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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力的电话第一秒就打进来了。 “祖宗诶，活祖宗诶，我的这条老命真的要被你们折腾没了。”方力的声音又急又响，云祁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看到了？”云祁问的是微博。 “能没看到吗？”方力的声音一如既往，“整个微博都要瘫痪了，你们才在机场手拉手，一回家立马官宣照都发了，我的手机都要被打爆了，到处都是鸡飞狗跳，整个公关部的人全在加班。” 云祁问：“公司怎么说？” “能怎么说？齐丽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会算账了。”方力顿了顿，“做好最坏的打算。” 云祁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外面的天：“嗯，公司要解约我们也不怕，就是觉得对不起你和周炎哥，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云祁听见他在那边叹气，有人在他旁边说话，键盘噼里啪啦地响。 方力沉默了几秒才回：“行行，事情都发生了，现在就想怎么去解决吧，公司、媒体那边我来处理。你们这两天别上网，别接电话，别出门。” 云祁笑了：“好。谢谢你，老方。” 方力回他：“别谢了，你少折腾点，我还想留着点命拿退休工资呢。”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云祁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挨着奕燃，看着窗外。 天黑了，路灯亮着，光从窗户照进来。 他想起奕燃里昂房间的那扇窗——灰蓝色的背景，一盆白花。 奕燃说那是某个人在黑暗里能看见的、唯一的光。 他现在也有了唯一的光，这个人正躺在他身边，呼吸很轻，睡得很沉。 他伸出手，握住奕燃搭在毯子外面的手。 云祁闭上眼睛，接下来还有很多事。 品牌方、公司、齐丽，那些还没处理完的烂摊子。 方力刚才没提具体的方案，但他知道迟早要面对。 还有家里，爸妈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说。 但此刻，他不想管，此刻，他只想坐在这里，握着奕燃的手，看他睡颜安稳。 ———— 当天晚上，方力和周炎就带来了公司的解约合同，和两人解约，公司花钱降热搜，合约期间两人所有收入归公司所有。 云祁和奕燃当场就签字了。 方力拍着云祁的肩膀：“解约了也好，我TM也受够了齐丽他们的做派，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出来单干一起赚钱。” 云祁捶了方力一拳：“好兄弟，在心中。” 周炎也说：“还有我，我本来也是跟着奕燃去的公司，以后还是跟着奕燃。” “大家都……”奕燃声音有点哽咽，忍着眼泪，“那我们就从头开始吧。” “好，从头开始！”四个人都伸出右手，握拳对到一起。
第124章 柳暗花明 热搜在榜首挂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早上云祁醒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在。 不是第一了，但还在前三。 他点进去，发现自己和奕燃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像一枚印章，盖在他们公开的宣言上。 他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 奕燃还在睡，呼吸很轻，眉头松开了，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半只耳朵。 云祁看了一会儿，没舍得动，轻手轻脚下了床。 厨房里，西达蹲在食盆前等他，他倒了狗粮，烧了水，把粥煮上。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他靠在灶台边，又拿起手机。 点进去一条热门视频。 不是官宣那天的机场，是更早的东西——有人把他们两年来的片段剪在了一起： 两人在剧组的花絮、直播的片段、奕燃排半小时队买麻花的背影、写生本里那些被拍到的画像、演唱会上他腰侧那支蔷薇、番外里披在白纱上的头纱、还有那个被扒出来的小号，一条一条翻出来，全是他替奕燃怼黑粉的评论。 视频的配乐很轻，像有人在耳边慢慢说话。 底下评论已经过了十万，热评第一条写着：“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现在才告诉我们。” 第二条：“不是突然的决定，是蓄谋已久的勇敢。” 第三条只有四个字：“云熠99。” 云祁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锅里的粥扑出来，他才回过神。 那两天天，他们没出门，一起吃饭睡觉、听歌看剧、逗狗撸猫。 热搜从榜首慢慢往下落，但热度没减，反而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得到处都是。 商务那边最先炸了。 大眼睛美妆的官博在他们官宣当天晚上发了一条：“我们的代言人，值得所有的美好。” 配图是云祁和奕燃的合照，底下评论一水地要买买买。 陈建平麻花更直接，把官宣那条微博转了一遍，加了一句：“喜糖发麻花，要的举手。” 评论区瞬间变成了大型排队现场。 大眼睛美妆那边要求追加一批宣传物料，陈建平麻花说要拍新的广告片，还有七八个品牌找上门来，都是双人商务。 “之前那些有撤的吗？”云祁问。 方力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有几个。洗发水那边犹豫了，说再看看。还有一个日用品品牌直接取消了。不过问题不大，方哥给你兜着。” 他顿了顿，“云祁，损失是有，但比我想的好太多了。真的，好太多了。” 云祁沉默很久，回了三个字：“好兄弟。” 他想起奕燃说过的话——这条路不好走。 确实不好走，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窄。 电话挂了。