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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前方拐角处出现又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宁炀抬眼看过去,孙浅溪贴心地为他解释道:“那是CX科技的许总,他也是这次我们画展的投资者之一。” 宁炀望着许曜的背影微眯着眼,见许曜在一幅画前停留许久就离开了。 等到许曜走后,孙浅溪又开口:“其实我之前是知道这位许总的,你记得我刚刚和你说过的Lune吗?她唯一留下的画作在一年前就是被这位许总用高价拍下的。” 孙浅溪苦笑:“我曾经派人和他交涉过一次,想着从他手中买下那幅画,我真的很想要Lune的画,不忍心见她在世上的唯一孤品流落在外。” 宁炀问:“然后呢?” 孙浅溪思绪不禁被拉回到一年前,那时他听到Lune的画被眼前这位青年拍下,心里不免有些急切。 许曜让孙浅溪坐在沙发上,他抬头看向面前这位矜贵的男人,看着那么的不近人情,却还是会为他斟一杯茶,整个流程孙浅溪竟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孙馆长,我明白您的心愿,可是我拍下这幅画是因为有人喜欢,我舍不得让他拱手让人,所以我很抱歉。” 孙浅溪还想再争取一下:“许先生,我们可以再谈谈,多少钱都可以。” 许曜露出这次会面的第一个笑容,似暖阳,和他的外表截然不同:“孙馆长,如果是因为钱,那我绝不会拍下这幅画,不瞒您说,我去那次拍卖会就是为了这幅画,别说八千万,就算当天这幅画的价格更高,我也会拍下来。” “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依旧想和您说,喜欢这幅画的人对它的爱惜不会比您差。我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您,除了这幅画。” 其实这次交谈并算不上愉快,许曜的寸步不让以及他话里对人的维护,孙浅溪只好作罢。 之后后来,许曜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为青沪博物馆捐赠一笔钱,像是真的在印证他口中的那些许愧疚。 时间一长,孙浅溪便不再执着这件并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每每想起都会觉得惋惜。 孙浅溪叹口气:“事情就是这样。” “您当时该联系我的。” 孙浅溪抬眸看向宁炀,随后笑着摇摇头:“情比钱贵,我早就想通了,许总拍下画正是因为那份情,那是多少钱都比不上的。” 话语间,他们也走到刚才许曜停留的那个地方,宁炀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幅展厅里挂得最高的画。 画布上的红玫瑰沾着细碎的颜料颗粒,艳色生动到让人觉得可以伸手将它摘下,视线向下,那根茎上的荆棘根根分明,栩栩如生。宁炀站在画面前,竟忍不住伸手向那荆棘探去,却在触碰到画布的瞬间猛地向后一缩,像是真的被那虚拟的刺扎了一下。 宁炀不自觉地吞咽,心下也受震撼。 他视线缓缓朝着画作右下角看去。 Free,《耽溺》。 “Free是我见过除Lune以外第二个如此有灵气的人,我特别欣赏他,他对事物的感悟与见解格外的与众不同,另辟蹊径。” 孙浅溪适时在一旁解释。 “像我们这种搞艺术的人,其实从艺术品中就可以看出来作家本身是什么样,就比如Free,执着,勇气,我想他应是这样的人。” 宁炀目光还黏在画上:“您没见过他?” 孙浅溪遗憾地摇摇头:“没有,就连他的画我见过的也少之又少,但每幅都是精品。Free是天赋型选手,都说艺术家的内心像未被探测的深海,一望无际,不可言说,但Free却表现出相反的一面,纯真却不失深意。我说他对事物的感悟另辟蹊径是有原因的,他知道在一幅画上的着重点不同,感受到的也不同。” “就比如这幅画,着重点在根茎,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去触碰,但却会被上面的刺扎到,所以它叫《耽溺》,明知危险却忍不住靠近,Free就是有这种能力能把这种意向表现出来,他的内心是充满情感的。” 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在光的照射下镀了一层光,让人下意识忽略了根茎上的荆棘有多危险,一触见血。 “这幅画最后要去哪里?” 孙浅溪听出宁炀的言外之意,调侃道:“Free不缺钱,展厅里绝大多数画都是我买到的版权,唯独这幅,是Free无偿赠送,最后当然是要放到我的收藏里。” 孙浅溪挑眉:“怎么,宁先生也想夺人所好?不过我可得事先说好,你可以挑这里的任何一幅,但这幅可不行。” 宁炀笑着摇头:“当然不会,我不做那番强盗的事。” 含沙射影,想来也知道是说谁。 孙浅溪被逗得笑出声,或许是高兴,又自我调侃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三件事,Lune的英年早逝,Lune的画流落在外,Free的神秘。这三件事如果能满足一件,那我也算此生无憾了。” “我觉得第三件事也未尝不可。” “恰恰相反,东西是静物,你可以尝试去找。可人是活物,若他有心想躲,你是强求不来的。我可以去Lune的墓碑前祭奠她,可以看到画作的照片,甚至可以自己复刻,可我偏偏找不到Free,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Free。” 宁炀不说话了,不知道有没有被说服,孙浅溪也不在意,因为有些事总会明白的,或早或晚。