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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台提前走了一会儿去市场买了一些海鲜,进门的时候看到沈非复已经回来了。 见他进门,沈非复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看向他。 “少爷,抱歉,今天有点忙。”池台换着鞋,解释了一句,便走进了厨房。 “昨晚乔之和你说了什么?”沈非复咬着雪茄,坐在岛台边,目光看向池台处理海鲜的背影。 池台身形微顿,手中撬蚝肉的动作一停,他垂着眼,低声道:“乔小姐一直忙着照顾您,没和我说什么。” 沈非复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有那么一瞬间,沈非复几乎忘了,眼前这个人,只是个骗子。 时光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那些平静的日子。 只有池台自己心里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第13章 离开 这批道教壁画修复工作告一段落,池台也正式踏入了全新的学业阶段。 研一上学期课业繁重,所幸李冕近期暂无新的项目在身,池台得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学习。 即便周末休息,他也常泡在图书馆中,研读文物修复专业的相关书籍。 如今沈非复只有在晚上,才能等到池台回家。其余时候,屋子里总是安安静静,空得厉害。 连日的疏离,让沈非复在床上的时候逐渐失控。他肆虐地索取,像是要以此证明对方的存在,又像是在报复池台的冷待。 池台每一次都强迫自己放空,脑中去想着一些其他的事情,这样时间就会过得快一些。 进入到研一下学期,天逐渐冷了下来。 李冕新接了一项上级指派的保密项目,具体内容不能外泄。他正在招收助手,问池台是否愿意一同参与。 项目为期半年,全程封闭,需签保密协议。 池台没有半分迟疑,就立刻答应了。 “不回去和师弟商量一下?”李冕虽不清楚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隐约察觉出不对劲。 池台勉强扯出一抹笑,道:“少爷不管这些事。” 听他对沈非复的称呼变了,李冕微微挑眉。 当事人不愿多说,他也不便多问,只拍了拍池台的肩:“行,那你这几日回去收拾一下,咱们周日下午出发。” 周日上午,池台照旧去了图书馆。临近中午才回来,准备简单收拾下行李。 少爷不在。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跟着李冕外出时,少爷事无巨细地为他打点一切,可如今,早已时过境迁。 他发去消息:【少爷,下午我陪师兄出差,大概半年。】 信息发出去,池台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确认无误便拦了辆出租车,往学院去与李冕汇合。 沈非复收到消息时,正和亓野几人打牌。 一局终了,他才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开了身侧的凳子。 “老沈?”谢三秋一头雾水地看向沈非复。 亓野咬着雪茄,朝着坐在一旁的兰朝随意摆了摆手,示意道:“你来。” 兰朝沉默地坐在了原先沈非复的位置上,亓野将自己的筹码分了一半推过去,漫不经心地说道:“输了算我的,赢了都给你。”。 沈非复捏着手机往外走,电话被接通了。 “你他妈要去哪儿?!”沈非复的骂声带着破音,他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池台坐在出租车里,听着那头骂声,他心里叹了口气,低声道:“少爷,不好意思,你别生气。” 沈非复懒得去听他这些客套歉意,这话他早听腻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你现在在哪儿?!” “我去学院跟师兄汇合。”池台平静回答,“还有十五分钟左右,项目那边就会派车过来。” “好,你给我等着!”沈非复说完便要挂电话。 “少爷…”池台急忙开口,“车马上就到了,您别过来了。” 沈非复脚步猛地顿住。 “少爷,对不起啊...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乔小姐回来了,我知道,我早就该走了。只是您一直没开口,我也不敢主动提,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池台声音低低的,平静地陈述着。 “你到底什么意思?”沈非复眉头紧蹙,一边快步往车边赶,一边质问。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您和乔小姐未来能够百事从欢。” 池台在心里想着,幸好乔小姐告诉了他真相,让他得以不被蒙蔽。 其实就算少爷从一开始就告诉他目的,也没什么关系。 一直以来少爷对他这么好,即使是替身,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如果能够从一开始便知晓缘由,他或许就不会投入这么多真心。 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难堪的地步。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沈非复被他这模棱两可的一句话气得心头火起,一脚油门踩下,引擎轰然作响,车子瞬间飞驰而去。 直到此刻,少爷仍在骗他。 池台握着手机,目光有些倦怠,“少爷,别再生气了。” “池台,这里。” 沈非复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唤池台的名字。 