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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得离开这里。 谢言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踉跄冲向雕花实木门。冰冷的金属把手在掌心硌得生疼,他用力下压—— “咔哒。”机械锁死的脆响。 纹丝不动。 绝望顺着脊背爬满全身。谢言顺着门框滑坐下来,借着微弱的地灯,看见手腕上那圈深紫色的勒痕。 这双手曾被誉为海京钢琴界的未来。 霍廷枭疯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财阀掌权人,第一次失控到不论死活。 不知过了多久,“滴”的一声电子音刺破死寂。 门被推开,强光涌入。 霍廷枭逆光而立。昨夜那个浑身湿透的疯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深灰真丝浴袍的矜贵男人。 他发梢半干,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肌,整个人透着餍足后的慵懒。 如果忽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这几乎是一幅完美的居家画卷。 男人端着托盘,盘中的三分熟牛排煎得恰到好处,配菜里剔除了谢言最厌恶的胡萝卜。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控制欲,连饮食喜好都要精准拿捏。 霍廷枭径直走到丝绒沙发坐下,慢条斯理地切开牛排。 刀锋划过瓷盘的轻响,像钝刀割在谢言神经上。 “地上凉。”霍廷枭没抬头,叉起一块渗着血丝的肉,“过来。” 谢言扶着门框站起,双腿发软,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死死盯着这个囚禁他的恶魔:“我不饿。放我走。” 切肉的动作骤停。 霍廷枭抬眼,视线像实质的网,从谢言凌乱的发丝扫到红肿破皮的唇角。 看到那处伤口,男人眼底的阴鸷稍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巡视领地的餍足。 他端着盘子起身,一步步逼近。高大的阴影将谢言完全笼罩,霸道的龙舌兰气息瞬间侵占了谢言的呼吸。 “不饿?”霍廷枭将牛肉递到谢言嘴边,语气温柔得诡异,“澳洲谷饲和牛,空运来的。乖,张嘴。” 谢言别过头,牙关紧咬。这是他仅剩的反抗——绝食。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降临。霍廷枭盯着他倔强的侧脸,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既然不想吃,那这东西就不必存在了。” 手腕翻转。 “啪。” 那块价值不菲的牛肉摔在地毯上,鲜红酱汁溅开,像一朵被踩烂的花。 紧接着,整盘早餐连同精美的骨瓷盘,被霍廷枭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哐当——” 破碎声震得谢言耳膜发麻。那是霍廷枭亲手做的早餐,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毫不犹豫地毁了。 “既然不吃,那就饿着。” 霍廷枭优雅地擦拭手指,随即将丝巾扔在谢言肩头。下一秒,带着薄茧的大手猛地扣住谢言后颈。 “唔!” 谢言被迫仰头,脆弱的喉结完全暴露。 霍廷枭粗砺的拇指按压在他颈侧那处昨夜留下的吻痕上,带着恶意的揉搓,激起一阵钻心的酥麻。 “谢言,看来这三年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谁才是主人。” 霍廷枭逼近,高挺的鼻尖几乎抵着谢言的,呼吸交缠。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谢言能清晰看见男人瞳孔中那个狼狈苍白的自己。 话音未落,充满侵略性的吻已经落下。 这不是亲吻,是掠夺。霍廷枭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卷走肺部最后的一丝氧气。 口腔里弥漫着黑咖啡的苦涩与对方身上挥之不去的龙舌兰味,浓烈得让人头晕目眩。 谢言本能地想要推拒,双手抵在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上。 可那熟悉的温度像电流般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腰肢竟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这具身体早已熟悉了霍廷枭的触碰,哪怕理智在尖叫抗拒,本能却在无法控制地战栗。 察觉到怀中人的软化,霍廷枭胸腔震动,发出一声闷笑。 他得寸进尺,一只手顺着浴袍下摆探入,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谢言紧绷的腰线,最终停留在那个只有他们知道的腰侧软肉,重重一按。 “哈……” 谢言浑身一颤,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无力地抓紧了霍廷枭的衣领,指节泛白。 直到谢言因缺氧而满脸通红,霍廷枭才松开他。 男人拇指暧昧地抹去谢言唇角的水渍,声音沙哑:“早安吻,收到了。技术太僵,下次主动点。” 谢言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咬着下唇,羞耻与愤怒在胸腔炸开。 霍廷枭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瞥了一眼墙角那个被谢言视若珍宝的旧皮箱。 “在这个房间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吃饭。至于那个箱子——” 霍廷枭眼神冷得像冰:“我已经让人烧了。谢言,除了我怀里,你哪儿也去不了。” “嘭!” 房门重重合拢。 落锁的声音如重锤砸下。箱子里有全家福,是他最后的念想。 现在,连这点念想也被霍廷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谢言无力滑落,胃部剧烈痉挛。他蜷缩着身体, 在那个带着男人余温的吻里,感到一种彻骨的绝望,却又荒谬地……在这个地狱般的囚笼里,嗅到了一丝安全感。 这是霍廷枭给的毒药,也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 “霍廷枭……”他将脸埋进膝盖,声音破碎,“你赢了。”
