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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纸片被撕地太碎了,他怎么努力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绝望将他整个人淹没。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爱人,原来从一开始就不该动心。 他的喜欢,他的真心,到了别人眼里,只配得上一句恶心。 池台一颗一颗捡起散落的手串珠子,数来数去,却始终少了一颗。 原来爱这件事,注定会有遗憾。就像这串缺了一颗的珠子,再也凑不完整。 他爱的人走了。 亲手送他的手串,也不拼凑不起来了。 池台真正拥有的东西,本就不多。 十六岁那年,他拖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来,二十二岁这年,他带走的,也只有这只属于自己的小箱子。 不过一夜,他便收拾干净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沈非复送他的奢侈品,他一件未动。 那些他曾花了心思设计的情侣杯、手绘的T恤等,全都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池台搬回了学校宿舍。本是四人间,可他一天都没住过,床位上早已堆满了别人的行李箱。见他突然回来,舍友们连忙动手,帮他清出了那张床。 或许是宿舍的硬板床硌得浑身发疼,又或许是夜里舍友的鼾声太过嘈杂,这一夜,池台翻来覆去,几乎未曾合眼。 第二天,他发烧了。 池台蜷缩在被子里,给李稽发消息请假。 李稽多问了两句,听出他声音疲惫沙哑,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便转头通知了沈非复。 沈非复只回了一句:【以后这个人的事,和我没关系。】 语气里的冷漠,让李稽一时怔住,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就突然闹成了这样。 沈非复接到消息时,只在想,他又在装出那副可怜的模样了。 一个骗子,为了达到目的,果真无所不用其极。 晚上回了家,昨日的凌乱已经收拾干净了。 池台走了,没留下半分痕迹。 沈非复满意极了。 一个毫无下线恶心的死骗子! 终于滚出了他的生活! 沈非复开始放纵自己,聚会派对来者不拒,夜夜笙歌,身边从未缺过人,可他却始终觉得乏味。 无论男女,他要进一步时,池台那被他吻得青紫交错的身躯便会浮现,将所有翻涌的旖旎,一瞬击溃。 反反复复,导致他最近脸上闷出了好些痘。 “老沈,你这是憋狠了?”亓野咬着雪茄,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沈非复脸色难看,冷淡的应了一声:“嗯,正想找兰秘书泄泄火。” 亓野脸色瞬间沉下,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怒声骂道:“你他妈再敢说一次!” 沈非复嗤笑,反手扣住他的手猛地甩开:“不过一条狗而已,你至于这么护着?” 亓野脸色冷了下来。他向来双标,自己怎么调侃都无所谓,可沈非复这么说兰朝,他就是不爽。 两人僵持对视,互不相让。 他们从记事起便吵到大。小时候沈非复身体差,病恹恹的,一副随时都会撒手人寰的样子,他脾气虽不怎么样,但一帮发小念在他身子弱,便也让着他几分。如今他长到一米九,体格健硕程度堪比专业运动员,胸腹肌线条分明,这群人却还像小时候那样忍着他。 亓野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 “你他妈到底是怎么了?这么多天了,每次带人走,又不动人家,第二天照旧再来,我都要叫你沈大善人了!”亓野终于忍不下去,猛灌了一口酒,吐槽起来。 沈非复倦怠的抬了抬眼皮:“和你说了也不懂。” 亓野气笑了:“那我走?” 沈非复啧一声,犹豫了半天问道:“你有没有过,就对一个人的身子,上了瘾的感觉?” 亓野一时有些尴尬。他没好意思说,他到目前为止也就和一个人睡过。 于是他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非复没留意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继续往下问:“这种情况要怎么戒断?” 亓野脑中闪过兰朝清冷的面容,在床上染上情欲模样,和兰朝在一起后,再去看旁人,便怎么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如果要让他戒断,他浑身便开始难受了起来。 想至此,亓野劝道:“喜欢就养着呗,还干净些。” 沈非复瞥了他一眼,和阿野相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他给出的建议居然还挺...有道理。 他起身摆了摆手,“先走了,今晚记我账上。” 亓野啧了一声,无语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回来一趟。】 接连几天的低烧,池台昏昏沉沉的。手机忽然亮起,他看去,没想到,沈非复还会再联系自己。 池台撑着发软的身子挣扎坐起,好些天没正经吃过饭,稍一动便眼前发晕,他缓了好一会儿。 【马上。】 回完消息,他匆匆洗了把脸,换好衣服便打车赶了过去。 半小时后,池台站在门前,望着那道指纹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门一开,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沈非复刚洗完澡,下半身只裹了条浴巾,眉间微蹙看向他:“指纹没删,下次直接进来。” 池台有些惊喜,没想到沈非复提到了下次。 他抿了抿嘴遮掩下了笑意。 “去洗澡。”沈非复径自向主卧走去,冷冷淡淡的命令道。 池台怔了一下,乖乖的去了浴室。 洗干净后,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走了出来,没有安抚,没有亲吻,沈非复扯开他碍事的浴袍,抹了一些婴儿油便开始了肆虐。 