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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仿佛在说—— 别怕。 言言，别怕。 只要你没事，别说让我跪下磕头，就是让我在地狱的油锅里滚上三天三夜，又如何？ 为了你，尊严算什么？ 命都可以给你。 疯狗彪笑够了，也踩够了，终于松开了脚。 霍廷枭撑着地面，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重新跪直了身体。 他的身上，脸上，全是尘土和血迹，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的背，依旧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抬起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脸，看着疯狗彪，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头磕了。” “人，可以放了吗？” 整个工厂，再一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霍廷枭此刻的样子，和他身上那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狠劲，给震住了。 疯狗彪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霍廷枭，眼神阴冷。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他以为他是在驯服一头猛虎，却没想到，他只是亲手，打开了地狱的大门，放出了一个只为复仇而生的恶鬼。 一股寒意，从疯狗彪的脚底，缓缓升起。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丝恐惧，被更大的，变态的快感所取代。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像夜枭一样难听。 “急什么？” “霍总，这才哪到哪啊。”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120章 血肉之躯的搏杀 疯狗彪那阴恻恻的笑声，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在谢言的耳膜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游戏？ 谢言看着跪在地上，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霍廷枭，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滚烫的辣椒水里，又辣又疼，疼得他几乎要痉挛。 这怎么能是游戏？ 这是地狱！一个为了折磨霍廷枭，也为了凌迟他而精心打造的地狱！ 疯狗彪似乎很满意霍廷枭的沉默，和他脸上那种死寂的表情。 他拍了拍手。 “哗啦——” 阴影里，又有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打手走了出来，将霍廷枭团团围住。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嗜血的狞笑。 空气瞬间凝固。 半空中的谢言，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明白了。 疯狗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霍廷枭活着离开这里！ 磕头只是开胃菜。 羞辱只是前奏。 他要的是，把霍廷枭活活打死！ “不……不要……” 谢言拼了命地摇头，眼泪糊住了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的嘶鸣。 他看着那个被包围的男人，那个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依旧跪得笔直的男人。 跑啊！ 霍廷枭，你快跑啊！ 别管我！ 疯狗彪抬脚，一脚踢在霍廷枭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霍总，再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能打赢他们，”他用下巴指了指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的打手，“我就放了他。” “怎么样？很公平吧？” 霍廷枭缓缓地，抬起那张沾满了血和泥土的脸。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他下巴上凝成一颗血珠，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肮脏的地面。 他没有看疯狗彪。 他的视线，穿过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穿过这片破败的厂房，依旧死死地，锁在半空中那个让他心碎的身影上。 谢言在哭。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 那双清冷的，总是带着倔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哀求和破碎。 霍廷枭的心，被那泪水烫得千疮百孔。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膝盖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站得笔直。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脱下了身上那件早已被划破、沾满污迹的黑色衬衫。 精壮的上半身，就这样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每一道，都像是一枚狰狞的勋章。 他没有扔掉衬衫，而是冷静地，一圈一圈，将它紧紧地缠在了自己的右手上，打成一个结实的死结。 布料下的指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抬起眼，看向了把他团团围住的打手们。 那双黑洞般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剩下的，只有狼。 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即将展开疯狂反扑的，最原始、最凶狠的野性！ “上！” 疯狗彪一声令下！ 离霍廷枭最近的一个黄毛混混，怪叫一声，抡起手中的钢管，照着霍廷枭的头就狠狠砸了下去！ 呼啸的风声，尖锐刺耳！ 谢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他失声尖叫，声音却被胶带死死堵在嘴里，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霍廷枭不闪不避。 就在钢管即将砸中他脑袋的瞬间，他猛地一偏头，用肩膀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霍廷枭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但他没有后退！ 趁着那黄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霍廷枭那只缠着布料的右手，如同一只铁钳，闪电般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然后—— 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啊——！！！” 黄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中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抱着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臂，满地打滚！ 一击！ 只用了一击！ 就废掉了一个人！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间的凶残给震住了，攻势下意识地一缓。 霍廷枭却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饿狼，主动扑向了离他最近的另一个打手！ 混战，彻底爆发！ “砰！” “砰砰！” 钢管和血肉碰撞的闷响，惨叫声，咒骂声，在这空旷的厂房里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乐！ 霍廷枭的格斗技巧，是在生死线上磨练出来的，招招致命，狠辣无比。 但他不是神。 他也是血肉之躯。 双拳难敌四手。 一根铁棍，从他的视觉死角，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还没等他喘口气，另一根钢管又接踵而至，重重地抽在了他的小腿上！ 剧痛传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机会！ 几个打手见状，眼睛一亮，疯了一样地扑了上来，雨点般的棍棒，朝着跪在地上的霍廷枭，狠狠砸下！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谢言的心脏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男人蜷缩起身体，用自己的后背和手臂，死死护住自己的头。 看着那些冰冷的，毫无人性的铁棍，一次又一次地，砸在他的血肉之躯上。 谢言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拼了命地挣扎，手腕上的绳索深深勒进肉里，鲜血染红了麻绳，可他感觉不到疼。 世界上还有什么疼，能比得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被活活打死，更疼？ “啊……啊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谢言以为霍廷枭就要这样被打死的时候—— 那个蜷缩在地上，承受了无数次重击的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伸出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打手的小腿脚踝！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人狠狠地，抡了起来！ 那个人高马大的打手，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霍廷枭当成武器，扫向了周围的同伴！ “砰！砰！” 几声惨叫，围殴的圈子瞬间被砸开了一个缺口！ 霍廷枭趁机从地上弹了起来！ “噗——” 他刚站稳，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沫溅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根肋骨，断了。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断骨戳刺内脏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可他只是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那双被血色染红的眼睛，变得更加骇人，更加疯狂！ 他像一台不知道疼痛，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再一次，冲进了人群！ 他放弃了所有防守。 以伤换伤！ 以命换命！ 一根钢管砸在他的肩膀，他硬抗下来，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直接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珠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一把砍刀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回身一脚，直接踹断了对方的膝盖骨！ 疯了！ 这个男人，他妈的彻底疯了！ 剩下的几个打手，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的男人，看着他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腿肚子都在发抖。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魔鬼！ “我……我不打了！” 一个胆小的混混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钢管，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身后追上来的霍廷枭，一脚踹在后心！ 那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又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终于。 最后一个打手，也被霍廷枭一拳砸在下巴上，满口牙齿混着血沫飞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呼……呼……呼……” 整个厂房，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霍廷枭那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在地上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十几具横七竖八，或昏死，或哀嚎的身体，以他为中心，躺了一地。 而他，就站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他的下巴，他的大腿，不断地往下流，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身体晃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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