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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目标是——旋转木马。 “要、那、个！”他指着最前面一匹白色带金色鬃毛的大马。 言西洲把他抱上去，自己骑了旁边一匹黑色的。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上下起伏，缓缓旋转。 莱芙缇右手抓着杆子，左手高高举起，对着言西洲笑。 灯光流转，音乐欢快。 言西洲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莱芙缇，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笑容灿烂得像个真正的小孩。 从木马上下来，莱芙缇又盯上了旁边的碰碰车。 “玩、那、个！” 这次言西洲没陪他，站在围栏外看。 莱芙缇自己开一辆红色的小车，技术烂得要命，不是撞墙就是原地打转。 但他玩得很开心，跟其他孩子撞来撞去，每次撞到就“咯咯”笑。 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开到他旁边，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你开得好差哦！” 莱芙缇很认真地反驳：“我、老、公、说、我、开、得、好！” 小男孩：“……？” 言西洲在外面扶住了额头。 玩完碰碰车，莱芙缇脸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言西洲用纸巾给他擦，他趁机凑过来亲了一下言西洲的脸。 “谢、谢、老、公。” “……嗯。” 旁边经过一对情侣，女孩小声对男友说：“你看人家多甜……” 男孩：“那你以后也叫我老公？” 女孩：“想得美！” 言西洲装作没听见，拉着莱芙缇往下一个项目走。 过山车队伍排得很长。莱芙缇看着那蜿蜒曲折的轨道，还有车上人们的尖叫，有点犹豫。 “怕？”言西洲问。 莱芙缇抿了抿唇，然后摇头：“不、怕！” 但等真的把他当助听器摘下来收到，人坐上去，安全压杆扣下来时，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言西洲握住他的手，用手语表达：“怕就抓紧我。” 车缓缓爬升，到达最高点时，整个游乐场的灯火尽收眼底，莱芙缇低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然后——俯冲！ 言西洲感觉自己的手被狠狠攥住，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侧过头，看见莱芙缇闭着眼，嘴巴抿得死紧，金发被风吹得乱飞。 一圈下来，车停稳。 莱芙缇脸色发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好、玩！”他喘着气说，“再、来、一、次！” “……你确定？”言西洲用手语询问。 “确、定！” 于是又排了一次队，这次莱芙缇全程睁着眼，尖叫得比谁都大声，下来时腿有点软，但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这才玩够了戴上助听器。 最后是摩天轮。 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 莱芙缇趴在玻璃上，鼻子又贴了上去，呵出一小片白雾。 “好、漂、亮。” “嗯。” 轿厢升到最高点时，微微晃了一下，莱芙缇转过身，看着言西洲。 灯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老、公。”他轻声说。 “嗯？” 莱芙缇走过来，跨坐到言西洲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 然后吻了上去。 轿厢还在缓缓上升，脚下是万家灯火。 这个吻很安静，很温柔，像这个夜晚一样。 分开时，莱芙缇额头抵着言西洲的额头，蓝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流光溢彩。 “我、爱、你。”他说。 言西洲抱紧他。 “我也爱你。” 莱芙缇又重新吻了上去，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可言西洲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能听见他加快的呼吸。 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流淌成一片温暖的河。 言西洲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 唇齿交缠间，莱芙缇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呜咽。 言西洲的手从他后背滑下去，隔着那件红卫衣，能感觉到少年微微发烫的体温。 轿厢又晃了一下。 莱芙缇退开一点，蓝眼睛蒙着一层水汽，脸颊泛红。 他低头，看着言西洲的脖子，然后像试探什么似的，轻轻吻了上去。 湿热的触感从颈侧传来。 言西洲呼吸一滞。 “缇缇……” 莱芙缇没停，他的吻顺着脖子往下，隔着衬衫的布料，落在锁骨的位置。 动作生涩，甚至有点笨拙，但那种毫无保留的亲近感，让言西洲的心脏狂跳起来。 轿厢快到顶点了。 莱芙缇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言西洲，他的手往下，按在言西洲的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里面剧烈的心跳。 “老、公……”他小声叫，声音有点哑。 这一声像根火柴，擦过言西洲紧绷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要炸了。 身体的反应诚实得让他窘迫。 他抓住莱芙缇的手，声音发紧：“别这样……我没带……” 莱芙缇眨眨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他腿上跳下来，抓起扔在旁边座位上的小背包。 他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 言西洲看着他从背包夹层里掏出一个还没拆封的小盒子——方形的，银色的包装。 