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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正在开展一项壁画抢救项目,你跟我一同过去看看,也好确定你今后的考研方向。”李冕耐心引导着他,帮他规划未来的道路。 这是池台第一次自己做决定。 仅一息之间,他说:“谢谢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后,可以吗?”李冕温和地笑着问道。 晚上李冕在家收拾行李时接到了沈非复的电话。 “李冕,你他妈要带池台去西北,居然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李冕开着免提,沈非复骂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冕暂且搁下了整理行李的事,拿起手机,温和的劝道:“师弟,池台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 沈非复沉默了。 傍晚池台一回来就说,过两天要跟着李冕去西北参与文物抢救,他当场就懵了。反应过来后便认定是李冕把人给哄出去的,气得直接拨了电话破口大骂。 “难道就没有近一些的地方?西北气候干燥寒冷,他身体一直不好,万一在那边出了半点意外,怎么办?!”沈非复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烦躁和不安。 “师弟,你不相信我吗?池台也是我师弟。”他的温和缓解下沈非复焦虑的情绪。 “况且,以池台的天分,不该被埋没在美院的一众学子中。他是能为国家文保工作,做出贡献的人。” 对沈非复而言,池台做不做贡献,从来无关紧要。 但隔着阳台的玻璃,他看见池台眼里的光。 正如李冕而言,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 可若是池台真的见过了广阔天地,还会像十八岁那年一样,选择留在他身边吗? 到那时,他觉得自己和哥哥的纠缠,肮脏至极吧。 那才是他人生正轨。 沈非复沉默着,吐出一缕烟,眼中闪过自厌。 他真的是很恶心的人。 沈非复平复好情绪,转身回了卧室,帮池台一起收拾行李箱。西北冬日严寒,他总嫌准备的羽绒服不够厚实,又立刻吩咐助理按池台的尺寸再添置几件。 池台本想一切从简,可到出发时,除了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三十寸行李箱外,还有一整车行李,已经提前从海市运去了西北。 李冕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池台,和他身旁气场冷厉的沈非复一同出现在机场,一时沉默了。 “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想回来的话告诉我,我随时都可以去接你。”进入安检前,沈非复再三嘱咐道。 李冕笑了,“我们是去抢救文物,不是去缅北。” 沈非复冷漠的瞥了李冕一眼,一副懒得骂他地神情。 他抱了抱池台,低声道:“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李冕看向沈非复和池台目光中突然闪过一抹震惊。 “最多两个月,哥,别担心。”池台靠在沈非复怀里,深吸着他身上雪茄混着木质调的气息,低声安抚。 “嗯,走吧。”沈非复拍了拍池台的后背,看向李冕:“照顾好他,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冕垂眸,强扯出了一抹笑意,应了一声。
第9章 求佛 即便心底已有猜测,李冕也未点破池台和沈非复的关系。 他知道沈非复私生活混乱,向来男女不忌,但这种事,在不管是二代圈还是文化圈中,本就不算稀奇。 只是这几年沈非复收了心,他怎么也没料到,竟是因为池台。 从老宅搬出来这六年,头一次晚上回家后,池台不在家中。 沈非复坐在客厅里没开灯,只是有些烦躁地点燃了一根雪茄。 也不知道小孩现在在干嘛,沈非复盯着与池台的对话框,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池台下机的时候给他发的通知。 他心里别扭得厉害。 明明是一直向往的独居,可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却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他给亓野打了个电话,听到对面乱糟糟的音乐声,他嗤笑:“你老腰还扭得动吗?” 音乐声渐小,亓野笑骂道:“你他妈不带孩子想起我们了?” “滚!”沈非复啐了一句,“发个定位给我。” “快来吧,路七和谢三都在。”亓野笑了笑,丢给了他一个位置。 云栖会所。 沈非复到的时候亓野的秘书兰朝正在门口等他,兰朝一身西装站在门口的吸烟区抽烟,看到沈非复的车开了过来,他捻灭了烟头,走到了车旁,微微一笑:“非复总,亓总在V10等您。” 沈非复将车钥匙丢给了泊车门童,他勾了勾唇角,嫌弃道:“也就他会膈应人,不过是一阵子没露面,就当我不认得路了?” “非复总说笑了。”兰朝神色从容,淡淡笑着回了一句。 对他们这些身处下位的人而言,上位者一句轻描淡写的玩笑,他也不能随意接腔。 