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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对谁都是这样,热的时候像一团火,冷的时候像一块冰。白羽年不指望自己会是例外。 就算卢卡一直对他说,你是特别的。 但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卢卡在布拉格租了一个公寓,离白羽年的住处不远。他每个月都会来住几天,有时候一周,有时候半个月。他来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卢卡喜欢走很长的路,没有目的,就是走。白羽年跟在他旁边,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卢卡不喜欢说“我爱你”。他说的是“你很特别”,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说“你让我很开心”。白羽年听着,不追问,也不抱怨。 他知道卢卡能说的就这么多。 有一天晚上,他们走在伏尔塔瓦河边。河面上有船,船上亮着灯,像一颗颗漂浮的星星。卢卡停下来,看着河面。 “白羽年。” “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白羽年沉默了一会儿。“你不需要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问。” 卢卡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白羽年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不在乎吗?”卢卡问。 白羽年看着他。“在乎。” “那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问了也没有用。”白羽年说。“你是卢卡。你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卢卡站在那里,没有说话。风吹着河面,水波荡漾,灯光碎成一片一片。 “你错了。”卢卡说。“我在改。” 白羽年看着他。 “很慢。”卢卡说。“但我在改。” 白羽年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卢卡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河边。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移,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卢卡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白羽年的生活里。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出现,是很安静的、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的出现。他会在白羽年下班的时候出现在他公司楼下,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会在白羽年加班的时候发消息说“别太晚,我等你”。他会在白羽年生病的时候从另一个城市飞过来,推掉所有的工作,守在床边。 白羽年不习惯这样。他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生病,一个人好起来。卢卡的出现,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紧闭的房间。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窗帘拉开。 有一天,白羽年发烧了。三十八度七,不算高,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看着天花板。手机响了,是卢卡。 “你在哪?” “在家。” “声音不对。生病了?” “没事。低烧。” “我过来。” “不用。你明天还有——” 卢卡挂了电话。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白羽年撑着起来开门,卢卡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药和吃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额前有汗。 “你怎么来的?”白羽年问。 “开车。” “从哪儿?” “罗马。” 白羽年愣住了。罗马到布拉格,一千多公里,开车要十几个小时。 “你疯了。”他说。 卢卡没有回答。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摸了摸白羽年的额头。他的手很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很舒服。 “烧得不低。”卢卡说。“吃药了吗?” “还没。” 卢卡去倒水,把药从包装里挤出来,递到白羽年手里。白羽年接过药,吞了,喝了水。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卢卡在他旁边坐下。 “你为什么要来?”白羽年问。 “因为你生病了。” “你可以打电话。” “打电话看不到你。” 白羽年睁开眼,看着他。卢卡也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卢卡。”白羽年叫他。 “嗯。” “你到底想要什么?” 卢卡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白羽年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 “我想要你。”卢卡说。“就你。” 白羽年的心跳快了起来。他想说“你不是认真的”,想说“你很快就会腻”,想说“我不值得”。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看着卢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敷衍,没有他以为会看到的东西。只有一种很认真的、近乎笨拙的真诚。 “你会后悔的。”白羽年说。 “不会。” “你会。” “不会。”卢卡说。“我从来不后悔。做了就不后悔。” 白羽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过去,把头枕在卢卡肩上。卢卡的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两下,三下。像哄小孩。 “睡吧。”卢卡说。“我在这儿。” 白羽年闭上眼。他听着卢卡的心跳,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听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他没有睡着,但他不想动。他想就这样靠着,靠很久。不管多久。 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全是甜的。 卢卡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必须分开。他要在世界各地跑,拍戏,开会,参加电影节。白羽年也有自己的工作,不能总是跟着他。异地恋很难,异国恋更难。时差、距离、各自的生活圈子,都在一点一点地磨损着他们的关系。 卢卡不是那种会报备行程的人。他忙起来的时候,几天都不发一条消息。白羽年不催,也不问。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查岗”的人。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卢卡现在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没有想起他? 他从来不问。因为他害怕答案。 有一天,白羽年在网上看到了一组照片。卢卡在罗马的一个派对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金发碧眼,长得很漂亮。两个人靠得很近,那个男人的手搭在卢卡的肩上。照片的标题是:“卢卡·瓜达尼诺新欢?与神秘男子亲密互动。” 白羽年看着那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手机,继续工作。他没有给卢卡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卢卡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不是不知道。他一开始就知道。但他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卢卡三天后才联系他。是电话。白羽年接起来,卢卡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白羽年。” “嗯。” “你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 “那不是真的。” 白羽年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用解释。” “我要解释。”卢卡说。“那个人是制片人的儿子。派对上人很多,他搭了我的肩,被人拍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第73章 :什么关系 白羽年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布拉格的天空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卢卡。”他说。 “嗯。”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们没有那个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什么叫‘没有那个关系’?”卢卡的声音低下来。 “就是……”白羽年想了想,“你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也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们只是在一起。没有承诺,没有约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需要跟我解释。” “白羽年。” “嗯。” “你生气了吗?” “没有。” “你在生气。” “没有。” “你在。”卢卡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你每次生气都不说。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不知道,就不知道怎么哄你。” 白羽年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角落延伸到灯口。 “我没有生气。”他说。“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对我好。” 卢卡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白羽年差点没听清。 “那你需要习惯。”卢卡说。“因为我不会走。” 但卢卡还是走了,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流走。 他们在一起一年半的时候,卢卡开始变得疏远。消息回得慢了,电话打得少了,来布拉格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白羽年感觉到了,但他没有问。 他不想做一个追问“你为什么变了”的人。 他知道答案,卢卡就是卢卡,他对谁都不会长久。 白羽年一直都有心理准备,卢卡在片场说分手的时候,他也只是平静的说了好。 然后他删掉了卢卡的所有联系方式。 并非赌气,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留着联系方式只会让两个人都尴尬。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工作。手在键盘上打字,但脑子里是空的。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公寓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一片被遗弃的星河。他想起卢卡说过的话:“你笑起来不一样。”“你念名字给我听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不会走。”他想起卢卡从罗马开车到布拉格的那个夜晚,想起他额头上那个很轻的吻,想起他说“我在这儿”时的表情。 白羽年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他以为自己会哭,但没有。他只是觉得很累,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了。 第二天,白羽年没有出现在片场,第三天也没有。黎谙问工作人员,说白羽年请假了,回华国了。黎谙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给白羽年发了条消息:“你还好吗?”白羽年回得很快:“还好,没事。” 又过了几天,黎谙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条娱乐新闻。标题很不起眼,在热搜的中段,配了一张模糊的偷拍图。图里是白羽年和一个人走进餐厅的背影。那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从身高和体型来看,是个男人。新闻的标题写着:“淡圈多年的白羽年疑似新恋情,与神秘男子深夜共餐。”评论区里没什么人。 有人说“这是谁”,有人说“不认识”,有人说不感兴趣。 黎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了想,给白羽年发了条消息:“你被拍了。” 白羽年回:“嗯,看到了。” “没事吧?” “没事,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了。” 黎谙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难过。白羽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是笑着的,还是无所谓的,还是在某个深夜,对着手机屏幕,打下这行字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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