言西洲：“……？” 莱芙缇把盒子递给他，脸很红，但眼神很亮：“包、包……我、的、包、包、有。” “你怎么随身……”言西洲话都说不利索了，“……带这个？” 莱芙缇抿了抿唇，小声说：“上、次……你、买、……、带、了。” 言西洲看着那个小盒子，又看看莱芙缇。 少年站在他面前，手指紧张地绞着背包带子，睫毛颤得厉害，但没移开视线。 “老公……”莱芙缇又叫他，声音软得像在求饶，……、吗？” 言西洲闭了闭眼。 理智在说：不行，时间不够，场合不对，这是公共场所—— 但身体在说：去他妈的理智。 他睁开眼，看着莱芙缇。 “不行，”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时间不够。” 莱芙缇嘴一撇，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往前一步，跨坐回言西洲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就、一、下……”他闷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求、你……” 言西洲感觉自己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莱芙缇的头发。 然后低声说： “……拿你没办法。” 他接过那个小盒子，撕开包装。 轿厢已经到达最高点。 时间紧迫。 他动作很快，但手有点抖，莱芙缇趴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潮湿。 “怕吗？”言西洲问。 莱芙缇摇头，但抱他抱得更紧。 言西洲吻了吻他的耳朵。 “疼就说。” “……嗯。” …… 轿厢缓缓接近地面。 工作人员已经等在出口处。 莱芙缇全程咬着嘴唇，没出声，但眼泪掉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 结束的时候，轿厢正好停稳。 门开了。 工作人员在外面喊：“请乘客有序下车——” 言西洲快速整理好两人的衣服，把半用过的东西装好塞进背包夹层。 然后他抱起莱芙缇——少年站不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背着莱芙缇走出轿厢，面不改色地从工作人员身边经过。 夜色掩盖了莱芙缇通红的耳朵。 也掩盖了言西洲剧烈的心跳。 走到停车场，把莱芙缇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言西洲坐进驾驶座，却没立刻启动车子。 他转过头，看着莱芙缇。 莱芙缇靠在椅背上，眼睛还红着，嘴唇有点肿，他感受到言西洲的目光，慢慢转过头。 然后，很轻地，笑了。 “老、公……”他小声叫。 言西洲凑过去，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 “……嗯。” 车驶出游乐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莱芙缇很快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言西洲的一截袖子。 言西洲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莱芙缇的温度。 和眼泪的咸涩。
第42章 过年啦~ 到家时，莱芙缇已经睡熟了。 言西洲停好车，小心翼翼地把人从副驾驶抱出来。 莱芙缇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哼声，但没醒。 上楼，开门，走进卧室。 言西洲弯下腰，想把莱芙缇放到床上，刚碰到床垫，一直安静的人突然动了—— 莱芙缇睁开眼睛，蓝眼睛里还带着睡意，他双手环住言西洲的脖颈，用力把他往下拉。 “继、……他小声说，带着点撒娇。 言西洲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莱芙缇毫不犹豫。 “……你说的。” “我、说、的。”莱芙缇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天真的无畏。 然后他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那夜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莱芙缇的世界本来就很窄，过去，这个窄窄的世界里装着孤儿院的房间，福利院的餐桌，还有那个模糊的“哲”的背影。 现在，这个世界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 言西洲。 他睁眼第一个看见的是言西洲。 闭眼前最后一个看见的也是言西洲。 吃饭时言西洲坐在对面。 睡觉时言西洲躺在旁边。 上课时言西洲会发消息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放学时言西洲的车永远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莱芙缇像株终于找到土地的植物，把所有的根系都扎进了言西洲的土壤里。 他不再说“我”，而总说“我们”。 说“我想吃冰淇淋”变成“我们买冰淇淋吃好吗”，说“我困了”变成“我们睡觉吧”。 言西洲也变了。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承受莱芙缇的黏糊，开始主动黏回去。 周一下午，莱芙缇还有半小时下课，言西洲开完会，看了眼时间，拎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范思哲在后面喊：“老言！那个方案——” “明天说。”言西洲头也不回。 他开车去城西那家甜品店——莱芙缇上周随口说想吃他们家的草莓蛋糕，排队等了二十分钟，买到最后一个。 然后他开车去学校。 车停在校门口，离放学还有五分钟，言西洲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方方正正的蛋糕盒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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