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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台抿着唇摇了摇头。 沈非复怒极反笑,他拿起手机,指着池台:“行,你别说,看我他妈的能不能查出来!” “让我知道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我他妈拔了他的舌头!” 池台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 他挣扎着起身,伸手去抢沈非复的手机:“少爷,没有谁跟我说!是我自己猜的!真的没有人!” 沈非复侧身避开,一面给助理拨去电话,一面抬手将他隔开。 他没留意到,混乱挣扎间,池台手腕间的伤口被挣开。 等他挂了电话,才看见池台手腕上包扎的纱布已被鲜血洇透,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 池台就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艹!” 沈非复仓皇地喊来医生为他止血。 池台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沉的青影。 沈非复独自在阳台抽着雪茄,妄图靠尼古丁克制住自己的慌乱。 隔着透明玻璃,他看着池台,满是无力。 “师兄,帮帮我...” “能不能救救池台...” 池台腕间的伤口逐渐愈合。 这几日,沈非复将人看得极紧,半步都不敢离开。 李冕来了。 见到来人,池台眼底有了一丝动容,他下意识地将手腕上的绷带往袖口里缩了缩,唤道:“师兄...” 李冕装作不曾留意,温声问道:“这几日身体还好吗?” 沈非复见他前来,起身拍了拍李冕的肩,道:“我去给你沏茶。”,说完便向外走去,给二人腾出独处的空间。 池台苍白的面庞浮起一丝自嘲:“挺好的。” 李冕应了一声:“还是要好好休养。之前抢修诸侯墓的西北美院林教授你还记得吗?他前几日还问我,池台愿不愿意去他那里读博。他说你天赋极佳,在我这里委屈了你。” 池台低头摩挲着衣摆,笑得有些颓唐:“让林教授费心了,我这身体,已经撑不住再下现场了。” 李冕温声一笑,把文件夹里的照片与资料推至池台跟前:“池台,再帮师兄一回,好不好?” 池台愣了片刻,并没有触碰那份文件。 “这批古壁画有几样颜色,整个组反复调配近一月,依旧调不出来。眼看着大家都快撑不住了,你能不能...试试?” 李冕恳切地看向他。 池台迟疑,却还是下意识推拒:“师兄,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李冕目光肯定,“绿盐的制作降低了整个项目的成本,池台,不管行不行,都再试一试。” 池台陷入了犹豫。 他怕再像从前那般,为热爱耗损身体,到头来还是半途而废。 壁画是这样,古画也是这样。 他不确定,这一次制色,自己能撑到最后。 “还是算了。”他轻叹,“我这身体朝不保夕的,别再耽误事情。” 沈非复端着茶杯站在门口,听见池台说自己身子朝不保夕时,他抿了抿唇,深深地吸了口气。 平复好情绪,他走进来,把茶杯放在李冕面前,笑道:“怎么了?” 李冕指了指文件,“还是想麻烦池台帮忙调几个颜色。”说完,抿了口茶,调侃道:“蓝天玉叶?师弟,你这茶这么贵,是堵我嘴,不让我谈事?” 沈非复啧了一声,“我俩孝敬师兄,师兄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池台抿了抿唇。 沈非复言归正传,目光落在了文件夹上,问道:“方便我看看?” 李冕示意他随意。 沈非复将照片摊开在自己与池台之间,是道教壁画像的细节组图。 李冕开口介绍:“和之前修复的是同一时期,大部分调色都能按之前的来。只是这组西王母神像的神冠形制繁琐,色彩繁杂,有几样颜色很难调配。” 沈非复偏头看向池台低声问道:“感兴趣吗?” 池台扯了扯嘴角,垂眸没说话。 沈非复在身后轻捏了下他腰间的软肉,看向李冕道:“试试吧。到时候你整理一下这项目的研究论文,池台一作,你挂二作,刚好满足他今年研究生毕业的成果要求。” 李冕放下茶杯,唇角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池台连忙摆手:“不用...” 沈非复又在背后悄悄戳了池台一下,池台只得尴尬地看向李冕。 李冕无奈笑道:“这茶果然还是太贵了。” “家里还有些,师兄若是喜欢,等下我给你包好带走。”沈非复从善如流的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李冕沉默片刻,望向池台:“那这几样颜色,你便试着调一调?” 话都说到这份上,池台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第20章 疯子 沈非复送李冕至停车场。 临上车前,沈非复低声开口:“这次又麻烦师兄了。” 李冕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叹道:“就当帮池台拾回点心气,先试试看吧。” 沈非复点了点头。 李冕上车落座,车子发动时,他看向沈非复,颔首道:“保重。” 往回走的路上,沈非复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沈总,查到了。” 视频足足五分钟。芭提雅酒店的走廊里,池台被乔之训斥,整个人僵在原地,沈非复看得直接气到摔了手机。 艹。 就只会拿捏他。 他有些委屈。 可即便心头火再压不住,他还是先把一身外面的寒气消了,才去找池台。 卧室里没人。 隔壁书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师兄走后,这小孩又扎进了书房,对着那套资料埋头研究。 看上去,总算又有了点生气。 沈非复站在门口,瞧着他,心里那点委屈也就散了。 