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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冕应了一声，叹道：“你太单纯了。非复他的家庭，他所处的圈子，都太过复杂。” 池台只是笑了笑，温顺地应道：“我知道的，师兄。”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李冕试探着问，“有想过...再考虑别人吗？” 池台一怔，看向李冕，许久才哑然笑道：“师兄，我不会爱人，连自己都不会爱。和少爷在一起，只因为是他。换成别人，任何人都不行。” 李冕没想到池台会是这个答案。 他自嘲的叹了口气，起身笑道：“还是要先学会爱自己，池台。” 池台笑了笑，没应声。 “天冷了，早点回屋。”李冕拍了拍池台的肩膀，轻叹了一口气，向下走去。 快要入冬了，西北夜里的冷风钻透棉衣。 池台身上泛起寒意，他眷恋地看了眼星空，慢慢走回了屋里。 进了房间，池台从柜中翻出两瓶药，数够粒数，干咽了下去。 沈非复生日这天，在老宅陪家人吃了顿饭。饭后，沈母给他点上蜡烛，让他认认真真许个愿。 他望着跳动的烛火，突然想起过去池台也是这样，每次都盯着他，非要他许愿才肯罢休。 那时候，他为了哄小孩，只能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默念几句。 只为了看到池台因此高兴的样子。 而今，沈非复独自坐在蛋糕前，双手合十，神色平静。 那么，便愿，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长辈们休息得早，不过吃了几口蛋糕，沈非复便起身回了公寓。 一进门，满室冷清。 从前池台在身边时，这个时间，他要么在收拾碗筷，要么是在洗着水果。 两人在一起时，向来是池台照顾他居多。 他总能清楚他想要什么，有时他忙得想抽支雪茄，手还没找到，池台就已点好，放在他手中。 现在的海市已入深秋，池台怕冷，也不知道他如今所在的地方，冷不冷。 这一次没有替他悉心准备，他会不会又随便收拾几件衣物，就那样凑合着过去了。 沈非复有些后悔了。 其实池台，不过是太爱他罢了。 他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当初欺瞒了他，也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而已。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沈非复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起身走向池台的房间。 他想去看看，池台到底带走了些什么。 一推门，这间狭小的储藏间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池台的气息。 沈非复开了灯，坐在池台的单人床上，床单还是他离开前换过的。 他躺下身，枕间仍有着一丝属于池台的淡淡气息，这让他想起了从前晚上将池台搂在怀里的日子。 原来他明明，也动了心。 若他们的感情是罪，那他也是共犯。 可他当初，怎么就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了池台身上... 沈非复心口揪疼，迟来的悔恨紧紧勒住了他的心。
第14章 晕倒 在池台的单人床上，沈非复就这样，度过了他三十岁的生日夜。 清早的阳光穿过狭小的玻璃窗落进屋内，他醒过来，怔怔看着一室阳光。 阳光落在池台临走前刚画好的画上。应该是颜料未干，所以便一直留在画架上。 画里是海市的夜景，正是他从这间储藏间狭小的窗外，所见的那片霓虹。 沈非复小心地将画取下，只听“咔哒”一声细响，有物坠地。 他低头看去，地上滚着一颗小叶紫檀的珠子。 那正是他去药王殿为池台求来的小叶紫檀手串。 沈非复心一沉。他清楚这手串对池台的意义，往日见他日日戴在手上，他就从没想过别的。 原来那串珠子，竟一直少了一颗。 他慌忙给池台拨去电话，听筒里却只有持续的关机提示。 再打给李冕，同样无人应答。 这一瞬，世界静得只剩下他耳朵里的嗡鸣声。 沈非复担忧地捏紧了那粒佛珠。 池台走时，还是初秋。 一晃冷冬已过，如今天色渐暖，樱花正盛。 他又回到了海市。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沈非复得知他回来的消息。 他立刻驱车赶回家，等池台回来。 天色渐黑，他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沈非复气笑了，点了一根雪茄抽着，看着手机池台的聊天界面，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了条信息。 【佛珠少的那一颗，我找到了。】 池台刚洗完澡回宿舍，屋里只有他一人。手机震动，他瞥了眼，是少爷发来的消息。 一瞬的紧张与焦虑涌上。 他从没想过，这次回来，少爷还会再联系他。 偏偏，还是为了那颗佛珠... 池台犹豫了一下，揉了揉因心慌而泛疼的腹部，回道。 【少爷您放在物业前台吧，我尽快去拿。】 放前台？！ 这他妈他都回来了，还不准备见他了？ 沈非复看着池台的回复，气的磨了磨牙。 【谁他妈说是要给你了？！那是我求来的佛珠，你还给我！】 池台摩挲着腕间的手串，深红的木料温润油亮，陪伴了自己这么久，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舍。 【那我给您寄过去吧。】 池台刚要联系快递，手机又震了起来。 【你给我送来，少了一颗，我找谁去？】 【而且，池台，你跟我什么关系你不清楚？