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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盐制色一事，给了他极大的触动，他发觉，原来传统制色的工艺，竟这般博大精深。 他也不觉得饿，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没有声音，才悄悄起身去岛台给自己倒了点水喝。 结果没想到沈非复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 见他出来，沈非复目光淡淡的向他看来。 池台穿了件洗得发软的宽松白T恤，阳光一照，隐隐透出内里清瘦的身形。他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脸颊还泛着浅淡的粉晕，一双眼睛漂亮又清亮。 沈非复呼吸一乱。 艹。 一大早就勾人。 “少爷，早。” 池台有些尴尬。他实在不想面对沈非复，眼前的人于他而言恰似一颗地雷，总担心自己稍有不慎，便会惹来对方的暴怒。 见沈非复没搭理自己，池台赶快端着水杯回自己的小储藏间。 看着池台仓皇离开的背影，沈非复皱了皱眉，压下自己微昂的情绪，继续低头处理公务。 沈非复中午出门前给依着池台的口味给他定的餐。 他敲了敲池台的房门：“饭在桌上，记得吃。” 池台开门，见沈非复一身商务西装正要出门，愣了一下，连忙说：“少爷，不用破费，我煮点粥就行。” 沈非复抿唇，有些不悦：“多吃点，太瘦了，我摸着不舒服。” 池台垂眸，应了一声。 沈非复出门了。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清淡的粤菜，有些麻木的往嘴巴里塞。 恶心感涌上，池台放下了筷子。 算了，晚点再吃吧。 天色渐晚，城市里的霓虹灯亮起。 池台看了一整天的书，困意涌上，他洗漱了一下准备睡了。 不知几点，门口传来了解锁声，池台被惊醒，杂乱的脚步声自外传入，池台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开门向外走去。 客厅灯火大亮，沈非复醉得厉害，整个人倚在一名年轻女子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沙发上躺下，回身正要去找东西，一抬头便看到池台站在她身后，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水杯在哪？”女子眉眼精致，一头乌黑长发柔顺垂落，看向池台时，语气并不算客气。 池台微微一怔，连忙开口：“您要喝水吗？我去给您倒。” “不用，我自己来。”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池台身侧走过时，他闻到了一缕淡淡的白花香调。 女子倒了水后，走到沈非复身旁，低声温柔的唤道：“非复，喝点温水，舒服一些。” 池台看着沈非复乖顺地就着那女子的手喝下温水，心底不免有些酸胀。 他从未应对过这样的场面，理智告诉他，此刻该转身回房。可现实却是他一步都挪不动。 沈非复喝完水后便重新靠回沙发，女子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宠溺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哄道：“你的房间在哪儿？我扶你回去睡，好不好？” 沈非复没有应声。 她抬头看向池台：“非复的卧室在哪？” 池台下意识伸手指了指沈非复的房间。 看着两人相扶离去的背影，他怔怔站在原地，心底一片空茫。 今晚...他应该能一个人安安稳稳地睡了吧。 他木然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站住。”身后的女声喊住了他。 池台脚步一顿，回头时，眼里带着尚未褪去的茫然。 她踩着高跟鞋，慢步走来。长长的黑发在身后晃动，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她站定在他面前，仔细端详了他几秒：“听说，你跟了非复很多年？” 话中贬低之意让池台脸色一时变得难堪起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自卑自厌的情绪，纠正道：“不是跟，我们曾是恋人。” 女子闻言，怜悯的看向他：“果然天真。非复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却当了真，还赖着不肯走了？” 池台沉默地看着她。 女子轻笑一声：“他的眼光，还是老样子。”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池台莫名不安。 “我在沈家见过你。那时你被非复一脚踹开，站都站不起来。”提起旧事，她脸上竟带着几分怀念。 可这番话，却让池台脸色瞬间惨白。 于他而言，那正是年少所有痛苦的开端。 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后来我出了国，非复身边的每一任，都有几分像我。” 她看向池台，眼底带着嘲弄，“你没发现吗，小朋友？” “你和我...长得有多像。” “而我，是他的初恋。” 一瞬间，池台只觉天旋地转，他怔怔望着眼前人，视线却怎么也聚不上焦。 原来...是这样。 他曾以为的偏爱，不过是因为自己凑巧生了这样一张脸。 他念念不忘的相爱过往，到头来，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池台浑身冰凉，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呆呆地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毫无睡意。 他不敢回想过去，每一段回忆都像在提醒他，自己有多可笑。 灵魂仿佛飘离了身体，他远远望着躺在床上的自己，只觉得可怜又可悲。 