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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栩被问地呛了一下，连忙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含糊道：“啊，那个高尔夫球场是我开的。” 语气中不缺神气和炫耀。 楚禾钰不知道程栩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那个高尔夫球场了。 饭桌上，只有程栩一个人热情地说着话，除了楚禾钰时不时地回他两句，避免让他尴尬。秦承礼和宁炀只是听着，从不插嘴，也发表意见。或许是终于遇到一个愿意接他话的人，程栩越说越兴奋。 楚禾钰却忽然想起前几日徐锦来找他的这件事，他顿时觉得面对程栩有些尴尬。 第14章 告状 程栩像是铺垫了许久，终于进入正题，他又装模作样说道：“你可是我见过在那里呆的最久的人了。” 此话一出，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都齐刷刷地抬起眸子看向他。 而楚禾钰头都没抬：“为什么？” “因为太奢侈了啊！” 楚禾钰：？ 看见楚禾钰脸上疑惑的表情，程栩这才意识到楚禾钰并不知道那个高尔夫球场的价格是多少，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裂开：“你不知道多少钱？” 楚禾钰摇摇头，当初他对高尔夫球表示出极大的兴趣，隔天许曜就把一张会员卡递到他面前，还说周围的朋友都推荐这家高尔夫球场。 楚禾钰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问道：“多少钱？” “二十万。” “一天？” “一小时。” 楚禾钰再去划动刀叉时手都有些僵硬，嘴角更是抽了抽，心里在想怪不得那里人少得可怜。 饭桌陷入诡异的沉默，直到楚禾钰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楚禾钰打开手机看了眼屏幕，就不好意思对众人说道：“抱歉，我得走了。” 在刚刚碰到程栩和秦承礼的时候，楚禾钰就偷偷给许曜发了消息，因为他觉得在这种情形下再让宁炀送自己回家有些不合适。 见此，宁炀也放下餐具准备起身：“我送你。” 楚禾钰笑着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哥来接我。” “你们吃好，下次见。” 程栩笑着和他告别，就连秦承礼也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朝着门外走时，楚禾钰叹了口气，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画展邀请函，想了想还是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心中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楚禾钰走后，秦承礼不知在对谁说：“你猜他刚刚在想什么？”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栩冷哼一声：“自然是崇拜我的商业头脑。” 宁炀嗤笑出声：“我看是在想，这人真是不聪明，怪不得没有人去。” 后面的两句话宁炀还特地放慢了语气，嘲讽意味十足。 程栩：…… 秦承礼低低地笑着，想起来什么，又问：“他有哥哥？” 宁炀点头：“许曜，不过不是亲的。” 秦承礼若有所思。 程栩倒是感叹道：“不过这楚禾钰人还挺有意思的。” …… 餐厅外，几乎是楚禾钰刚走出门，许曜的车就冲他响了喇叭。 楚禾钰刚坐上车看见许曜的那一刻就想起来自己的相机还在宁炀的车上，他犹豫片刻还是作罢，反正许曜的生日还有一段时日。 “哥，前几天你给我的那张高尔夫球卡多少钱呀。” 许曜开着车回他：“你还想去？” 楚禾钰连忙摇头：“不是，我就问问。” 许曜若无其事地说：“不记得了，给你开了一个月的。” 楚禾钰：…… 楚禾钰快哭了：“哥，好贵。” 许曜倒是笑笑，偏头瞥了他一眼：“你没高兴吗？” 高兴归高兴。 “高兴不就对了。” 许曜觉得楚禾钰学不会爱自己，为别人拍下一对八百万的耳坠觉得物超所值，但放到自己身上就总觉得不值，这种心理许曜扭转了他很多次，但都没结果。 “我好败家。” 许曜嗤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楚禾钰，你再多想一个试试。” 楚禾钰闭嘴了。 “爸明天回来，你留在家里好好陪陪他。” 楚禾钰高兴得像个孩子：“真的？！许叔明天几点回来？” 许曜听见他欣喜地声音也忍不住勾起唇角，但是还不忘警告楚禾钰：“不准在阳台上等一晚上！” 楚禾钰撇撇嘴：“我才不会。” “那我今晚和你一起睡。” 楚禾钰：…… “对了哥，我的画要展出了，在青沪艺术馆。” 市区路上车来车往，许曜时不时按一下喇叭，因为楚禾钰不喜欢封闭的环境，晚风将许曜的头发吹向脑后，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放在后座上，风声将他的声音稀释得很轻。 “什么时候？” “后天。” “知道了。” …… 因为得知许青安明天就要回来的消息，楚禾钰激动的睡不着觉，他起身如往常一样走到阳台上，却发现许曜坐在院子里抽烟，他向下看时正好对上许曜的那双眼，彼时许曜正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楚禾钰：…… 楚禾钰有一种被抓包的窘迫，他不自然地抬手摸着后脑勺，最后踩着拖鞋去院子里陪许曜。 