你到底在躲什么？】 【好的少爷，那这两天不忙的时候我去给您送过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非复终于满意。 池台轻轻叹了口气，宿舍门口的镜子里，映出他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不过是铺好一层床单，他便已疲惫不堪。 他在椅子上休息片刻，缓过劲来，才继续动手换上被罩与枕套。 做完这一切后，他觉得有些疲倦，便躺了下去，手下意识的捂住了隐痛的腹部。 还得再去买些止痛药了。 这是他意识消散前，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 回来已经快要一周了，池台再不舍也要把这串手串还回去了。 【少爷，您在哪儿？我去找您。】 沈非复在会议中途收到了消息，他眉峰微扬，眼底闪过笑意。 一个周了，终于等来了池台的信息。 “接下来的会议陈总代我主持。”他看了眼腕表，安排道，“会议纪要下班前发我邮箱。” 秘书快步跟在沈非复身后，低声道：“匠心那边和您约了下午商谈新一季度的合同。” 沈非复眉峰微蹙：“不能改期？” 秘书顿了顿，问道：“上周已经改过一次了，这次还需要我去和对方再协调一下吗？” 沈非复稍一沉吟：“上一季度匠心的合同指标完成了多少？” “120.3%。” “你去跟对方沟通，让他们尽量提前一点，直接来我家谈。”他看了下时间，开口道。 【我去接你。】 沈非复乘坐电梯的空隙给池台回了信息。 【不麻烦少爷了，我正在外面，坐地铁很方便，一个小时左右就到。】 池台从药店出来，手里拎着刚买的退烧药和止痛药。这些东西他用的药量不小，所以不能在一家店买，只能多跑几家。 沈非复回家简单收拾了片刻，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门一开，见是乔之，沈非复语气有些不耐：“我告诉过你，别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乔之笑了笑，举起合同：“非复总，我是匠心的业务经理，这是工作。” 沈非复直接关门：“上次我就说过，让你们公司换人来。” 乔之侧身挤了进来，带着些许无可奈何：“在商言商，非复总不会公私不分吧？” 沈非复嗤笑，点了点头：“行，谈公事。” 他穿着家居服懒散的坐在沙发上，“不介意我抽一根吧。” 乔之温婉一笑，正要开口，却见沈非复“嚓”一声擦亮火柴，垂眸点燃了雪茄。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挑了挑眉，示意道：“说吧。” 乔之调整了一下略有些失控的表情，依言只谈公事。 她半蹲在茶几旁，点开平板，屏上是匠心木业上一财年的进出口详情。 沈非复的目光上下扫过她刻意凸显的身段，似笑非笑地听着她的汇报。 “非复总，您看这里。”见对方的目光并未落在她示意的方向，乔之偏过头，纤细白净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的对比图上。“今年受外贸政策影响，我们的出口额只会只增不减。” 沈非复咬着雪茄，应了一声。 “我们希望能和贵司签订长期运输合同，价格方面，不知贵司能否给予一些优惠？”她微微侧过身，递给他一个精致温婉的侧影。 沈非复抬眼望去，心底却想着，这个角度，确实与池台有几分相像。 “好啊。”沈非复调整了一下坐姿，皮质沙发在寂静的客厅里发出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只要贵司换个业务经理，价格好说。”他唇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 沈非复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还有十分钟。 他不想池台来时再撞见她，于是再开口时语气便带了几分逐客地冷淡：“乔之，回去告诉你叔叔，下次派个正经的业务经理来。还有，第四张图表里，上一季度合同指标完成率是120.3%，不是130.2%。” 乔之神色间多了几分窘迫，话还未出口，沈非复微微偏头，挑眉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她慢慢收拾着东西，趁沈非复未留意，低头将一串手链丢进沙发缝隙。 黑玛瑙五花手链隐在黑色皮沙发间，极难被发现。 沈非复看她走向门外，懒懒起身回了卧室：“记得关门。” 乔之出门后，心底仍有不甘。她乘电梯下楼，坐进车里，静静等着。 池台到了之后，抬手敲了敲门，屋内却无人应答。 他站在门口，给沈非复发去一条信息。 【少爷，我到门口了，您还没回来吗？】 沈非复正在洗澡，池台比他预估的要早到片刻。他擦了擦手，回道。 【我在洗澡，你直接进来就行。】 池台迟疑了一瞬，还是解锁了房门走了进去。他记得自己离开前，曾画过一幅未干的油画，晾在那间小小的储藏室里。 门口还摆着他穿过的拖鞋。池台换了鞋，先朝那间小储藏室走去。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一如从前，但却透着有人常住的痕迹。 而他当年画的那幅夜景，被裱进了一个纯银画框中，挂在床头。 池台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除了少爷，他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会这样做，可少爷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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