第4章 插翅难飞的亿万豪宅 雨后的海京市并没有放晴,阴霾死死压在云端顶层豪宅的穹顶之上。 谢言已经在落地窗前枯坐了九个小时。 胃部因长时间空虚而痉挛,发出尖锐的抗议。 他面色惨白,像一尊随时会破碎的瓷偶,却硬是挺着一口气,与那个不在场的男人无声博弈。 他在赌,赌霍廷枭对这具身体的迷恋程度,会不会超过那个疯子的控制欲。 “咔哒。” 门被推开,浓郁的燕麦奶香瞬间侵略了原本死寂的空气。 管家刘叔端着托盘进来,目光扫过那道消瘦的背影,叹了口气:“谢少,吃点吧。霍先生出门前留了话——” 刘叔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您实在不肯张嘴,等他晚上回来,会亲自用‘特殊方式’喂您。” “特殊方式”四个字像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谢言紧绷的神经上。 昨夜那令人窒息的记忆再次袭来。 被强行钳制的下颌,无法抗拒的逼迫,还有那个男人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般的掌控欲…… 谢言搭在膝盖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陷掌心。 硬碰硬,是死路。 三年的血泪教训告诉他,霍廷枭是顺毛驴。想逃出这个镶金的笼子,光有骨气不够,还得有脑子,有体力。 谢言慢慢转头,黑沉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嗓音因缺水而粗砺:“放下。” 刘叔如释重负,放下托盘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另一种形式的监视。 谢言端起那碗温热的燕麦粥,没有用勺,而是像给机器注油一般,大口将流食灌入胃袋。 胃壁被食物熨烫,暖意顺着血管蔓延。这不是饭,是燃料。 是他在绝境中为了那个疯狂的计划,不得不吞下的忍辱负重。 喝完最后一口,他擦掉嘴角的渍迹,以此为筹码,向门口的两尊黑面煞神换取了一楼的“放风权”。 并没有真正的自由。 谢言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客厅游荡,实则视线快速切割着周围的布局。 正门四人把守,腰间鼓囊,配备了热武器。 侧门红灯闪烁,物理封锁。 所有窗户都是军用级防弹玻璃。 他慢慢踱步到通往花园的玻璃门前。花园里黑郁金香开得妖冶,那是霍廷枭最爱的花——美丽,有毒,且必须独占。 谢言手刚触碰到门把手。 “唰——” 两道魁梧的身影瞬间挡在他面前,像两堵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谢少。”保镖甚至没看他,机械地背诵着霍廷枭的圣旨,“霍总吩咐,越过这道门,断腿。” 断腿。 谢言心脏猛地撞击了一下胸腔。那个疯子做得出来。 哪怕把他变成废人,只要能锁在身边,霍廷枭也会觉得那是一种完美的收藏。 一种被剥皮拆骨般的寒意顺着脚底窜上天灵盖。 谢言慢慢松开手,玻璃门弹回,将那一丝外界的风彻底绞杀。 他没有闹,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保镖的肩膀,看似在发呆,实则敏锐地捕捉到了墙角、吊灯缝隙里那一点点猩红的微光。 监控。 在这个家里,他连呼吸都被数字化,实时传输到那个男人的终端上。 此时此刻,霍廷枭是不是正坐在市中心的云端,像看一只困兽般,欣赏他的无力挣扎? 一种被彻底窥视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谢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软弱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如此,那就陪你演一出好戏。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一楼那间开放式书房。这里平日只是装饰,霍廷枭笃定他翻不出浪花,并未上锁。 谢言停在书桌前,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侧身挡住了摄像头的直射角度。 在那堆昂贵的钢笔之间,几枚被遗忘的金属回形针散落着冷光。 心跳在这一刻飙升至极限。 他调整呼吸,右手极其自然地拂过桌面。指尖触碰到那一点冰凉的瞬间,动作快如闪电—— 下一秒,那枚回形针已经消失在他的袖口,紧贴着手腕滚烫的脉搏。 金属的凉意刺痛皮肤,却点燃了他眼底最后的一簇野火。 这是他在这个绝望的雨后,从霍廷枭的眼皮子底下偷来的,唯一的“武器”。 谢言若无其事地回到卧室,关门,落锁。 他将回形针深深扎入枕芯深处,随后蜷缩在床上,侧耳听着窗外的雷声。 霍廷枭,你以为你能困住我一辈子吗? 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此时,海京市霍氏大厦顶层。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定格着谢言在书房里那个看似不经意、实则充满算计的背影。 霍廷枭坐在真皮高背椅中,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死死锁住屏幕里那张清冷倔强的脸,眼底不仅没有怒意,反而翻涌起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亢奋。 “偷东西?”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办公室荡开,带着一丝嗜血的愉悦。 “学会藏爪子了……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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