许曜看到楚禾钰走了出来，微微皱眉：“怎么不披件衣服？” 楚禾钰耸耸肩：“现在是夏天。” “夏天也是晚上，回去穿件衣服。” 楚禾钰拗不过许曜，只好回房间披了件外套。 “你在这里干嘛？”楚禾钰问。 “我还没问你怎么不睡觉？” “我睡不着觉。” 楚禾钰搬着凉椅挨着许曜坐下：“许叔干嘛去了？怎么这次走这么久。” 许曜顿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清楚，他说去找个老朋友。” “好吧。” 万籁俱寂，夏夜里只剩下蛐蛐的鸣叫声时断时续，楚禾钰靠在许曜的肩上。 “哥，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吗？” “废话，不上班怎么养你。” “哥，你明天几点回来？” “和今天一样。” “那好晚，那你能少抽点烟吗？” 许曜：…… “你烦不烦。” 许曜偏头，发现楚禾钰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许曜无语，好好的床不躺，非得躺在这个硬邦邦的椅子上吹着凉风睡。 许曜伸手在楚禾钰额头上贴了一下，确认楚禾钰没有发烧，才小心翼翼地将楚禾钰抱起，送回了卧室。 楚禾钰身体不好，小时候只要一吹风就发烧，每次都要在医院住一周以上。 晴天还好，如果是阴天或者是雨天，许曜和许青安就必须要求他穿着外套再出门。冬天更甚，帽子围巾手套一个都不能落，保温杯都随身带着。 李琛曾和许曜打趣说楚禾钰像他们家的宝贝，走哪儿都护着。 许曜心里暗道，风一吹就倒的身体，可不得好好养着护着。 替楚禾钰盖好被子后，许曜又贴着他的额头，确认楚禾钰没有发烧，他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早晨楚禾钰睁开眼时，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他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随后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 当他在二楼看到厨房许青安的背影是，毫不犹豫地朝楼下奔去，嘴里还喊着：“许叔！” 许青安闻声转过身去，刚转身就被楚禾钰扑进怀里，许青安还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他撞得退后两步。 “你终于回来了！” 许青安失笑：“小钰，脏，先放开。” 楚禾钰这才松开许青安的腰，抬起头仔细端详起许青安，端详许久他面色沉重开口道：“许叔，你怎么瘦了？” “你只是太长时间不见我了。” 楚禾钰撇嘴：“阿曜和我说你去找朋友了，什么朋友嘛，是不是不给你好好吃饭。” 许青安抬手弹他的额头，楚禾钰装作吃痛，用手捂着额头。 “疼。” 许青安笑着没说话，转身用锅铲将鸡蛋翻了个面，楚禾钰则在他旁边当着苍蝇。 “许叔你想我们了吗？” “想。” “我们也很想你。” “去把鞋穿上。” “哦。” 坐在餐桌上独享这一份早餐时，楚禾钰神秘兮兮地和许青安说：“阿曜快过生日了，我给他准备了一份惊喜。”或是担心许青安泄密，又补充道：“你可不准告诉阿曜。” 许青安无奈地笑着：“我不说，更何况还有一个月，还很早。” 楚禾钰咬了一口三明治，嘟囔道：“不早了。” 许青安笑笑没说话。 “许叔，我要和你告状！” “什么？” “阿曜他每天都不好好吃饭，经常半夜就出去了，你都不知道他的黑眼圈能吓死人，像只熊猫一样。” 这样说着，楚禾钰还抬手将眼睛圈住，模仿熊猫黑黑的眼眶：“像这样。” 许青安故作恼怒：“还有这回事？那晚上把他叫回来，给你们排骨汤。” 楚禾钰颇有一种有人撑腰的得意，开心地扬起下巴。 第15章 Free “宁先生，特别感谢您对我们的慷慨捐赠，我代表青沪艺术馆的工作人员谢谢您。” 青沪艺术馆展厅内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气息，天光透过高窗化成柔软的纱，打在墙上悬挂着的一幅幅画框上。 孙浅溪是青沪艺术馆的馆长，他如今年近六十，大半辈子都耗在了青沪艺术馆。宁炀与他并肩走着，罕见的西装革履，哪还有半点平时的散漫，反而十分正经与尊重。 “不客气，孙馆长，我也十分欣赏这些艺术品。” 闻言，孙浅溪不知想到什么，叹息道：“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她叫Lune，她是我见过在绘画上造诣最高的人，不止是灵感还是感悟，可惜天妒英才。” 话止于此。 宁炀笑着：“但这里挂着的这么多副画，后辈杰出不也是真的吗？” 孙浅溪听着笑出了声，不由得偏头赞赏地看着他。 宁炀不是第一次为青沪艺术馆捐赠，他早在法国时就为青沪艺术馆捐过一次又一次，孙浅溪只听过他的名，从未见过他的人，只是不久前偶然看到他回国，这才有机会出来见一面。 孙浅溪第一次见宁炀，就觉得他似曾相识，尤其是那双眼，可是宁炀却说：“孙馆长认错人了吧，我之前一直都在法国。” 孙浅溪只好打消那种想法。 他们一边并排走着，孙浅溪又一边为他讲解着墙上挂着的画作，宁炀一幅幅看过去，各个精妙绝伦，惟妙惟肖，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他说后辈杰出并不是一句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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