池台应声之后,平静地对他说道:“少爷,下个月你的生日,我就不陪你过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艹! 沈非复把油门踩到底,自小在海市长大的他,头一次觉得,海市这么大。 连闯了几个红灯,终究还是被堵在离美院两公里的地方。 他看了眼时间,对面一辆考斯特正巧开过。 沈非复隔着玻璃,模糊地看见了坐在车门边看着窗外的池台。 池台已经离开一个月。 沈非复白天照常工作,晚上照旧应酬聚会,看上去半点异样都没有。 夜店音乐喧嚣,沈非复在楼下舞池搂着个穿着露背吊带装的女生热舞。女生腰肢娇软,身姿婀娜,吸引了周遭不少人的目光。 她媚眼如丝,望向沈非复的目光满是调情:“帅哥,我还会别的舞,你要看吗?” 沈非复垂眸扫她一眼,漫不经心地笑道:“行啊。” 女生脸色绯红,身子愈发贴近:“换个地方,我单独跳给你看。” 沈非复却抬手用酒瓶将人推开,低笑道:“别换地方了,还是换个人吧,我肾不好看不了骚的。” 女人脸色一白,尴尬地愣在原地。 沈非复懒得继续陪她玩下去,便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塞进她胸口,轻佻的笑道:“下次腰再往下塌一点,我喜欢腰软的。” 说完,沈非复便往楼上VIP包间走。 那女生想要跟上,却被楼梯口的保安拦住,无奈只得愤愤离开。 路回舟与谢三秋坐在包间里喝酒。这间包间极大,几乎占了二楼半层空间,一面整墙的落地单向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楼下发生的一切。 见他上来,路回舟笑了声:“把人撩拨完就跑了?” 沈非复将酒瓶丢了,又去新开了一瓶。 “胸太大了,受不了。”他倦懒地啧了一声,身子靠着玻璃,眼神淡漠地扫过楼下的人群。 谢三秋嗤笑:“怎么?在找合适的?” 沈非复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其实根本没在听,只是陷在思绪里。 池台走后,他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想起他。 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带池台来过这种地方。 从前他总觉得,池台太干净了,这里的喧嚣迷乱,灯红酒绿,与他格格不入。 可直到后来他知道池台不过是个骗子。 可即便恨,即便想着报复,沈非复也从没想过,要把池台放到这些地方弄脏。 酒喝到一半,沈非复却是百无聊赖。他放下酒瓶,随意挥了挥手,往外走去:“累了,我先回了,你们慢慢玩。” “后天生日,准备怎么过?”谢三秋突然喊住他。 沈非复脚下一顿,他突然想起了池台离开前的那句祝福。 他神色带着些许郁气,回道:“别麻烦了,今年回老宅过。” 谢三秋与路回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茫然不解。 李冕与池台抵达西北。 近日在戈壁滩附近发现了一汉朝诸侯陵墓。 墓中出土了大量精美壁画,内容涵盖神祇造像、历史叙事、墓主人生平事迹等。 陵墓整体占地面积广阔,古尸遗骸保存相对完整。此次古墓发掘工作,将对我国古代历史研究具有极为重要的学术价值。 而此次发掘出土的古尸,将为我国古代医疗史、体质人类学研究提供极为珍贵的实物样本。 鉴于周边多国对我国古代人类基因库、古代医疗史高度关注,为严防核心信息外泄,本次考古发掘工作全程采取严格保密措施。 李冕与池台签署保密协议后,统一上交了通讯设备,便投入到壁画板块的考古发掘与现场保护工作中。 日子过得简单而纯粹,每日醒来便投入工作,疲惫了便返回宿舍休整。 身边都是文保领域的专家与学者,池台休息的时候便跟在前辈身旁,学习记录。 池台年纪虽小,但待人处事却格外认真踏实,一众专家前辈都对他多有照拂。 西北的白昼日照炽烈,入夜后却又寒意刺骨。 池台裹着厚棉衣,坐在宿舍屋顶上,望着西北漫天璀璨的星河。 李冕走上屋顶,递给他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池台笑着道了谢。 两人沉默着,一同望向天空。 “海市的夜空像是有一层雾霾蒙着,几乎看不到星星,以前我看梵高笔下的星空,总觉觉荒诞夸张。直到亲眼见过这里的星空才懂,原来梵高,竟是写实。”李冕忽然轻声笑道。 池台侧头看向他,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笑意:“师兄有画过西北的星空吗?” 李冕陷入回忆,良久才感慨道:“画过,画得不好,就撕了。” 池台看向他,只觉得此刻的李冕看起来有些伤感,他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下次师兄别撕,好歹包给我当压岁钱也成。” 李冕的作品在拍卖行备受追捧,即便是废弃画稿,也自有藏家收藏。 李冕也被他逗得笑起来,打趣道:“倒不如让非复从指缝里匀出一点来。” 西北这段无牵无挂,轻松自在的日子太过安稳,竟让他许久都未曾想起少爷。 池台脸上的笑意淡去。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手中的热茶渐渐冷去。 池台瑟缩了一下,裹了裹身上的棉衣。 “池台...”李冕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和非复...” 池台侧过头看他,眼底挂上淡淡的笑意:“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只不过,我们很快就没关系了。” 说这话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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