沈非复推门而入的瞬间,礼花纸屑簌簌落了他一身。 亓野站在人群中央的椅子上,“嘭”一声拧开香槟:“恭喜奶爸解封!” 沈非复面无表情的扑落身上的纸屑。 亓野推着沈非复往里走去,里面站了一排公主少爷,见到沈非复进来后,齐齐打起了招呼:“沈少晚上好。” 沈非复挑眉望向亓野,没等他说话,路回舟便在旁笑道:“今晚本来只想打个牌,阿野说你难得出来一次,必须让你尽兴。” 沈非复在主位坐下,取了支雪茄放在鼻尖轻嗅。 和池台在一起后,他便没再找过别人。倒不是他道德感强,只是所有精力都耗在了池台身上,就再没心思应付旁人。 池台不在,他捏着雪茄,目光审视地扫过面前两排人。可脑子里,全是池台那白皙柔软的身子。 啧。 沈非复了无兴致地抬手一挥,让人都退了下去。 亓野震惊了一下,见他把人都打发走了,不由得悄声问他:“你不行了?” 沈非复气笑了,一脚就要踹上亓野,亓野侧身躲过。 “你给我做Bottom,试试你沈哥到底行不行!”沈非复冷笑了一声。 见亓野吃瘪,谢三秋没什么道德的笑出了声。 几个人打了一会儿牌,沈非复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洗牌的空隙,他给池台发了一条信息。 【睡了吗?】 消息一时没回复。 沈非复觉得奇怪,也不知道池台方不方便接电话,便又给李冕发了个信息。 【池台被你拐缅北去了?】 李冕也没回复。 沈非复有些烦躁,打牌的时候也没走心,一会儿功夫输了几十万。 路回舟笑道:“今天碰见财神爷了,专门来送钱的。” 亓野去藏酒室挑了一瓶洋酒回来,“咱仨开瓶酒庆祝一下吧。” 恰时沈非复手机响了,见是池台的视频,他起身向一旁的沙发走去。 池台那边屋内灯光昏暗,呼啸的风声格外清晰。 沈非复眉头微蹙,低声问:“在宿舍?” 池台语气轻快,笑眯眯地开口:“刚到宿舍,一下飞机就被研究所的人带去现场了,一直没信号。” 沈非复应了一声,轻笑:“想我了吗?” 池台脸色顿染薄红,含糊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亓野觉得有些恶心,端起酒杯漱了漱口。 “你在外面应酬吗?”池台听见了旁边的动静,语气顿时紧张起来,生怕给沈非复添麻烦。 沈非复警告的瞥了亓野一眼,再看向手机镜头时,神色温和下来:“在外面和阿野他们打牌。” 池台连忙道:“那你们玩吧,我先收拾行李。” 沈非复本想说没关系,可看着他这般拘谨的模样,就没再拦着。 挂了视频后,沈非复将手机一丢,拉过亓野,沉声道:“来,亓总,咱们继续。” 亓野输得眼睛都红了,整晚的筹码尽数落在沈非复手里。到最后,谢三秋瞧他可怜,随手丢给他一枚最小的筹码,打趣道:“算众筹给你的。” 墓地石窟阴冷潮湿,彩塑壁画颜料层起甲脱落加上微生物病害等劣化严重,李冕负责壁画部分抢救统筹工作,清理和加固李冕按照过往的经验,进行了科学检测分析后安排了相关人员进行准备。 但针对完全失去画面部分的补全工作,需要对这个墓地整体风格、艺术特征有深入的理解,才能让补全的部位做到远看一致近看有别的完整性。 李冕带着池台梳理了附近有记载的风土志。 两人每日往返于墓地与村落之间,不过几日,池台的脸色便渐渐差了下去。 他和李冕都只当是休息不足,并未放在心上。壁画修复第一阶段完工后,两人便一同返回了海市。 这两个月的实践的经历,让池台深刻认识到了理论课和实践地区别,短短两月的实践早已超越了过去三年多的校园积累。 在壁画修复过程中,他接触到了矿石颜料,古代画家用以创作的这些颜料,古代画家用以创作的颜料,以如今的价值来看,堪称奢侈。 西北天寒地冻,墓地环境又阴寒湿冷,池台很快便开始断断续续地发烧。 为了不耽误整体修复进度,他只去村里的卫生所开了些退烧药服用。 村里卫生所的药成分不明,药效却格外强劲。他本已对常规退烧药产生了抗药性,可服下这里开的药后,体温却总能迅速降下来。 池台回到海市时,沈非复被他的气色惊得心头一紧。 那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入骨髓的病气。 见到沈非复后,池台低低喊了一声:“哥。” 沈非复心顿时一沉,目光冷淡的扫过了李冕,沉声问道:“这他妈就是你照顾的人?!” 不等李冕解释,他一把拽过池台转身就走。 池台跟在身后,小声地说道:“哥,我没事,不怪师兄...” 沈非复气得咬紧了后槽牙,上车后便打给了路回舟,让他立刻安排医生。 可车刚驶出不远,池台就突然晕了过去。 沈非复脸色大变,一边喊着池台,一边将油门踩到底,连闯了一路红灯,疯了般冲往路家医院。 担架此时早已在门口待命,他停车后几乎是冲过去,将池台抱上担架。 路回舟赶来时,池台仍在抢救中。 沈非复一言不发地坐在抢救室外,脸色沉得吓人。 “去我办公室等吧。”路回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轻声劝道。 沈非复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路回舟叹一声,在他身边默默坐下。 “我就不该让他去。”良久,沈非复哑声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决定,我以为,我该放手了。” “可我为什么要放手?!”他埋着头,声音发颤,路回舟听得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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