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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去。” 越卿隔着车窗，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许羡黎笑了。 那是他这十九年来，笑得最灿烂的一次。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看着少年消失的背影，越卿终于点燃了那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副驾驶座位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低声呢喃，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第17章 占有欲发作 第二天，许羡黎穿着一身越卿买给他的衣服。 这身行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与周围那些穿着运动卫衣、背着双肩包的大学生格格不入。 “许羡黎！这边！” 图书馆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冲他挥手。 那是周常易，心理学系公认的才子，也是许羡黎的直系学长。 他长着一张阳光爽朗的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和越卿那种温柔斯文的气质截然不同。 “学长。”许羡黎快步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周常易笑着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特意给你带的，全糖去冰，我知道你喜欢喝甜的。” 许羡黎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学长。” 周常易自然地接过话茬，“对了，正事。系里那个关于‘微表情与潜意识’的国家级课题，你知道吧？” 许羡黎点点头。那是系里的重点项目，门槛极高，通常只有研究生才有资格参与。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小组。”周常易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你的观察力很敏锐，而且我觉得你对心理学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许羡黎惊呆了。 他这种边缘人物，居然会被系里的风云人物周常易主动邀请？ “我可以吗？”许羡黎有些惊讶，“我也没什么经验。” “怎么不可以？我看人很准的。” 周常易见他犹豫，以为他是害羞，便笑着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许羡黎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别这么没自信嘛，学长带你飞！” 就在周常易的手触碰到许羡黎肩膀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许羡黎手里的那杯奶茶突然被捏漏了。 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落在了他崭新的围巾上。 “啊，小心！” 周常易连忙松开手，想去帮他擦拭。 “别动。” 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许羡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机械地抬起头。 越卿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风衣，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平日里深邃迷人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怒火。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越教授。” 周常易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尴尬地站直身体，“您……您也在啊。” 越卿没有理会周常易。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许羡黎的肩膀上，那里刚才被周常易搭过。 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极其肮脏、极其令他作呕的东西。 “许羡黎。” 越卿开口了，声音低沉得让人发抖，“过来。” 许羡黎下意识地想要迈步，却被周常易拦了一下。 “越教授，我正在和学弟谈正事……”周常易虽然有些怕越卿，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我是想邀请他加入课题小组，这对他的学业……” “我让你，过来。” 越卿根本没有看周常易一眼，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许羡黎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想要逃跑的所有物。 那种眼神太具有压迫感了。 许羡黎甚至能感觉到周围路过的同学都在偷偷看这边。 “学长，我下次再找你。” 许羡黎慌乱地推开周常易的手，低着头快步走到越卿面前，“越教授……” 越卿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出手。 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狠狠地抓住了许羡黎的手腕。 “啊……”许羡黎吃痛地低呼一声。 越卿没有说话，拽着他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很大，力气大得惊人，许羡黎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越教授！您弄疼我了！”许羡黎小声求饶。 越卿充耳不闻。 他一路把许羡黎拽进了图书馆旁边的无人小径，直到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才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许羡黎按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越教授……” 许羡黎背靠着树，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 越卿的呼吸很乱。 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许羡黎，目光落在那条围巾上，又移到他刚才被周常易拍过的肩膀上。 “脏。” 越卿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什……什么？”许羡黎懵了。 “我说，脏！” 越卿突然爆发了。 他一把扯下许羡黎脖子上的围巾，用力地扔在地上，然后用那双手，疯狂地擦拭着许羡黎的肩膀，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致命的病毒。 “谁让他碰你的？” 越卿的声音在颤抖，那是许羡黎从未见过的失态，“谁允许他把手放在你身上的？嗯？” “那是……那是学长表示友好……”许羡黎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解释，“而且是在图书馆门口，大家都在看……” “友好？” 越卿冷笑一声，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许羡黎，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抵着许羡黎的鼻尖，那种冷冽的香气此刻变得极具侵略性。 越卿的手指顺着许羡黎的衣领滑进去，指尖冰凉，激得许羡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既然是药，就该待在瓶子里。谁准你出来招蜂引蝶的？” “我没有……”许羡黎委屈地红了眼眶，“是学长邀请我……” “拒绝他。” 越卿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那个课题，你不许参加。” “可是……” “没有可是。” 越卿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带着惩罚性的啃咬，充满了占有欲和暴戾。 他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要把周常易留下的所有气息都覆盖掉。 许羡黎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抓着越卿的风衣，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良久，越卿才松开他。 他看着许羡黎红肿的嘴唇和眼角的泪痕，眼底的疯狂终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懊恼。 “对不起……” 越卿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声音沙哑，“我失控了。”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失控。 那个高高在上，永远理智的越教授，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然后他慌乱地跑走了。
第18章 别丢下我 凌晨。 越卿的公寓像是一座冰冷的坟墓。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月光和星光。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满地的狼藉，被撕碎的病历单、摔碎的水晶杯、还有散落在地板上的药片。 越卿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那件昂贵的黑色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唔……”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胸口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又来了。 那个该死的梦魇。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开始扭曲。墙壁在呼吸，天花板在塌陷，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他的四肢。 这是严重的心理疾病。 作为全校最顶尖的心理学教授，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病情。 他比谁都理智，也比谁都疯狂。 “药……” 越卿艰难地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地板，却摸不到那个白色的药瓶。 视线开始模糊，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他的心脏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膛。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这就是他所谓的正常人的生活吗？ 这就是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下场吗？ “许……” 一个名字，突兀地从他破碎的意识里跳出来。 许羡黎。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的少年。 越卿颤抖着摸出手机。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他的手抖得厉害，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 通讯录里，“许羡黎”三个字被置顶。 那是他唯一的救赎，也是他唯一的毒药。 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越卿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 就在越卿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绝望地松开手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有些迷糊的声音。 “喂……？” 那一瞬间，越卿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羡黎……” 越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喘息，像是受了重伤的野兽，“我好难受……” 电话那头明显清醒了。 “越教授？是你吗？你怎么了？”许羡黎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你在哪里？是不是出事了？” “别挂电话……” 越卿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求你……别挂……” 那个“求”字，卑微得让人心碎。 谁能想到，这是那个在讲台上意气风发、温柔斯文的越卿说出来的话？ “我不挂！我不挂！” 许羡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是不是生病了？你要不要叫救护车？” “不要救护车……” 越卿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只要……你。许羡黎，我要你。” “我在宿舍，我现在就打车过去！你坚持住！” 电话那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还有慌乱的脚步声。 越卿听着那些声音，那是人间烟火的声音，是把他从地狱拉回来的力量。 他蜷缩得更紧了，手指死死扣着沙发垫，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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