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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车辆行驶的方向却让莫烬渐渐感到不对劲。 这不是回莫家老宅的路，也不是通往任何一家知名医院的方向。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偏僻，建筑逐渐稀疏。 他心中升起疑窦，但转念一想，莫黎就算再混蛋，应该也不会拿父母的安危来开玩笑。或许是为了让母亲静养，安排在某个私密的疗养院？ 他压下了心中的不安，选择再相信一次这微薄的可能性。 车辆最终驶入一条林荫道，停在一栋看起来颇为雅致，但位置绝对称得上僻静的独栋小屋前。 周围绿树环绕，静谧得有些过分。 “到了。”莫黎率先下车。 莫烬跟着下车，打量着这栋房子。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有一个危重病人居住的地方。 没有医护人员的身影，亦是没有医疗设备的痕迹。 他心中的不安迅速放大。 “妈在这里？”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质疑。 莫黎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门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然后侧身示意他进去。 莫烬迟疑地迈过门槛。 就在他整个身体进入屋内的瞬间，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他心头猛地一跳，豁然转身。 迎接他的，是莫黎毫无征兆、裹挟着骨头响动声的重拳！ “呃！” 这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弯下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直接摊倒在地板上，全凭一只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他捂着腹部，痛苦地蜷缩着，大口喘着气，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莫黎。 莫黎脸上那副伪装的沉重和“温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是一种赤裸裸、混合着轻蔑与暴戾的阴冷。 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方才行凶的手腕，姿态睥睨地看着痛苦不堪的莫烬，声音低沉又冷冽： “狗崽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莫烬的头发，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眼神阴鸷。 “还要我费心编造设局，才能让你乖乖听话。” 莫烬被迫仰起头，看着那双与他相似却充满恶意的眼睛。 “你以为找到沈望当靠山，就能摆脱我了？”莫黎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透着寒意的嘲讽，“你骨子里流着和我一样的血。你这辈子都别想干净。” 腹部的剧痛让莫烬几乎说不出话，但他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到底……” “她好得很呐。”莫黎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莫烬，“你以为她需要我们吗？她就算病得要死了也不可能伸手找你啊。 要不是用这个借口，你怎么会乖乖跟我走？” 真相像又一记重击，砸得莫烬眼前模糊成一片。 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看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莫黎在客厅里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沈望那个家伙最近很活跃啊。调查莫氏，接触董事……他是不是觉得，有了你手里的那些证据，就能让我安分一点？”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莫烬：“把那东西交出来。” 莫烬强忍着疼痛，慢慢从地上撑起身子。 他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不在我身上。” “我知道。”莫黎冷笑，“在沈望那里，对吧？给他打电话，让他送过来。” “不可能。” 莫黎不紧不慢地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按下几个按钮。厚重的窗帘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昏暗的壁灯，投下扭曲的影子。 “还记得小时候吗？”莫黎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你总是不听话。每次都要我用些特别的方式，你才肯学乖。” 第96章 「沈望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莫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几粒熟悉的药片，正是莫烬平时服用的那种。 “医生说你需要按时服药呢。”莫黎晃了晃密封袋，“我看你最近是不是又擅自停药了？这样可不好。” 莫烬的呼吸停滞住。他哥哥最是知道他恐惧什么，抗拒什么。 他看着那些药片，躯体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生病了就要乖乖吃药啊，”莫黎将密封袋扔到他面前，“吃了药才能好起来，才能像个正常人。” 莫烬被逼得有些呼吸不畅，可能是真的发病了，他现在已经有些听不见莫黎在说什么了。 咽着唾沫，嘴唇微微张合，莫烬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沈望的名字，将莫烬从另一个冰冷的纬度拉回来。 莫黎眼神微眯，似今夜撒旦：“接。开免提。告诉他你这段时间不回去了。” 莫烬盯着震动的手机，没有动。 “不接？”莫黎轻笑一声，“那我只好亲自告诉沈望，你突然发病了，要在我这里‘接受治疗’、‘修养’。”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炸耳。 在铃声即将结束的瞬间，莫烬按下了接听键。 “阿烬？”沈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到医院了吗？情况怎么样？” 莫黎用眼神示意他回答。 莫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到了。