可事儿还是要了结的。 乔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到池台眼前,沈非复只恨自己动手太晚。 往日那点旧情,到如今早已消磨殆尽。 夜里等池台睡熟,沈非复披了件外套,独自去了沈园后山。 杂物间里,乔之被人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看清进来的是沈非复,她满是泪水的眼里,瞬间燃起求救的光。 助理阿棉,是沈家负责处理台面下事务的牵头人。他父亲曾是沈稽的助手,沈稽退下后,他子承父业,成了沈非复的贴身助理。 此刻见沈非复进来,阿棉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少爷,人是从停车场带过来的。” 沈非复微微颔首,问道:“跟她说明白缘由了?” 阿棉应了一声,轻笑开口:“怕耽误您工夫,我直接给她看了视频。可她看完仍不死心,反倒问我池少爷走了没有。” 沈非复眉头微蹙,轻啧一声,目光冷漠地睥向乔之:“你不甘心匠心被你那废物堂兄继承,便想让我帮你。” “但这与池台有什么关系?” “倘若你直接找我谈合作,兴许我还能答应。可你用的这些下作手段,实在恶心,乔之。” 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将乔之的私心,尽数摊开。 乔之脸色瞬间慌了。 “你我可以谈利益,但你偏偏要扯什么感情。如今三十多了,床上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你总不会认为这些年我还在惦记和你上床吧?” 沈非复嗤笑一声,半分情面也不留。 见乔之脸色涨得通红,他微微抬颌,示意阿棉解开她嘴上的胶布。 胶布一撕,乔之哑着嗓子哭诉:“我能有什么办法?在职场和家业继承上,我一个女人本就处于弱势,这次回国,我不拿盛航当筹码跟董事会谈,怎么可能拿到公司的管理权?” “很好,那我们就谈。”沈非复语气平淡“盛航可以扶持你,给匠心开优惠政策,压低海外市场开拓的成本。可你,能给盛航什么?” 阿棉见两人谈起正事,从旁搬来一张凳子,放到沈非复身后。 沈非复却摆了摆手:“不坐了,没那么多功夫耽误。” 乔之瞬间哑了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沈非复说得一点没错。她能拿出来的筹码,只有感情和身子。 沈非复笑了:“没事,这次请你来,也不是跟你谈合作的。”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冷厉了许多:“你三番四次去招惹我爱人,乔之,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你爱人?”乔之看向他,不敢置信,“他是个男人!一个根本活不了多久的男人!你不过是玩玩而已,怎么可能当真?” 沈非复眉头紧蹙,抬了抬下巴递给了乔之身边的人一个眼神。 按住乔之的人当即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半边脸麻木发烫,连牙床都震得发疼,侧面的几颗牙都松动了。 “他会活的至少比你久。”沈非复的眼神里满是阴鸷。 那一刻,乔之清晰地意识到。 他疯了。 她再不敢作声,脸颊已然高高肿起。 沈非复继续说道:“我给过你两次机会。第一次你醉酒凑到我床上,赖着不走,无非是想跟池台宣告,他不过是你不在我身边的替身。我念那点旧情,只让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第二次,池台来给我送东西,你不知道,我等了他整整半年。结果被你赶走,他在回去的路上晕倒。那时池台身体要紧,我也没功夫跟你耗,只让你滚开。” “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来第三次。” 沈非复颇有些感慨:“不得不说,你确实还是有能力的,几句话,就把我捧在手心哄了快半年的人,逼到了自杀。” 池台自杀了... 乔之整个人僵住。她终于怕了。 沈非复已经疯了。 她拼命挣扎着想起身逃走,可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死死将她按在椅子上,她半点都挣不脱。 绝望,自心底蔓延。 “急着走?”沈非复笑道,“不是最爱跟我叙旧?” 乔之拼命摇头,口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气,脸颊肿得面目模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眼泪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此刻的她,狼狈又不堪。 沈非复漫不经心地挠了下眉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正色了几分:“哦对了,是谁告诉你,池台在沈家的身份的?” 乔之瞬间沉默,一言不发。 沈非复点了点头,笑着威胁道:“给你一次机会。不说,就把你丢去东南亚。” 乔之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口齿含糊地喊道:“你不能这么做!” 沈非复嗤笑:“我向来,说到做到。” 乔之浑身一颤,犹豫片刻,才含混不清地挤出一句:“是...沈家老宅的佣人,刘姨。” 沈非复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池台上高中那几年,是她以监护人的身份,替池台请假、去开家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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