云祁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风从外面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他站了一会儿，走回客厅，看见奕燃扑在沙发前。 “方力说什么了？”奕燃头也没抬，伸手在沙发底下掏西达的玩具。 云祁在他旁边坐下：“他说情况好多了，热搜也降了，还有几个品牌双代在找他。” 奕燃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掏那个玩具，把它扔给西达。 西达叼着玩具跑了两圈，又跑回来，把湿漉漉的玩具放在奕燃脚边。 奕燃低头看着那只沾满口水的玩具，忽然笑了一下：“那就好。” 云祁靠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不用担心，回里昂了就好好拍戏。”他顿了顿，“不会吃不上饭的，最多我再去当艺培老师带学生。” 奕燃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你食量大，放心我还有存款，吃个三五年没问题，饿不着你的。” 奕燃是第四天回去拍戏的。 电影还没杀青，剧组等了他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走的那天早上，云祁送他到门口。 “东西带齐了吗？” “带齐了。” “护照？” “带了。” “充电器？” “带了。” “我？” 奕燃看着他，笑了。 他伸手，把云祁拉过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也带了。” “等你回来。” 那几天他一个人在家，把家里仔细打扫了一遍，又给方力打了几个电话，把那些新来的商务理了一遍。 在奕燃不在的日子里，云祁学着自己做饭。 晚上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常坐的餐椅上，对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也空荡荡的。 他把西达抱到对面椅子上，西达坐了一会儿就跳下去了，嫌椅子太硬。 “西达，连你也不陪我。” 奕燃每天收工后会打视频过来。 有时候在酒店房间，有时候在片场。 有一次他在化妆间，脸上还带着妆，手机架在镜子前，一边卸妆一边跟他说话。 “累吗？”他问。 “还行。”奕燃说，“导演说我状态不错。” “那当然。”云祁笑了，“因为我在给你充电。” 奕燃看着屏幕，笑着说：“是~你的我的小太阳，永远电力十足。” 两周后的一个傍晚，云祁在厨房做饭。 门响了，是密码锁的声音。 西达第一个冲到门口，他愣了一下，手里的铲子停在半空。 门开了。 奕燃站在门口，拖着行李箱。 西达围着他的腿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晃。 奕燃蹲下来抱住它，抬起头，看着云祁。 “我回来了。” 云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奕燃那张瘦了一圈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个熟悉的、很暖的笑。 他走过去，抱住奕燃。 “嗯，你终于回来了。”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一人抱着西达，一人抱着豆芽。电视开着，但谁都没在看，只时不时看对方。 云祁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怎么了？”奕燃问。 云祁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金玉秀。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听见他妈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吃饭。” 云祁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爸。”他妈的声音提高了些，“他说，你和郝奕燃，你们俩的事网上都传遍了。你们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还是你表妹刷到告诉我的。”她顿了顿，“他气了好几天，不过后来自己想通了，说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云祁握着手机，手在微微发抖：“妈……” “别叫妈了。你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他说，人家孩子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北京，家里又远，你多照顾着点。” 云祁张了张嘴，他转头看奕燃，奕燃也正看着他。 “妈。”他听见自己说，“我先问问他，行吗？” “行。你问问，顺便问问他爱吃什么，我准备点菜，他爱吃鱼吗？” 云祁把手机递到奕燃面前，用口型说：我妈问你爱不爱吃鱼。 奕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接过手机，声音有点哑：“阿姨，我爱吃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行，那阿姨给你准备。” 电话挂了。 “郝老师。”云祁叫他，“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奕燃转过头背对着云祁。 “不愿意吗？”云祁把他扒回来，“你要哭了。” 奕燃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没有。愿意。” 云祁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以后又要多几个家人了。” 云祁说，声音闷在奕燃肩上，“两个家。山东一个，武汉一个。” 奕燃没说话，但云祁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抖。 是那种绷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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