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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池台,沈非复只觉一股难言的烦躁涌上。 他一直将池台视作亲弟弟,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沈非复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少年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着他留下的青紫印记,凌乱又刺目,看得人心头发紧。 池台醒来的时候,沈非复已经不在了。 身后的疼痛在提示他昨晚的经历,池台叹了口气,慢慢扶着床坐了起来。 推开卧室门,屋外烟气浓重,池台被呛得连连咳嗽。 沈非复眼底青黑,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一丛熄灭的烟头。 他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听见声音,他抬眼看向池台,眼神复杂,又带着几分自厌。 池台心里清楚,发生了这样的事,沈非复很为难,也后悔了。 他们之间怕是连最基本的关联都要断了。 或许这是最后一面了吧。 想到此,池台心口一阵细密的疼,他却还是勉强扯出笑,轻声喊: “哥…” 沈非复丢开雪茄,去打开了窗户,此刻他还在下意识地为他散掉烟味。 池台扶着门框,眼尾泛起了红意。 夏日潮热的风吹进屋内,沈非复立在窗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池台。
第8章 自厌 “昨晚是我的错。” “你年纪还小,很多事不懂。也或许是我平日里对你的引导出了偏差,才变成如今的局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池台红着眼眶,轻轻摇了摇头。 沈非复垂眸,低低应了一声:“嗯。那你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吗?” 池台紧咬着唇,拼命忍住眼泪,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我给你一笔钱,数额随便开,足够你一辈子安稳无忧。到时候你想去哪个国家定居,都可以。” 果然,池台缓缓低下头,拼命咽回喉间涌上的酸涩。 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不早就料到了吗? 沈非复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说出了第二个方案,他的话中带着一些残忍地冷漠:“又或者,等你毕业,跟我去国外结婚。但池台,你并不了解我。在感情里,我就是一个烂人。若是留下,你迟早会看清,我对感情,从来没什么道德感。” 池台被“结婚”二字震惊到失神,他下意识忽略了沈非复对自己的评价。 可以留在他身边了。 池台抬起头,声音轻颤,却异常坚定: “哥...我不想离开你。” 出乎沈非复的意料,他选了第二条。 沈非复深深地望着池台,轻叹一声:“好。如果哪天你后悔了,记得告诉我,第一个方案,永远作数。” 池台苍白精致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确定关系后,池台搬到了沈非复的卧室。 沈非复的卧室有一张很大的床,池台将自己的枕头紧贴着放到了沈非复枕头旁边。 沈非复别开了眼,没去看他。 他不敢对上池台眼底那份依赖和孺慕,也不敢面对自己动摇的心。 他竟对自己的弟弟,生出了龌龊不堪的心思,甚至在看到他时,压抑不住自己的生理冲动。 生理上,他控制不住想要靠近池台,但理智却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放纵自己的情感。 这是错的。 池台才十八岁,他还不懂自己前路漫长。 前十八年里,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才养出了这般离不开自己的错觉。 等他上了大学,踏入属于他的圈子,终究会明白,这世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沈非复把他和池台的事告诉了家里。沈家自知这些年对池台多有亏欠,沈稽也就没有反对,只叮嘱一句,将来总归要有个孩子继承家业。 入学之后,池台终于见到了那位被老师与沈非复反复提及,天分极高又醉心钻研的师兄李冕。 可他与池台预想中那副留着络腮胡,久居西北而肤色黝黑不修边幅的模样,竟是截然不同。 第一节专业课的铃声响起,阶梯教室后方走来一位容貌清俊,气质温润的青年。 他站上讲台,清俊面容露出浅淡笑意:“各位同学好,我是李冕,负责教大家文化遗产这门课程。” 他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女生们细碎的议论声,没能想到,专业课的教授,容貌这么出众又年轻。 池台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结果恰好对来了李冕的看向他的目光。 李冕踏入教室,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个眉目精致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看似很基础款的T恤,但李冕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师弟沈非复常穿的品牌。 李冕眉梢微挑,视线一直落在男孩的面容上。 他本就对精致漂亮的事物会多几分兴趣。 “那我们开始点名。” 李冕翻出名册,开始逐一点名。 “王一鸣。” “董晓瑾。” ... “池台...” 池台的名字在李冕喉间转了一下。 小师弟。 