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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枭……” 谢言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看清楚,我是谁。” 这一声冷冰冰的质问,瞬间打破了那一室旖旎的幻象。 霍廷枭猛地抬起头。 镜子里,谢言那双眼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没有任何属于林子轩的温柔与羞涩,只有令人心惊的麻木和讥讽。 不像了。 只要这双眼睛睁开,只要这个人开口说话,那股属于谢言特有的、令人厌恶的反骨就又冒了出来。 霍廷枭眼底的迷恋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他猛地推开谢言,力道大得让谢言直接撞在了梳妆台上,腰侧被坚硬的大理石台面磕得生疼。 “哗啦——” 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被扫落在地,碎了一地。 “闭嘴!” 霍廷枭额角的青筋暴起,他指着谢言,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谁准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就给我好好演!演不好,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言捂着被撞疼的腰,靠在冰冷的柜子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惨淡的弧度。 “演?” 他看着霍廷枭,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件干净得刺眼的白衬衫上,“霍廷枭,你真可怜。” “你守着个死人的影子过了三年,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谢言就是死,也是谢家的人,永远变不成你要的林子轩!” “你找死!” 霍廷枭被这几句话彻底激怒,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了谢言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却充满了血腥气。 霍廷枭死死盯着那张脸,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最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既然你这么不想做他,那就在这里好好看着!” 男人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背影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这几天不许脱这身衣服!不许照镜子!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歪了几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谢言顺着柜子缓缓滑坐在地,那些昂贵的化妆品碎片扎进了他的手掌,鲜血渗出,染红了那条米色的裤子。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抬起头,看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那个留着乖巧黑发、穿着白色羊绒衫的男人也正看着他。 明明是他的脸,却陌生得让他感到恐惧。 这就是霍廷枭想要的作品。 这也是他谢言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林子轩……” 谢言低声念着那个名字,手指颤抖着抚上镜面,在那张虚假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对吗?” 空荡的房间里无人回应,只有那条拴在脚踝上的银链,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沉重,如同某种诅咒,将他的灵魂永远钉死在这具躯壳里。 我也要穿成那样吗? 原来,我早就没有选择穿什么的权利了。 甚至连我是谁,都由不得我自己说了算。
第16章 失控的占有标记 入夜,海京市的这场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 雨水拍打在落地窗上,汇聚成蜿蜒的水痕,像是有人在玻璃上无声地哭泣。 别墅餐厅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凝重几分。 长达三米的大理石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式料理。 烛光摇曳,银质餐具泛着冷光,一切都奢华得令人咋舌,却唯独没有人气。 “当。” 刀叉触碰瓷盘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言坐在霍廷枭对面。他穿着那件白天被强行换上的白色羊绒衫,领口规矩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 他机械地切着盘子里那块半熟的牛排,送入口中,咀嚼,吞咽。 整个过程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人偶,没有表情,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霍廷枭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盯着谢言。 明明眼前这个人穿着他最想看的衣服,留着他最满意的发型, 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干净得不染尘埃的林子轩。可霍廷枭的心里, 却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发慌,闷得生疼。 太静了。 这种死寂的顺从,比谢言以往那些带刺的嘲讽、激烈的反抗, 更让霍廷枭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就好像他手里抓着的不再是一只鲜活的金丝雀, 而是一具正在腐烂的漂亮躯壳。 “不好吃?”霍廷枭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谢言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空荡荡的,像是一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很好吃。”谢言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白开水,“多谢霍总款待。”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重复那个切肉的动作。 “啪!” 