还在办手续，这段时间……可能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在哪家医院？我过去陪你。” “不用。”莫烬立即拒绝，声音有些急促，“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又是一阵沉默。 莫烬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好。”沈望最终说，“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电话挂断。 莫烬松了口气，却发现莫黎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起疑心了？”莫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比我想象的敏锐。” 他放下窗帘，转身看着因腹部剧痛而靠在墙上喘息的莫烬，眼神里没有丝毫兄弟之情。 “你自己选，”莫黎慢条斯理地挽起自己衬衫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是把东西乖乖交出来，配合我，还是……我再帮你‘回忆’一下过去？” 莫烬咬紧牙关，冷汗从额角滑落，但眼神里的抗拒清晰可见。 “看来是选后者。”莫黎嘴角扯出一个愉悦又冰冷的笑容。 他没有再废话，一步上前，莫烬下意识想抬手格挡，但腹部的剧痛、和身体的不对劲严重影响了他的反应。 “砰！” 一记重重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下颌骨上。 莫烬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耳边嗡鸣作响，眼前一片漆黑，品觉到了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的血腥味。 他晃了晃，站立不稳。 然而，莫黎并没有停手。 在莫烬因第一击而意识模糊、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另一拳接踵而至，精准地再次轰在他的腹部。 世界星星点点、仅剩的色彩在莫烬眼前熄灭，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碎片，一点点艰难地重新拼凑。 剧烈的头痛率先回归，如同有凿子在颅内敲击。 下颌和腹部的钝痛也随之苏醒。 莫烬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 他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处这个陌生客厅的中央。光线依旧昏暗。 然后，他听到了钢琴声。 是从客厅相连的、敞开着门的另一个房间传来的。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循声望去。 只见莫黎正坐在那间房的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前，侧对着他，脊背挺直。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舞动，弹奏着一首技巧繁复、旋律却透着某种刻意炫耀和挑衅意味的曲子。 姿态自信到可以说是张狂。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琴声戛然而止。 莫黎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居高临下的笑意。 他没有离开琴凳，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莫烬，声音清晰地穿透昏暗的空间： “醒了？”他轻轻敲下一个琴键，发出一个突兀的单音，“听说你现在开了个工作室……我怎么不知道你很喜欢唱歌？还用那个叫什么……‘Raven’的名字？” 他的语气里满是轻蔑。 莫烬试图撑起身体，但浑身剧痛且无力，身上湿答答的，跟泡过冰水一样一身冷汗。 莫黎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笑意加深，继续说道：“我在想，要是不让你唱了，会怎样？” 他站起身，却没有走向莫烬，而是慵漠地抚摸着光滑的琴盖，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或者……”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莫烬身上，“由我来替你，站在你妄想站上的那个位置？” 他一步步走回客厅，停在莫烬面前，低头俯视着他，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向莫烬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恐惧： “反正你从小就是这样，胆怯，死脑筋。越是看重你，给你压力，你越是做不好。” “你不行的……小莫。” 他蹲下身，与莫烬平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残忍和嘲弄。 “别人都以为你热爱舞台，渴望那些聚光灯和期待的目光。可只有我知道……” 他伸出手，用力捏住莫烬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声音压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骨子里有多畏惧成为人群的焦点。你害怕那些目光，害怕承担期待，害怕暴露你内在的空洞和无力。” “因为怯懦软弱，就是你的本质。无论你怎么伪装，怎么逃避，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那个叫沈望的，他知道你其实是个站在人群中央都会手心冒汗的废物吗？” 莫烬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因愤怒和被戳破真相的耻辱而剧烈颤抖起来，却因为伤痛和巨大的精神冲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黎的话语，比之前的拳头，更具毁灭性。 第97章 「他说，沈望那样的人不会喜欢的……」 莫黎那句“因为软弱，就是你的本质”像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莫烬曾筑起的心理防线。 他眼中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反抗火光瞬间熄灭，只剩下空洞与绝望。 他望着莫黎，不再说话，身体因为断药后逐渐加剧的戒断反应让他心慌失措地抓紧自己的手臂，闪躲的眼神里夹杂着不安，和无能为力。 莫黎满意地看着他这副模样。 “给我说中了？”莫黎唇角冷勾，“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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