宁炀还年轻,路还很长,一路上得到什么又失去什么,都得靠自己悟。 看完Free的画,宁炀就再也无心看其他了,他没有对孙浅溪的话表示赞同或反驳,只是告诉孙浅溪:“如果下次还有Free的画作,我希望您可以告诉我。”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 今天是画展开得第一天,许曜比平时早出门两个小时,天才微微亮。楚禾钰猜测他一定是去看画展,然后再去公司上班。 楚禾钰沐浴在阳光之中,全身都笼罩了一层金黄色,他正坐在阳台上,面前对着一块空白的画板,他正抬笔勾勒出第一笔,门就被推开了。 楚禾钰欲盖弥彰地将画板转过去,动作有些慌张,随后他装作恼怒看向始作俑者:“阿曜!怎么又不敲门?” 许曜有些理所当然,丝毫不放在心上,抬脚朝着楚禾钰走过来:“怎么?你在干什么坏事我不能进来。” 许曜靠在墙边,双臂环抱,一条腿微微曲着,问楚禾钰:“为什么不把画拿回来?” 楚禾钰坐在椅子上仰视许曜,眉眼中带着笑:“孙馆长挺喜欢的,而且他是个好人,又不会拿去做坏事。” 许曜抿着唇,还是不说话。 “更何况你和我说过,Lune是他的好朋友,他还去找过你,我拿着他好朋友的画,我又送给他一张他喜欢的画。” “楚禾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送给他的可不仅一张。” 楚禾钰没想到许曜连这个都知道,面上有些挂不住,表情流露出一丝尴尬:“这没什么的,用我这不起眼的几张画换一张Lune的孤品,你不觉得很值吗?” 楚禾钰抬手去拽许曜的衣袖。 “我会画很多很多画,而Lune的就真的只有一幅了,我们不亏。” 许曜终于舍得开口了:“我可以给他钱。” “钱如果什么都能换,那他当年就不会来找你。” “我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作家,Lune又是何等人物,孙馆长能喜欢我的画我很高兴,而且与其放到房间里落灰,难道你不希望我的画被别人看到吗?” “我会找人精心打理。” 楚禾钰知道许曜有多执拗,想要说服他有多不容易:“阿曜,我的画告诉我它不想待在囚笼里,它想被更多人看到。” “它亲口和你说的?” “嗯,我听到了。” 许曜看起来是被无语住了,楚禾钰则憋着笑,因为他知道许曜已经快被他说服,快不生气了。 “行,谁管你。” 第16章 过敏 为了哄许曜开心,楚禾钰特地趁着许曜去上班,偷偷给他房间里塞了一张简笔画。 楚禾钰经常干这种事,以前把许曜惹生气的时候他就经常画不同的简笔画塞到许曜的房间,办公室。 久而久之,楚禾钰画Q版的许曜画的惟妙惟肖,楚禾钰还知道,其实许曜把那些简笔画全都收到一个单独的画册里,因为他不小心翻到过。 可是许曜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楚禾钰挺期待许曜看到那张简笔画时的表情,这让他不由得有些郁闷,连带着吃早餐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许青安看出他的心情,坐在他对面问着:“怎么了?” 楚禾钰用叉子扒拉着蔬菜沙拉,却是一口都没吃:“阿曜昨天怎么没回来?” “可能在忙吧。” “哦。” 许青安失笑,正巧这时门铃响了,许青安起身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楚禾钰面前出现了一块小蛋糕,楚禾钰眼睛顿时亮起来。 楚禾钰和许曜的口味差不多,都爱吃甜食,因此许青安也经常为他们做甜点,或者是买甜点。 楚禾钰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叉子被搁置到盘子一旁,动手去解开绑着蛋糕的绑带。 “阿曜给你买的,你最爱吃的黄桃蛋糕。” 说完,许青安就伸手把楚禾钰面前剩下的蔬菜沙拉和餐具收走,随后转身进了厨房。 其实家里是有洗碗机的,但是许青安认为洗碗机比自己动手改造麻烦,因此洗碗机只有许青安不在的时候才会被启用。 楚禾钰低头嗅了一口黄桃蛋糕,独属于奶油的清香传到他的鼻腔,只不过这次黄桃味竟然不是很浓,不过楚禾钰没有在意。 吃到第一口的时候,楚禾钰先是很享受,但随后表情忽然变得痛苦,身上裸露出来的部分迅速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手中的蛋糕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楚禾钰双手卡住脖子想发出声音,可只剩下呜咽。 楚禾钰尽力地想发出声音,却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巨大的声响终于吸引了许青安的注意,他出来时手上还挂着水珠。 “怎么……” 还未说完,许青安瞳孔紧缩,他一把摘下身上的围裙随意扔在地上,一边跑过去将楚禾钰扶了起来。 许青安拨打着120,然后尝了一口桌上的蛋糕,几乎是一口,他就尝出这根本不是黄桃,而是芒果。 电话终于接通了,还没等对面说话,许青安就焦急地说着楚禾钰的情况:“您好,我这边有一个病人误食芒果严重过敏,现在出现红疹和呼吸困难的症状,麻烦快点过来。” 随后许青安流利地报了一串地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开口时自己声音的颤抖。 楚禾钰对芒果严重过敏,许青安刚将他接到许家时楚禾钰也过敏过一次,当时许青安还不知道楚禾钰对芒果过敏,所以那一次的症况比这次严重许多。 自从那一次之后家里再也没出现过任何关于芒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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