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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刚坐进副驾,池台把书包抱在怀里,满是歉意的说道。 沈非复却笑了声,揉了揉他的头发赞许道:“这次做得不错,总算知道回击了。” 池台微怔,郁积的压抑,被沈非复一语吹散,恰如拨云见日。 方才酝酿好的满肚子道歉的话,被他压回了心底。 池台目不转睛地看着沈非复的侧颜。 哥哥果然,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沈非复问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便简单的说了一遍。 冲突的根由,主要是因为那份伴手礼。 他将伴手礼分了出去,其中有一名女生直接将其别在书包显眼处,结果恰巧被和池台动手的男生看到。 他追了那个女生许久,看到这一幕后,当即就误会池台也在追求她,于是不问缘由便直接对池台动了手。 沈非复哭笑不得。 “咱池台,也到了恋爱的年纪了。” 池台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了薄红,他有些窘迫地垂下眼眸,低声道:“哥,别...开这种...玩笑了。” 沈非复知道池台不禁逗,便轻笑了一声,摸了摸他脑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带池台去医院处理了下巴的淤青,所幸对方只是下手重些,并没伤着骨头。 医院也没给开药膏,只叮嘱别再碰到就好。 沈非复也不放心池台自己在家,便带他去了公司。 秘书在给沈非复汇报工作,池台闲来无事趴在茶几上画画。 他没有系统学过绘画,只是在无聊的时候,拿着铅笔在纸上随便画画。 等沈非复忙完,看到池台笔下的画时,不免有些意外。 他对细节的捕捉格外到位,窗外的海波潋滟,他以黑白两色过渡,画出了玻璃上的反光,以及海浪间晃动的日光。 “喜欢画画吗?”沈非复的目光在池台与他的画之间轻轻扫过,开口问道。 池台垂着眼,蹲在茶几旁,紧张地抿了抿唇。 “你是有天赋的。”沈非复认真道,“我自幼便学过绘画,可论天分,远不及你。” “池台,若你真心喜欢,不妨考虑换一条路。去学美术,日后可选的专业很多,高考时的文化分要求,也会比普通高考稍低。” 池台心底微微一动。 沈家固然可以一路出钱供他读书,可若是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他是不是,也能活得更有尊严一点。 他看到池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哥...我喜欢的。”他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看向沈非复,喏喏道。 这是他头一次表达出自己喜欢的意愿。 沈非复抬手,摸了摸池台细软的发顶:“喜欢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得不到,就去争取。资源本就有限,一味退缩,只会一无所有。” 池台乖乖点了点头。 哥哥是真的在用心帮他,不只替他规划前路,还教他那些从未有人教过他的人情世故、立身之道。 又乖又软的小孩。 沈非复看向池台,边思考着边点燃了一根雪茄。 少顷,他拨通了自己老师的电话。 老师如今已是美协会长,同时担任了海市美院名誉校长,无论是艺术高度,还是升学资源,对眼下的池台而言,再合适不过。 池台并不知道,沈非复在为他挑选老师时,早已考虑周全。 待池台脸上的淤青消散,沈非复才带他去拜访了自己的老师。 沈非复的老师,住在海市美院旁一处民国老建筑里。 那片区域是海市地标级的景区,原为殖民时期德国人修建的别墅区,后来也曾接待过不少国内外政要。他老师目前便居于其中一栋,院落虽不算大,却远非普通的钱权所能购置的。 开门的是老师家的保姆,在老师家伺候了好多年,也熟悉沈非复。见他今天过来身边多了个陌生身影,她有些讶异,但很快便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 老师此刻正在书房。沈非复带着池台敲门而入,只见一位年逾七十的老者,鹤发留须,一身黑色香云纱唐装,正坐在临窗的摇椅上读书。 屋内龙涎香气息绵长柔润,萦绕不散。 “老师。”沈非复笑着引着池台走了进来。 李庭松扶了扶老花镜,抬眼看向来人,随即笑开,佯装埋怨:“你这小兔崽子,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半点人影都见不着。” 老师素来爱拿他开玩笑,可此刻当着池台的面,他难免有些窘迫。 他轻咳一声,赔笑道:“老师,孩子在呢,别笑话我了。” 李庭松朗声笑了起来,看向池台,目光慈祥,“这就是你说的那孩子?” 沈非复轻轻一托,将池台带到人前,笑着开口:“老师,他性子腼腆,却极有天赋。不然,我也不会带到您这儿来。” “有画稿吗?我看看。”李庭松说着便往书桌处走。 沈非复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取出池台前些天画的铅笔稿,笑着道:“之前没发现他的天分,所以也没什么像样的成品,您将就帮着看看。” 李庭松脚步一顿,看向他故作嗔怪:“你倒是不客气。” 沈非复笑了笑,将画摆在了书桌前。 李庭松只扫了一眼,便露出惊讶之色,他望向池台,语气认真:“孩子,你从没学过?” 池台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 李庭松低下头,又仔细端详起来。 见老师这般动容,沈非复反倒生出几分自得:“老师,我早说过,这孩子是真有天分。” 