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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燃站在教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光秃秃的梧桐树。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周炎急了，“你现在这个状态，能拍吗？你要是撑不住，我跟导演说，先停两天——” “不用。”奕燃说，“我会处理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天。梧桐树的枝干在风里晃着，一下一下的，像在点头，又像在摇头。 事件不断发酵，云祁在一个品牌宣传活动上被堵了。 活动结束后，他从后门出来，以为能躲开。 但后门也堵了人。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照得睁不开眼。 有记者把话筒怼到他脸前，差点戳到他下巴上。 “云祁！写生本的事你知道吗？你之前知情吗？” “你和郝奕燃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他在单方面窥探你吗？” “小号是你本人吗？那些评论是你发的吗？” 他站在那里，只听见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说话——说什么都行。 说画是他画的，说小号是我开的，说我们在一起两年了，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助理从旁边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车里推。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闪光灯还在亮着，一片一片的，像令人胆寒的刀片。 车开出去之后，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奕燃的消息：「活动结束了？」 他打字:「嗯。」 云祁手指在屏幕上停着，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你好好拍戏。别担心，这里有我呢。」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奕燃不会回了，但回过来了：「等我回来。」 云祁看着那四个字，攥着手机，攥得很紧。 奕燃放回手机，站在教室里。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梧桐树的枝干看不见了，只有玻璃上他自己的影子。 他看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教室，穿过走廊，走到导演的工作室门口。 门开着，帕斯卡尔坐在里面，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导演，我要请3天假。”奕燃站在门口，没进去，“回国，处理一些事情。” 帕斯卡尔转过来面对他，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 “你确定？” “确定。” “回来之后，这个角色可能就不是你的了。”帕斯卡尔的声音很平静，“制片方那边，我已经替你挡了一次。你走之后，他们可能会换人。” 奕燃站在门口，光从走廊照进来，落在他背上，他的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要回去，我不能放他一个人面对这些。” 帕斯卡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奕燃面前，伸出手，环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角色我给你留着。” 奕燃抬起头。 帕斯卡尔笑了，笑得很温和，像父亲看儿子的那种笑。 “我看过你的画，在热搜上。”他说，“你们的感情，值得你回去。” 奕燃伸出双手，和帕斯卡尔握了一下：“谢谢。” 里昂火车站的钟楼在夜里亮着灯，老式的，指针还在走。 奕燃赶到的时候，站台上已经没什么人。 风从铁轨那边吹过来，很冷，他把大衣裹紧了。 他告诉云祁他明天回去找他。 手机响起，云祁的电话进来，语气很急：“奕燃你不用回来，我能忍住的，反正也不是没被骂过，你好好拍戏。” “云祁。”奕燃回他，“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应该两个人一起面对。而且，我也很想你。” “郝老师……”云祁声音闷闷的，“我也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到？” “明天中午。” “我去接你。” “机场肯定有人，你来了更走不了。” 云祁那边沉默了几秒：“那我在家等你。” “好”奕燃把手机揣进口袋。 火车进站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拎起脚边的包，上了车。 车厢里很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窗外，里昂的夜色往后退。他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火车到巴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下车，换乘去机场的快线。 站台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背着包，行色匆匆。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陌生的脸。没有人注意他。 他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他只是一个赶路的人，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去牵一个人的手。 巴黎戴高乐机场，候机厅里很安静。 奕燃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写生本。他翻开新的一页，笔尖停在纸上，很久没动。 窗外有飞机起飞，轰鸣声传进来，闷闷的。 他低下头，开始画。画的是北京的阳台。西达趴在上面，豆芽蜷在旁边，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阳光落在地板上，一块一块的。 那是云祁发给他的照片。他看了很多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楚。 画完的时候，广播响了，开始登机。 他把写生本合上，放进包里，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云祁的消息：「你上飞机了吗？」 他打字：「上了，快起飞了。」 那边又回过来：「那你休息一会儿。」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 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房子变成点，路变成线，塞纳河变成一道弯弯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 他要去风暴中心，云祁在那里等他。
第123章 正式官宣 奕燃推着行李车走出来，一眼看见到达大厅里挤满了记者和粉丝——比平时多得多。 有人举着灯牌，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踮着脚张望。 看见他出来，人群推挤着涌向他，闪光灯连成一片。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被出口处的风吹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向出口走去。 刚走到出口，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是那个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云祁站在人群后面，穿着黑色的卫衣，眼神直直的，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他还是来接他了。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 有人喊“云祁也来了”，有人喊“看这边”，有人在推挤。 所有的镜头对准他们，像无数只眼睛，等着看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云祁看见奕燃朝他走过来，脸上有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步子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不管心里怎么翻涌，表面上总是平静的。 他走到云祁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闪光灯还在亮着，一片一片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围有人在喊什么，云祁听不清。 他只看清奕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 但他在对他笑。 云祁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握得很紧。 然后奕燃转头，对着那些镜头，说：“我们在一起，从始至终，都是真的。” 说完他拉着云祁的手，往外走。 奕燃拉着云祁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晃眼的闪光灯。 云祁被他拉着，走在他身后。他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步履平稳，黑色的衣角被风吹起来。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奕燃，是在熙熙攘攘的北京城的路上，隔窗对望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了奕燃眼眸里的光。 后来他从一个温和的、有点冷淡的、愿意教他演戏的前辈，慢慢成了占据他全部视线的人，给予他家的温暖和柔和的爱意。 现在这个人终于勇敢牵起他的手，对着所有人说“我们在一起”。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突然远了。闪光灯被挡在车窗外，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 云祁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 车开出去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奕燃靠在副驾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云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和奕燃握在一起。 奕燃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紧张的抖，是那种放松下来之后的松弛。 云祁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感觉到他的指尖凉凉的，但掌心是温热的。 “郝老师，你刚才，特别帅。”他说。 奕燃没睁眼，嘴角弯了一下：“是吗？” “嗯。把我迷倒了。” 奕燃笑了，笑得很懒。 云祁握着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把戒指照得亮亮的。 到家的时候，西达扑上来，围着奕燃的腿转了好几圈，奕燃蹲下来，揉了揉西达的脑袋。 云祁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郝老师。” 奕燃转头看他。 “我们发个微博吧。” 奕燃看着他，点头。 云祁牵过奕燃的手，两只手交握放在桌上，细碎的阳光从窗边照进来，落在手背上，两枚银色素圈对戒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云祁对着戒指拍下照片，发给奕燃。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编辑，把照片上传，文字只有两个字：官宣。@郝奕燃 奕燃也拿出手机，编辑了同样的照片和文字：官宣。@云祁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按下发送键。 发送完，两人关掉手机，放在茶几上。 云祁看着奕燃，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满是疲惫的脸，却还强撑着赶来和他一起面对，心很疼。 他伸出手，把奕燃轻轻环抱住。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他说，“以后都会好的。” “嗯，会好的。”奕燃笑了，把头搁在云祁肩上，“现在这样就很好，很安心。” 云祁把奕燃抱得更紧。 他感觉到奕燃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奕燃的呼吸变轻了、变均匀了。他低头看，奕燃已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仔细端详他脸，看着他眼下泛起的青灰色，微微抿着的嘴唇有细细的胡渣冒出来，伸手把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捋顺。 他轻轻把奕燃放倒在沙发上，给他盖上毯子。 然后他拿着手机开机，走到阳台，关上推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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