没有钢印？”他问，“多少钱买的？” 莱芙缇正拆另一个快递，头也不抬：“这、个、直、播、间，9块、9、包、邮。” 言西洲：“……” 他又拿起一个锁形状的吊坠，做工粗糙，颜色发暗。 “啊！还、有、我、的、大、金、锁！”莱芙缇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嘛？19块9！” 言西洲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是假的，宝贝。” 莱芙缇眨眨眼：“啊？我、被、骗、了？” “……嗯，”言西洲点头，“准确来说……是的？” 莱芙缇愣了愣，然后迅速爬到茶几另一边，哗啦啦拆了十几个小盒子。 更多的戒指、项链、手链、镯子……甚至还有两根金条形状的东西。 做工都很粗糙，没有钢印，颜色也不对。 言西洲倒吸一口凉气。 ……全是假货。 那个直播间居然还在背景音里喊：“足金999！假一赔十！今天下单再送小金豆！” 莱芙缇看着这一堆“黄金”，小嘴慢慢瘪了下去。 眼眶开始泛红。 言西洲立刻心疼了，他拿过手机，找到订单，点退款，理由选“假冒品牌”，然后截图举报直播间。 没想到退款出奇的快，货都不要了钱就退回来了，直播间也封了。 就好像……只骗莱芙缇一个人。 操作完，他放下手机，把莱芙缇搂进怀里。 “没事的，”他轻声说，“钱都退回来了。” 莱芙缇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嗯……” 他有点自责。 明明言西洲给了他卡，让他随便买，但他还是贪便宜，去那种不靠谱的直播间，结果被骗了。 言西洲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发抖。他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莱芙缇的头发。 “走，”他说，声音很温柔，“老公带你买真的大金锁去。” 莱芙缇抬起头，蓝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 “真的，”言西洲笑，“纯金的，带钢印的，沉甸甸的那种。” 莱芙缇眼睛慢慢亮了。 “……真、的？” “真的。” 言西洲站起来，从衣架上拿下外套，给莱芙缇穿上。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出家门。 车往市中心开。 路上，莱芙缇扒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突然，他小声说： “老、公、最、好。” 言西洲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了。 “嗯，”他说，“你也是。” …… 周大福金店里，灯光打得极亮，每个柜台都闪着金灿灿的光。 莱芙缇一进门就被震住了，他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玻璃柜里那些手镯、项链、吊坠——和他买的那些假货完全不同。 “欢迎光临！”店员微笑，“想看点什么？” 言西洲牵着莱芙缇走到柜台前，柜子里摆着各种造型的金锁，有圆形的、方形的、心形的，上面刻着“平安”，“健康”，“长命百岁”的字样。 “要哪个？”言西洲说。 莱芙缇扒着玻璃柜，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指着一个圆形的锁，锁面錾刻着精细的云纹，中间嵌了颗小小的红玛瑙。 “老、公！要、这、个！” 店员立刻戴上白手套，把那个锁拿出来，放在黑色绒布上：“您眼光真好，这个是古法金，工艺特别，克重也足。” 言西洲拿起来看了看，确实比那些假货沉多了，内侧有清晰的钢印：足金999.9。 “买。” 莱芙缇眼睛“唰”地亮了。 店员开单，莱芙缇全程抱着那个装金锁的绒布盒，笑得见牙不见眼。 但事情还没完。 莱芙缇又溜达到手镯柜台。 玻璃柜里一排排细圈、粗圈、光面、花纹的手镯，看得人眼花。 他指着一个光面抽拉镯，很简单，但闪着纯金特有的温润光泽。 “老、公！这、个！” 言西洲走过来看了一眼，克重标签上写着48克。 ……。” “谢谢惠顾！”店员又开一张单。 然后是项链柜台。 莱芙缇被一条极细的锁骨链吸引，链坠是个小小的金豆子，很可爱。 “老、公！” “……买。” 戒指柜台。 一个小狗戒指。 “老、公！” “…… 耳钉柜台——虽然莱芙缇没耳洞，但他觉得那两个小金球很可爱。 “老、公！” “买………” 旁边一对正在挑结婚金饰的中年夫妇看愣了。 妻子小声对丈夫说：“你看看人家，多大方……” 丈夫擦了擦汗：“那也得有那个实力啊……” 言西洲跟在莱芙缇身后，手里已经捏了一叠单据。每刷一次卡，他就在心里快速计算一下金额。 金锁：42克。 手镯：48克。 项链：12克。 戒指：6克。 耳钉：3克。 金价今天是一千一百二一克…… 他默默心算。 42+48+12+6+3=111克。 111×1120=124320。 十二万多…… 这还不算工艺费。 言西洲看了眼还在兴奋地扒着柜台看的莱芙缇，少年正盯着一对雕刻成小比格犬造型的金锭吊坠，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老、公……”他转过头，声音软软的，“这、个、可、爱……” 言西洲走过去，看了一眼标价牌。 一对15克，工艺费另算。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 “…………。” 刷卡，签字。 店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先生对弟弟真好！” 言西洲笑了笑，没解释。 他拎着大大小小的绒布盒和礼品袋，牵起莱芙缇的手：“够了吗？” 莱芙缇用力点头，然后举起手里那个装金锁的盒子，在灯光下看了又看。 “谢、谢、老、公。” “不谢。” 走出金店，外面天已经黑了。 言西洲把购物袋放进后座，坐进驾驶座。 莱芙缇坐在副驾驶，把那个金锁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 红绳衬着金色的锁，锁面上的红玛瑙在车内灯光下闪着微光。 “好、看。”莱芙缇说。 “嗯，好看。”言西洲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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