别人不过施舍了一星半点的感情，他就可以像狗一样，付出了所有真心。 落到抛弃的地步，还在摇着尾巴讨好对方，然后告诉自己对方肯定是有苦衷的。 次日清晨，沈非复睁眼便见乔之躺在身旁，原本昏沉的脑子猛然清醒。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被子里，发觉自己仍穿着昨日出门的衣服，而乔之也是一身未换。 沈非复这才放下心来。 昨夜酒宴间他才知道，原来对方客户的业务经理，竟是乔之。 两人自高中毕业后便分手了。 乔之家里早早就安排好了她出国，可沈非复因身体缘故，沈家说什么也不肯放他离开。只不过这些隐情他也无法对乔之明说，所以最后只能走到分手这一步。 到底是初恋。刚分开的几个月里，沈非复常在深夜辗转难抑，可发给乔之的信息始终没有回音。 他也不是长情执着的性子，后来有了新的感情，也就渐渐将乔之的事情给忘记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会以这样的方式，再度重逢。 而且他昨天喝得烂醉，还是被她送回床上的。 沈非复有些头疼，起身去隔壁原先池台的卧室冲了个澡。 他刚走出卧室，便撞见正要出门的池台。 他瞬间反应过来，昨天池台一定知道他和乔之一同进了卧室。 沈非复心里微慌，可池台只是平静地望着他，让他一时怔住。 “少爷，早。”池台没料到他今日醒得这般早。 按往常，宿醉再加上那些事情，少爷总要睡到十一点以后的。 许是今早另有事吧。 池台只觉心口一阵酸涩发胀，低头稳了稳呼吸，才克制住情绪，同他打了招呼。 他...就算看见自己跟别人在一起，也不在意吗？ 沈非复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带个人回来，就算当着池台的面发生什么，又能怎样？ 他到底在慌什么？ 不过是个骗子，也配让他大清早地，去解释床上那点破事？ 沈非复倦懒地扫过池台，没有应声转身走向隔壁的卧室。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沈非复心头腾起一股压不住的无名火。 他妈的，他不解释，他也不会问吗？！ 沈非复低骂一声，草草冲完澡，转身便把还赖在他床上的乔之喊醒。 乔之有些尴尬，没料到自己醒得比他还晚。 她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以续当年的旧情。 沈非复却先一步开口：“赶紧走，别让人误会。” 乔之当场一怔，茫然问道：“谁误会？你不是单身吗？” 沈非复眉间微蹙，他点燃一支雪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她身上，半响，突然嗤笑一声：“关你屁事。” 乔之脸色顿时涨红，她讷讷了半天，才说道：“非复，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沈非复看向她，有些烦躁的揉了揉晴明穴，“乔之，我们都三十岁了，你还在跟我提十几岁那点旧事？” “可你后来找的每一个人，都像我！”即便难堪到极点，乔之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沈非复一顿，回想起来，好像真的如此。 他的审美一直都挺稳定的。 但即便如此，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和池台在一起。 从长相到气质，甚至耳后那一颗小小的痣，每一处，都恰好长在他审美上。 见他沉默，乔之眼底瞬间泛起泪意，声音哽咽：“当年我是被家里逼着出国的，我身不由己...非复，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嗯，”想到池台，沈非复突然岔开了话题：“昨晚他看见你之后说什么了吗？” 没想到沈非复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乔之眼底的泪要掉不掉，看着有些滑稽。 “昨晚你们聊什么了吗？”沈非复以为她没听懂，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乔之错愕，眼泪控制不住地掉落了下来。 见她如此，沈非复懒得再多说一句，他冷漠地摆了摆手：“走吧，别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一句话将乔之的心思断得干干净净，乔之再无纠缠的底气，哭着拿起外衣，摔门离开。 沈非复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抽着雪茄。 所以池台昨晚到底知不知道他俩没上床？！ 想到此，沈非复有些烦躁。 他给池台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我想喝海鲜粥。】 池台正低头研磨铜绿，待忙完手头的工序，抬眼时已是正午。 他看到沈非复发来的信息，有些出神。 “发什么呆呢？”李冕从旁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池台回神，下意识地按灭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没事，最近精神太紧绷了，稍微放空一会儿。” 李冕笑了笑，顺势和他聊起了这批颜料的配比与成色。两人又埋头忙了半晌，直到窗外夜色渐浓，池台才猛然想起，那则信息还未回复。 沈非复等了池台整整一天的消息，却始终没有回音。 他想着，或许是昨天的事让池台恼了，才不愿理他。 如果真是这般，沈非复反倒觉得理所当然，毕竟池台的脾气，本就是他一手惯出来的。 【好的少爷，准备几人份？】 到了晚上，沈非复刚想买点东西回家，却收到了池台的回信。 看着池台的回复，沈非复气笑了。 妈的，晾了他一天就等来了这么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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