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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顿了顿:“没区别。” 送货的车六点到。羊肉、鸡肉、蔬菜、海鲜,一箱箱搬进来。林宴舟验收,沈确帮忙搬,两人配合默契,像做过很多次。最后结账时,送货的小哥多看了沈确两眼,大概觉得这个穿衬衫西裤的人搬箱子有点违和。 搬完货,已经七点半。天彻底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林宴舟锁好门,两人上车,都累得不想说话。 车开到沈确公寓楼下。电梯里,林宴舟靠着厢壁,闭着眼睛。沈确按了楼层,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 “累了?” “嗯。” “回去早点睡。” “得先吃饭。”林宴舟睁开眼睛,“你饿不饿?” “饿。” “那做饭。” 电梯到了。进门,开灯,换鞋。林宴舟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直接进厨房。沈确跟进去,很自觉地开始淘米——这是他少数能独立完成的厨房工作。 林宴舟打开冰箱。食材不多,但有羊肉,有萝卜,有姜葱。他拿出那块羊腿肉,洗了洗,切块。萝卜去皮,滚刀切。姜切片,葱切段。 “萝卜炖羊肉?”沈确问。 “嗯,快。”林宴舟起锅烧水,“羊肉焯一下,去腥。” 水开了,羊肉下锅,浮沫起来,撇掉。焯好捞出,热水冲洗。另起砂锅,放一点油,下姜片爆香,羊肉倒进去翻炒,烹料酒。加热水,大火烧开,转小火。 沈确已经把米淘好,放进电饭锅,按下煮饭键。然后他就站在旁边看林宴舟忙。 羊肉炖上,林宴舟开始处理萝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热气带着肉香飘出来。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灶台上,照在锅里,照在林宴舟专注的侧脸上。 沈确看了很久,突然开口:“林宴舟。” “嗯?” “没事。” 林宴舟转头看他:“到底什么事?” 沈确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动作很自然,下巴搁在他肩上,手环住他的腰。林宴舟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 “你干嘛?”他继续切萝卜,动作没停。 “累,充个电。”沈确说得很理直气壮。 林宴舟笑了:“你当我是充电宝?” “嗯,还是太阳能的,自己就能发热。” 肉香越来越浓。萝卜下锅,再加点盐,继续炖。林宴舟盖上锅盖,调成最小火。沈确还抱着他,没松手。 “好了,等四十分钟就能吃。”林宴舟说,“你先松开,我去洗个澡。” “一起洗。” “我家浴室小,挤不下。” “那就挤挤。” 林宴舟转过身,面对他。沈确的眼睛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里面有他的倒影。 “你今天怎么了?”林宴舟问。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沈确说,“虽然这几天一直在一起,但没时间好好看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宴舟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他推了推沈确:“别闹,一身油烟味。”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最后还是各洗各的。林宴舟先洗,出来时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沈确进去洗,水声哗哗地响。 林宴舟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看了看。羊肉已经炖得酥烂,萝卜透明,汤色奶白。他尝了一口,咸淡正好,鲜得掉眉毛。关火,撒葱花,上桌。 沈确洗完出来,也换了睡衣,头发擦得半干。两人面对面坐下,一人一碗饭,中间一大锅汤。 “吃吧。”林宴舟给他盛汤。 沈确先喝汤。滚烫的,鲜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羊肉软烂,入口即化,萝卜清甜,解了腻。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才停下来。 “好吃。”他说。 “废话。”林宴舟夹了块羊肉,“我做的能不好吃?” 两人安静地吃饭。窗外的城市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远处有霓虹灯闪烁,红的绿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吃到一半,沈确突然说:“今天卫生局那个王科长,是我爸的老同学。” 林宴舟筷子停住了:“所以你早就知道结果?” “不,我不知道。”沈确摇头,“我只是打了招呼,让他们公正处理。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偏袒,也不冤枉。” “那你还装得那么紧张?” “不是装的。”沈确看着他,“我是真紧张。就算知道不是你责任,但事情没解决前,谁也不能保证。万一有人做手脚,万一检测出问题,万一……” 他没说完,但林宴舟懂了。这几天沈确表现得很镇定,但心里一样悬着。 “谢谢你。”林宴舟说。 “又说谢谢。” “要说。”林宴舟给他夹了块萝卜,“谢谢你相信我,也谢谢你在医院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 “你说‘不管原因是什么,客人确实受苦了’。”林宴舟说,“很多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撇清关系。但你没让我这么做。” 沈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是林宴舟。你不会推卸责任,我要是让你推,你会看不起我。” 林宴舟笑了。这男人,有时候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吃完饭,沈确洗碗。林宴舟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水声哗哗,碗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场景很普通,很日常,但林宴舟看了很久。 洗好碗,沈确擦干手,走过来。他没坐下,而是站在林宴舟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干了。”他说。 “嗯。” “那睡觉?” “刚吃完饭,睡什么睡。” “那就做点别的。” 林宴舟抬头看他:“做什么?” 沈确弯下腰,吻住了他。这个吻很温柔,开始是试探的,然后慢慢深入。林宴舟闭上眼睛,手抓住沈确的睡衣前襟。 吻了很久,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喘。沈确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可以吗?” 林宴舟没回答,只是站起来,拉着他往卧室走。动作很直接,没有任何犹豫。 卧室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光。模糊的,暧昧的,足够看清彼此的轮廓。 衣服是慢慢脱的,不急。沈确的手指划过林宴舟的锁骨,林宴舟的手指插进沈确的头发里。两人倒在床上,床垫陷下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呼吸声,心跳声,皮肤摩擦的声音。沈确的动作很小心,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林宴舟有点不耐烦,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拉下来。 “别磨蹭。”他说。 沈确笑了,笑声在黑暗里震动:“急什么。” “你说呢?” 后来就不说话了。语言变得多余,身体有自己的表达方式。林宴舟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沈确偏要让他出声,动作像要把他拆开再拼起来。 汗水滴下来,分不清是谁的。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掉了一个。窗外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闪而过。 结束的时候,两人都累得不想动。沈确还压在他身上,呼吸急促,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林宴舟推了推他:“重。” 沈确翻到一边,但手还搂着他的腰。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平复呼吸。 过了很久,林宴舟说:“我想喝水。” 沈确起身去倒水。回来时,林宴舟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沈确把水杯递给他,他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够吗?”沈确问。 “够了。” 沈确接过杯子,把剩下的喝完,放回床头柜。然后他重新躺下,把林宴舟拉进怀里。 “睡吧。”他说。 林宴舟没动,任由他抱着。沈确的体温很高,像个小火炉。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有刚才情事的味道,还有一点熟悉的雪松香。 “沈确。”林宴舟突然开口。 “嗯?” “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又说。” “最后一遍。”林宴舟说,“以后不说了。” “好。” 安静了一会儿。林宴舟以为沈确睡着了,正要闭眼,听见他说:“林宴舟。” “又怎么了?” “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林宴舟在黑暗里笑了:“这话该我说吧?你一个做生意的,懂什么餐饮。” “我不懂餐饮,但我懂你。”沈确的手紧了紧。 林宴舟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沈确平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最安心的节拍。 窗外,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夜归人的脚步声,有远处隐约的警笛声。但这些都变得很远,很远。 厨房里,那锅没吃完的萝卜炖羊肉还温着,香味丝丝缕缕飘出来,弥漫在公寓的每个角落。明天早上,热一热还能吃。 就像生活,有凉的时候,但总能再热起来。 只要灶火不灭,只要人还在。
第35章 牛油火锅 餐厅的天台林宴舟很少上来。 天台可以免费使用,但他一直没空收拾。上面堆了些前任租客留下的杂物:几个破花盆、一把散了架的塑料椅、几块发霉的木板。直到食物中毒事件彻底解决后的第二个周末,林宴舟才想起这地方。 那天是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六,气温骤降,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今年第一场雪。下午餐厅打烊后,林宴舟没急着走,反而拎了桶水和抹布上了天台。 沈确开完会过来时,天已经快黑了。他推开餐厅后门,没看见人,只听见天台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顺着楼梯上去,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眼前景象让他愣了下。 天台收拾出来了。杂物堆在角落,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林宴舟从仓库翻出来的,擦洗过,露出原本的木纹。桌上放着个便携燃气炉,连着小煤气罐。炉子旁边是各种食材,分门别类装在保鲜盒里。 林宴舟背对着他,正在调整桌子的位置。他穿着件灰色的旧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清晰。天边的夕阳还剩最后一点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这是要干嘛?”沈确走过去。 林宴舟回头,额头上有点汗:“吃火锅。” “在这儿?” “嗯,这儿视野好。”林宴舟指了指四周。 沈确这才注意到,天台确实视野开阔。东面能看到远处的商业区,高楼大厦的灯光已经开始亮起;西面是居民区,一片片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南面有条河,河对岸是公园,树木在暮色中变成深色的剪影。 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林宴舟打了个喷嚏。 “冷就下去吃。”沈确说。 “不冷,等会儿火锅烧起来就热了。”林宴舟从墙边拖出两个折叠椅——也是从仓库翻出来的,擦了灰,“你帮我把电磁炉拿上来,在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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