池台惨叫一声,却不敢拒绝,他腿一软跪到了床上。 连日憋闷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纾解。 沈非复停顿了一下,随手点了一支雪茄。池台哽咽着,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手腕。沈非复用力的捏住他的下巴,毫无温情旖旎地命令道:“松开,见了血,就不好看了。” 池台眼底蓄满泪意,喉间涌上了腥甜,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非复扶着池台纤细的腰结束后,才发觉人早已昏死过去。 他心头一紧,忙将人翻过来,拍了拍他的脸颊,却发觉池台又发烧了。 沈非复立刻打电话叫了医生。 医生为池台注射退热针剂后,语气委婉地劝了句,该让他多休息。 池台烧的脸色发红,眼睫上还挂着泪,看着可怜极了。 就是这副可怜的模样,蒙蔽了他这么多年的感情。 沈非复心头仿佛被一片火烧般疼痛。多年情分,他看不得池台这副病体再有闪失,可被欺骗的恼怒,却让他对眼前人恨之入骨。 沈非复拂过他眼角的泪,语气宛若枷锁般沉重:“便这样陪着我,当作赎罪吧。” 池台醒来时,身侧的沈非复仍在沉睡。 他贪恋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对方轮廓分明的眉眼,可昨夜的痛楚忽然涌现,他下意识蜷缩起身子。 沈非复其实早已醒来,他本想看看池台要做什么,可身侧那人细微的颤抖,终究让他无法再装睡下去。他睁开眼,望向他。 池台对上了沈非复的目光,浑身一颤,慌忙起身:“少爷,对不起...” 沈非复说不上的是快意还是疼痛。 他花了六年的时间,一手带出来的人,不过短短几日,一切竟又倒退回了六年前的模样。 但看到一切回到了原点,沈非复又说不出的解气。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池台,沉默了半晌,低声道:“出来,谈谈。” “是的,少爷。”池台慌忙套好衣服,跟在沈非复身后,走到了客厅。
第11章 决定 “池台。”沈非复随意落座沙发,点燃了一支雪茄,他咬着雪茄,看向站在一旁拘谨的池台,含糊地唤了一声,示意道:“坐吧。” 池台身后疼得厉害,他望向沈非复,抿紧唇摇了摇头。 沈非复眉峰微蹙,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顿时挂上了几分尴尬。 客厅一时陷入死寂。 “池台,你十八岁那年,我给过你两个选择。现在,我依旧给你两个选择。”沈非复吐出一口白色的烟气,声音低沉。 池台垂着眼,一言不发。 “一,离开海市,滚远一点,这辈子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二,我身边,还缺一个生理工具。” 沈非复说完,闲适地看向池台。 他不在意自己刚才说出的话语是否伤人,也不在意池台的决定,他的状态,像只是在敲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池台眼底溢满悲伤,他艰难的做出了选择:“少爷,请让我留在你身边...” 这个答案,和他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他不肯相信,相爱这么多年的少爷,只是因为发现他的真心,便厌弃他到这般地步。 过往的回忆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也是真的相爱的。 倘若一切只是因为误会,这次他选择了离开,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池台又搬了回来。 他搬回了刚来时住的那间小储物间。 十六岁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那时的他卑微怯懦,拖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在这间小小的储物间里,布置着临时的住所。 后来沈非复的偏爱,让他一度以为,这里便是他的家了。 现在他才突然明白,二十二年来,他从未拥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不管是以前的沈家老宅,还是如今沈非复的公寓,他从来都只是个借住的客人,一个随时会被主人赶出去的住客。 池台忽然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时日无多了。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像垂垂老矣的人,整日困在回忆里,不肯出来。 他躺在那小小的单人床上,目光倦怠的看着素白的天花板。 他依旧日复一日的在学院与沈非复家之间两点一线奔波,只是再无人接送。 池台每天清晨做好早饭便赶地铁上学,夜里披星戴月买菜归家。 李冕明显感觉到池台的变化,他依旧安静,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无半分生气。 近日,一批新出土的道教壁画移交入库,研究院指派李冕团队负责壁画的修复保护工作。待修复完成后,这批文物将在海市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公开展出。 为了赶展览工期,池台已经连续半个月加班到凌晨。 团队里每个人都在努力,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快要撑到极限了,却依旧硬扛着。 李冕看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心中猜测他多半又发烧了,当即开口让他先回去。 池台迟疑了片刻,转念一想,若是发烧一直不退,反倒会拖累整个团队的进度,倒不如趁早回去休息,等早些退烧了才能回来继续干活。 他点了点头,跟师兄师姐们道了声抱歉,便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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