他抬头在教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他对面那个面容精致的少年脸上。 “到。”他说。 李冕看了他一眼,垂眸。唇角微勾。 原来是小师弟。 一节大课结束,李冕递了个眼神给池台,示意他跟过来。 池台趁着同学们下课聊天的功夫,悄悄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 “师兄。”他侧过头,眉眼弯弯地看向李冕。 李冕低头看他,笑意温和:“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找我?” “不知道师兄从西北回来了,前几天老师还跟非复哥说,不确定你今年会不会带我们这届本科生。”他笑着解释。 “西北项目其实上学期末就结束了,我回来后,一直没和爷爷说,怕他喊我去相亲。”李冕眨了眨眼睛,透出一丝狡黠。 池台没忍住笑了,“师兄还有这样的烦恼啊...” 李冕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愧疚:“老人家总是想看到儿孙满堂的场景。” 池台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下午课程结束后,沈非复就驱车来校接人。 他今天开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在美院,开豪车的学生并不少见,可这辆车挂着与车型号一致地黑色牌照,引得美院门口的学生纷纷侧目。 【我到了。】沈非复坐在车里咬着雪茄,给池台发信息。 车窗开了些许,隐约看到了沈非复凌厉硬朗的侧颜。 没一会儿便有不少经过地美院学生敲开车窗问他要手机号。 沈非复不耐烦地把李冕的手机号报了出去。 车窗再一次被敲响,沈非复正低头给李冕发信息骂人。 听见敲窗声,他随手将雪茄丢了出去,头也没抬,冷声道:“没完了?” “哥...你怎么了?”池台站在车外,怔怔地望着他。 身上那件白色T恤,已经被雪茄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沈非复顿时有些慌了,他忙下车撩开了池台的衣角,紧张地问道:“烫着没有?” 池台抿着唇轻轻摇头。 沈非复一眼便看见他白皙皮肤上被灼伤的红印,当即懊恼地低骂了一声。 “艹!” “乖,我带你去医院上点药。”沈非复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 池台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见沈非复似是有些怒意,他小小声道:“没事儿的,回去我用凉水冲一下就好了。” “别留疤。”沈非复眉头紧蹙,当即带着池台往医院赶。 池台安静地没再说话。他比谁都清楚,沈非复有多爱他这副年轻躯体。 看到沈非复这般紧张,他心口涌上了一股酸涩。他有些分不清,沈非复到底是在心疼他受伤,还是在心疼他这具身体被损坏。 沈非复气得快要发疯。 他心情差的时候是有些不管不顾,可这一次,他竟伤了池台。 看着池台被灼红的皮肤,他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万分。 医院开了一些凝胶类的药膏,沈非复一上车便撩起了池台的衣服替他擦药。 “哥...”池台有些紧张,他身体后撤,略微推拒开沈非复的手:“这在外面。” 沈非复抬眼看向他,应了一声:“不做别的,给你上药。” 池台白皙的面容上染上薄红,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想的话,回家哥给你。”沈非复低头专注地替他擦药,微凉膏体覆上腰间泛红的皮肤。他指腹在那处灼红处上缓缓打圈涂抹。 池台喉结微动,脑海里不受控地想起昨晚沈非复戴着医用橡胶手套,慢条斯理为他处理的画面。 “好了。”沈非复看到池台有些意动的身体,他偏头吻了吻池台,“回家喂饱你。” 食髓知味,沈非复在情欲的沉溺与背德的罪恶之间反复拉扯。 快要疯了。 深夜,池台疲乏地趴在床上睡着了,一夜一夜地纵情,导致他白皙的身体上青紫一直未消,沈非复咬着雪茄替他擦上了药膏。 池台睡觉的时候总喜欢蜷缩着,许是药膏太凉,他轻嘤一声,睫毛颤了颤。 沈非复安抚的拍了拍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大四那年,西北地区发掘了一处古代墓葬,墓室内遗存大面积精美壁画。 当地村民发现后缺乏文保意识,未能及时采取封闭保护措施,壁画暴露于外界空气环境中,颜料层迅速氧化褪色,起甲脱落,使原本鲜艳的色彩几乎完全消失,原貌已难以辨认。 李冕作为壁画保护领域专家,受邀加入本次墓葬壁画抢救性保护工程。 他向单位提出申请,需随行配备一名助手参与现场工作,当地研究所经研究后当即予以批准。 经过三年多系统的专业学习与训练,李冕发现,池台的天赋远不止于绘画。他对色彩有着近乎天赋般的敏锐判断力,即便是极细微的色差,也能一眼分辨。 李冕与池台闲谈时问起,是否考虑过攻读本校文物保护专业的硕士研究生,若他愿意,自己可以亲自指导。 起初,池台选择美术,不过是想凭特长考上一所大学,同时也能向沈非复和沈家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正如最初他所求不过是活着而已。 可如今,经过大学几年文化遗产课程的学习,让他渐渐看见世界之辽阔,历史之厚重。 回头再看当初那点微薄的执念,竟显得单薄又幼稚。 他慢慢醒悟,生命于他,在于厚度,而非长度。 而独立的本质,是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 “师兄,我真的可以吗?”他心底忐忑。曾经自认一无是处的人,如今在专业上一次次被老师与师兄肯定,竟让他有种不真切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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