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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祁想，这条路不好走。 但走着走着，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小G：有些路走着走着也就成了路，鲁迅先生诚不欺我。）
第125章 两个家 车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司机把车速放慢了。 等司机把车停在电梯入口，云祁带着奕燃下车，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二十五楼。 门打开，是一条不宽的玄关，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 玄关尽头，金玉秀站在那里，穿着香云纱的暗红色上衣，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 她看着云祁，又看着奕燃，笑了一下：“来了？进来进来，外面冷。” 云祁走过去，喊了一声妈。 金玉秀应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睛却越过他，看向奕燃。 “这就是小郝吧？比电视上还精神。” 奕燃微微弯了弯腰：“阿姨好。” 金玉秀拉过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这么瘦。我让阿姨炖了汤，等会儿多喝两碗。”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江面，阳光从外面涌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大片一大片的。 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旁边放着一盆兰花，开着几朵淡绿色的花。 高望杰坐在沙发上，穿着深蓝色的羊绒衫，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他看见云祁和奕燃进来，没动，只是把遥控器放下了。 云祁走过去：“爸。” 高望杰看了他一眼：“嗯。” 然后看向奕燃，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来了？” 奕燃点点头：“叔叔好。” 金玉秀在旁边打圆场：“坐坐坐，别站着。小郝，你坐这儿。”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奕燃走过去坐下，云祁坐在奕燃旁边。 金玉秀先开口：“小郝，你爸妈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阿姨。” “你姐姐呢？听小辉说，你姐姐家孩子特别可爱。” “是，刚上幼儿园，调皮得很。” 金玉秀笑了：“男孩子皮实好。”她顿了顿，“你爸妈喜欢吃什么？回头我们见面的时候，我提前准备。” 奕燃愣了一下，看了云祁一眼，云祁替他回答：“妈，还没定呢。” “早晚的事。”金玉秀说，“你爸前两天还念叨，说两边大人该见个面了。” 高望杰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早点见面，不能失了礼数。” 张阿姨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云先生，饭快好了。” 高望杰点点头。 餐厅很大，圆桌，能坐十个人。 桌上摆满了菜——清蒸东星斑、三葱汁炒帝王蟹、三头鲜蒸辽参、红汤羊肉、鸽子排骨、葱爆牛肝菌、一锅手工鮰鱼狮子头汤，还有每人一盅羊肚菌炖花胶。 金玉秀拿起公筷，先给奕燃夹了一块东星斑。 “我们家经常武汉、广州两头住，菜也都是两个口味。尝尝，这是早上让人从市场送来的。” 奕燃低头咬了一口:“好吃。” 金玉秀笑了，举起酒杯：“今天是你们第一次来，我们一起碰一下吧。” 四人碰杯后喝了一口。 饭吃到一半，金玉秀放下筷子说：“你们俩的事定了，那两家是不是该见个面？” 云祁说：“我们商量过了，下周先回山东，见奕燃爸妈。然后看你们时间，两边见一面。” 金玉秀转头看高望杰：“行。到时候定时间，我让司机送我们过去。” 金玉秀又开口：“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去国外领吗？” 金玉秀继续说：“我看网上说，你们这种情况，国外能领证。我有个朋友，她女儿就是在国外领的。你们要去的话，我帮你们安排，签证什么的，找人办。” 云祁看了一眼奕燃，奕燃也在看他。 云祁说：“妈，我们不打算领证，那个不重要。” 金玉秀皱眉：“怎么不重要？领了证才是正经伴侣。” 云祁摇头：“证不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俩好好的。” 高望杰开口:“那婚礼呢？”他看着云祁，“你们打算怎么办？” 云祁说：“我们都商量过了，不办婚礼，太折腾了。我们想旅行结婚，去想去的地方走走。” 金玉秀看了看高望杰，又看了看云祁：“领证、婚礼都不办，房子总要考虑吧。以后还住北京那个小房子？” 云祁说：“这个我们想过了，要换个大点的。” 高望杰放下酒杯：“房子这个我让韩助去办。” 云祁忙说：“我们想自己出钱，不用你们操心。” 高望杰看着他，看了几秒：“你有几个钱？” 奕燃在旁边开口：“叔叔，我们这几年攒了一些，够首付。贷款我们自己还。” 高望杰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行。不够跟我说。北京的房子不便宜，你们别逞强。” “你们先看，定下来告诉我们。首付不够我们补，贷款慢慢还，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金玉秀在旁边笑着接话，“光顾着聊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吃完饭，云祁帮张阿姨收拾碗筷。 