霍廷枭猛地将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暗红色的酒液溅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餐布,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霍廷枭站起身,椅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锐响。他大步走到谢言面前,一把夺过了谢言手中的刀叉,狠狠扔在地上。 金属落地的脆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谢言,你是哑巴了吗?还是那个只会装死的性子改不了?” 霍廷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名为暴躁的情绪,“白天那股要死要活的劲儿呢? 那个摔碎了镜子冲我吼的谢言去哪了?” 谢言依旧坐着,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即使面对霍廷枭如此明显的怒火,他也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抖一下。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眼皮,用那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处于失控边缘的男人。 “霍总不就是喜欢听话的吗?”谢言轻声说道,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极淡、 极标准的微笑弧度,“我现在穿成了你要的样子,吃着你给的饭,乖乖坐在这里不吵不闹。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你……”霍廷枭被这一句不软不硬的话堵得心口剧痛。 这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是那个会哭、会笑、会为了尊严跟他拼命、鲜活得让他想摧毁又想占有的谢言,而不是眼前这个套着别人影子的行尸走肉! “别装了。”霍廷枭俯身,双手撑在谢言身侧的扶手上,将人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浓烈的龙舌兰气息极具侵略性地笼罩下来,“看着我,谢言。把你这副半死不活的面具给我撕下来。” 谢言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那是厌恶。 极其深刻、毫不掩饰的厌恶。 “霍廷枭,你真难伺候。”谢言往后靠了靠,似乎想要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反抗你要打断我的腿,顺从你又觉得我在装。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该做什么?” 谢言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那上面还残留着昨晚未消的吻痕, 在白色的衣领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禁忌的诱惑。 他看着虚空中的一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足以引爆一切的尖锐: “或者,霍总现在想听点别的?比如……要我学着林子轩的样子,在床上叫给你听吗?” 轰——!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霍廷枭体内积压了一整天的火药桶。 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你找死!” 霍廷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谢言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 下一秒,谢言被粗暴地推倒在身后宽大的餐桌上。 “哗啦——” 桌上的盘盏杯碟被横扫落地,精美的法式料理和昂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发出惊心动魄的破碎声。 谢言的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大理石桌面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息,霍廷枭沉重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想叫是吧?行,我成全你!” 霍廷枭的双眼赤红,像是被激怒的疯子。 他一只手死死按住谢言乱动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撕扯着那件碍眼的白色羊绒衫。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气中格外刺耳。 那件象征着“林子轩”的纯白外衣,就这样被霍廷枭亲手撕得粉碎。扣子崩落,弹跳着滚进地毯里。 谢言大片冷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泛起细密的战栗。 “霍廷枭!你疯了!这里是餐厅……佣人还在……”谢言终于装不下去了, 那层死寂的伪装瞬间崩塌,露出了里面那个惊慌失措的灵魂。 “让他们看!”霍廷枭根本不在乎,他低头,狠狠咬住了谢言那总是说着伤人话语的嘴唇。 这不是吻。 这是撕咬,是惩罚,是带着血腥味的掠夺。 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 谢言拼命挣扎,双腿乱蹬,脚踝上的那条银链剧烈晃动,“哗啦哗啦”地撞击着桌腿,像是急促的求救信号。 “唔……滚开!疼……” 谢言偏过头躲避,霍廷枭的吻便落在了他的下巴、脖颈、锁骨上。 不像以往那样只是单纯的发泄欲望,今天的霍廷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他每一口都咬得很重,像是要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刻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疼吗?疼就对了。” 霍廷枭喘着粗气,在这场暴力的角逐中,他终于感觉到了怀里这个人的真实。 不是那个完美的假人,不是那个虚幻的影子。 是会疼、会挣扎、会流血的谢言。 “我看你还敢不敢提那个名字!你是我的,谢言,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霍廷枭一把扯开谢言的领口,在他左肩那处最显眼的位置,发了狠地咬了下去。 “啊——!” 谢言痛得惨叫出声,身体猛地弓起,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那种皮肉被撕扯的痛楚尖锐得让他头皮发麻,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霍廷枭……我是人……我不是畜生……”谢言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 他在绝望中爆发出一股蛮力,原本被禁锢的双手挣脱出来,在那宽阔的背脊上胡乱抓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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