李庭松半晌没说话,末了才郑重地点了点头,看向沈非复时又忍不住调侃:“确实比你这小子强多了。” 沈非复低低笑出声,抬眼望向池台,递去了一道肯定的目光。 池台微微一怔,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的肯定。 “你们这些年轻小辈里,除了你和李冕还算有天分,便数这孩子了。”李庭松语气里满是感慨。 几十年来,经他指点乃至亲自教导的学生,虽没有一万也有几千。 其中最有天分和灵性的就是沈非复和自己的孙子李冕。 提到李稽,沈非复关切道:“好久没见到李冕了,他最近怎么样?” 李庭松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也好一阵没见到他了。今年美院评选教授,虽说他评上的可能性也小,可这孩子连名都没报,一心就在西北研究壁画。” “要不大家都说李冕的性子最像您,不注重名利。”沈非复顺着李庭松的话说道。 保姆敲门送进来了茶水,沈非复上前接过,道了谢。 李庭松叹了口气,“他在校任职,哪能还和孩子的时候一样,就只一门心思研究,其他什么也不管。” 沈非复端起茶抿了一口,垂眸望着杯中茶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现任美院校长与沈家有些交情,若有需要,沈家倒是可以出面问问。” 李庭松如今虽是美协会长、上海美院名誉校长。 可美协任期将至。 美院的挂职身份也成了他的心病,不退,李冕评教授便要担上被举报的风险。退了,没有他这层身份庇护,李冕在资历深厚的老教授堆里,想评上教授几乎没有可能。 沈非复此刻递来的这根橄榄枝,算是解了他目前最为挂心的一件事了。 “也多亏了你还挂念着他。”李庭松笑了,看向池台,面容慈祥:“这孩子天分真好,我得亲自教导,有这个天分,肯定比你和李冕强的。” 沈非复道了谢,却并未让池台拿出原本备好的拜师礼。 直到两人上了车,池台才从书包里取出那份礼物,递到他手中。 沈非复随手将那枚包装好的清早期寿山石方章,搁在了车后座。 “请人办事,最上乘的是以事易事,也就是所谓的资源交换。次等才是以物易事。”沈非复发动车子,随口对池台解释道。 池台应了一声,面容闪过一丝纠结。 良久,他轻声问:“哥,送我来学美术,是不是让你做了一些为难的事情?” 沈非复觉得池台还是太敏感了,他安抚道::“李冕是我师兄,他的事情便是这次老师不说,后面他也会找我的。” “和你没关系。”红绿灯的间隙,沈非复侧身揉了揉池台头顶的发,安抚道。 池台闷闷地嗯了一声。 自从搬来和沈非复一起住,他好像不停地在给他增加麻烦。 他真的不想这样了。 “哥,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住吧,你别管我了,如果老夫人问起来,你放心我不会说漏的...”他纠结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沈非复眉间蹙起,“住的不开心?” 池台连忙摇头,“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你了...” 他眼眶有些红,说到最后有些哽咽住了。 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可是真的不能再麻烦哥哥了。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是你哥。”沈非复轻轻笑了笑,“等你成年以后,想去哪儿,我都随你,好不好?” 池台低着头没说话。 既然如此,那么再等两年吧... 他想。 回到家,池台开始准备晚饭。下午老宅送来的食材里,有沈非复爱吃的海鲜。 鱼是处理好的,他蒸一蒸,调汁泼油,很快就能上桌。 沈非复坐在厨房外面,给自己倒了一杯干邑,冰凉的酒液刺激着口腔。 池台一转头,便见沈非复已经坐下喝起了酒,连忙出声劝阻:“哥,这么喝太伤胃了,生蚝马上就烤好,你再等等我。” 沈非复“啧”了一声,好似有些不耐,可眼底却染了些许的笑意。 “小孩,还知道空口喝酒伤胃。”他将酒杯往旁边推了推,调侃起了池台。 池台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也不知是被他调侃的,还是被厨房里的热气蒸出来的。 饭做好后,除了一盘素炒青菜,其余都是海鲜。 海鲜寒凉,池台吃的不多。 见池台小口吃着青菜,模样像只兔子,沈非复把自己喝过的酒推到他跟前,眼底含着几分笑意:“喝点试试。” 池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沈非复微微挑眉,示意他试试。 池台这才伸手拿过杯子,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瞬间浸染喉间,呛得他止不住地咳嗽,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 沈非复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连忙给池台倒了杯水,“漱漱口。” 止了咳嗽,池台听话的去漱了漱口。 见他离开,沈非复就着池台方才沾过的痕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7章 成人礼 池台每周都会腾出三天去老师那里学画。 沈非复实在太忙了,多数时候没法亲自送他,便吩咐公司司机,按着池台的上下课时间专门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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