奕燃想帮忙，被金玉秀按回沙发上：“你坐着，让小辉来。” 云祁端着盘子走进厨房，金玉秀跟进来，关上厨房的门。 “小辉。”她压低声音，“你爸那个人，就是这样，嘴硬心软。” 金玉秀站在他旁边，看着水流：“他其实挺高兴的。你们官宣那天，他在阳台上坐了一下午。我问他看什么呢，他说看长江。” “那天江上雾大，什么都看不见。后来他回屋，跟我说了一句话。”金玉秀的声音更低了，“他说，这孩子脾气像我。认准了就不回头。” 她伸手拍了拍云祁的胳膊：“你去陪你爸坐会儿，他嘴上不说，心里想跟你说话。” 云祁走出厨房，看见高望杰坐在沙发上，奕燃坐在他旁边。 茶几上摊着茶具，高望杰正在泡茶。 他烫壶、洗茶、冲泡，动作很慢，很稳。 高望杰把一杯茶推到奕燃面前：“尝尝。” 奕燃端起来，喝了一口：“好茶。” 高望杰嘴角动了一下：“这是你上次带来的。” 奕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汤。 云祁走过来，在高望杰旁边坐下。 高望杰没看他，又倒了一杯茶推到云祁面前：“你也尝尝。” “房子的事，你们回去好好看看，定了告诉我们一声。还有不要只顾着工作，身体最重要。” 云祁和奕燃点头：“好。”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金玉秀站起来，说：“今晚就在家住吧，客房收拾好了。” 云祁看了奕燃一眼，奕燃点头。 晚上，奕燃躺在客房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突然门开了，云祁溜了进来，瞬间又钻进他的被窝。 奕燃还没问，云祁就先开口：“郝老师，一个人睡不着，还是习惯抱着你睡。” “嗯。” “我爸泡的茶，是你上次带来的那盒。”云祁转过头看他，“他留着没喝，等你来才泡的。他其实心里早就同意了。” 奕燃也转过头，两个人在昏暗的光里对视着。 “嗯。”奕燃说，“我知道。” 云祁笑了，他伸出手，握住奕燃的手：“郝老师。” “嗯。” “等咱们到时候买了房子，把你爸妈接来住几天。” “好。” “再把我爸妈也接来住几天。” “好。” “然后咱们一起去旅行。你想去哪儿？” 奕燃想了想：“你想去哪儿？” 云祁也想了想：“想去阿勒泰，想和你一起看山。” 奕燃笑了：“好。”
第126章 又见春来 北京的三月，玉渊潭的樱花还没开，但路边的迎春花已经黄了一片。 云祁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玉兰。 去年看房的时候它还光秃秃的，今年已经冒出了满树的花苞，鼓鼓囊囊的，像要撑破的样子。 “看什么呢？”奕燃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热咖啡塞进他手里。 “看那棵树。”云祁接过来，他下巴朝楼下扬了扬，“去年咱们搬来的时候，它还秃着呢。” 奕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棵玉兰长在小区花园的拐角处，不高，但枝干伸展得很开。 此刻枝头上缀满了白色的花苞，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茸茸的光。 “快开了。”奕燃说。 云祁点点头，忽然笑了：“郝老师，你说咱们是不是特意挑了春天搬家？你看，花快开了，咱们也住进来了。” 奕燃看了他一眼：“是中介说这套房子性价比最高，你看了三分钟就拍板了。那时候离春天还早着呢。” 云祁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往奕燃那边靠了靠：“你看，咱们是两年前的春天认识的。我们跟春天有缘。” 奕燃回想，两年前的春天，在义乌民宿的咖啡馆，第一次看到云祁温柔带笑的眼睛。 那时候他没想到，那一眼会变成一屋双人三餐四季，有猫有狗，有花有茶。 “郝老师。”云祁忽然叫他。 “嗯？” “其实我比在剧组见面更早见过你。四月初在学院路那边，你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奕燃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努力回想：“好像有那么一次。”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的眼睛怎么这么好看。”云祁说，声音很轻，抬手拨动奕燃额前的碎发，“后来方力给我看你的资料，我一看照片，心里就想，完了，就是这个人了。” 奕燃转过头看他。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云祁脸上，把轮廓描得很立体。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下午，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当时也在想。”奕燃说，“这个人眼神这么耀眼。” “真好，我们在一起第三年了。”云祁抱着奕燃。 “嗯。” “时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奕燃回抱住云祁：“浮生有梦三千场，穷尽千里诗酒荒。梦想能实现，就很好很好，所以要珍惜拥有的一切。” ———— 中午，云祁在厨房里热饭，奕燃在客厅接电话。 奕燃叫了声“妈”，然后声音就低了下去，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奕燃走进厨房。 “我妈说，他们下周过来。” 云祁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来北京？” “嗯。要不请你爸妈也来。”奕燃靠在门框上，“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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