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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死在没有你的地方好。" 林星眠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他看着顾寒洲。看着这个说"死在你手里"的人。想起傅西辞撞门的声音。想起季北晨直播的镜头。想起所有人说"抢"、说"等"、说"自由"。 想起现在,暗门里,只有他和顾寒洲。一把刀。三把锁。一个要活,一个要死,一个要划开。 "躺下。"他说,"我划。" 顾寒洲躺下,拉开衬衫,露出腹部。胃的位置,皮肤苍白,肋骨突出,像某种被饥饿和疼痛折磨过的脆弱地形。林星眠把刀按在那里,刀刃贴着皮肤,冰凉。 "划。"顾寒洲说,手指点在肋骨下方,"避开这里。肝。划这里。胃。" 林星眠的手在抖。刀在抖。刀刃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白痕,没有破,像某种试探,像某种危险的靠近。 "我下不了手。"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下手。"顾寒洲抓住他手腕,往下按,"我教你。用力。划开。取出。缝合。你救我。不是医生。是你。你——" 他说不下去了。血从嘴角溢出来,但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偏执,但更多的是——某种完整的、耀眼的东西。 "你爱我。"他说,"用你自己的方式。不是锁。不是占有。是——" 手指移到林星眠脸颊,擦过那片被血浸透的皮肤。 "——是救。" 林星眠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刀。看着顾寒洲的腹部。看着那道白痕,那道即将被划开的皮肤。他想起第一次见顾寒洲,那人站在林家门口,手指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想起顾寒洲在浴室里把水温调到最高。想起吞钥匙时喉咙滚动的声音。 想起现在,顾寒洲躺在他面前,说"你划"。说"你救我"。说"你爱我"。 "我不划。"林星眠说,每个字都清楚,"我不切。我不取。我不缝。" 顾寒洲的手指僵在他脸颊上。 "为什么?" "因为。"林星眠的手指移到顾寒洲嘴唇,按了一下,"因为我要你活着。完整地活着。不是被划开的。不是被取出的。是——" 手指移到顾寒洲的胃,按了一下。顾寒洲疼得缩了一下,没躲开。 "——是自然地活着。钥匙在胃里。便签在胃里。游戏币在胃里。让它们待着。等它们自然排出。或者——"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有点酸,但眼泪没掉下来。 "或者什么?"顾寒洲问。 "或者。"林星眠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或者我们一起等。等钥匙排出。等便签软化。等游戏币——" 手指在顾寒洲胸口画了一道。 "——等游戏币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顾寒洲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林星眠。看着这个说"一起等"的人。不是恐惧。不是崩溃。是某种完整的、耀眼的东西。 "一起等?" "一起等。"林星眠说,"不是锁我。是锁我们。暗门里。没有窗。没有门。没有他。只有我们。等钥匙排出。等便签软化。等游戏币变成我们的一部分。等——" 嘴唇贴上顾寒洲的,停在那里。 "——等你不再吐血。" 顾寒洲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确认后的、扭曲的满足。 "好。"他说,"一起等。不划。不切。不取。不缝。等。自然地等。钥匙。便签。游戏币。在胃里。在我们之间。等它们变成我们的一部分。等——" 手指从林星眠后脑勺移到他的腰,扣住,往自己这边按。 "——等我们一起老。一起死。一起烂在暗门里。"
第47章 吐血 林星眠的手指僵在他腰上。 他看着顾寒洲。看着这个说"一起烂在暗门里"的人。不是恐惧。不是崩溃。是某种完整的、耀眼的东西。 "好。"他说,每个字都清楚,"一起等。一起老。一起死。一起烂在暗门里。不是锁我。是锁我们。彼此。互相。" 顾寒洲的嘴唇压下来,带着血的咸涩,带着胃里的疼,带着某种"一起等"的疯狂。 暗门里,没有窗。没有门。没有他。只有顾寒洲。只有林星眠。只有三把钥匙在胃里叮当作响,和一把没有划下去的刀在床边闪闪发亮。 而林星眠闭上眼睛,把刀的冰凉、血的滚烫、等待的漫长,都交给顾寒洲的呼吸和心跳。 至少此刻。至少这一秒。至少在没有窗的房间里。 一起等。一起老。一起死。一起烂。 暗门里的LED灯带惨白地亮着,像一条冻僵的蛇盘在墙缝里。林星眠数过,这条灯带一共有七十二颗灯珠,每一颗都在发出那种让人分不清昼夜的冷光。他躺在窄床上,听着顾寒洲的呼吸——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从胃部深处挤上来,在喉咙里转一圈,再轻轻吐出去。 “第几次了?”他问。 顾寒洲侧躺在床沿,一只手搭在林星眠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不是高兴,是在忍。指节抵着林星眠的髋骨,每敲一下,那块骨头就微微发麻。 “什么第几次?” “吐血。” 顾寒洲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敲。两下,三下,四下。 “没数。” 林星眠翻身坐起来。顾寒洲的手从他腰上滑落,悬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那个弯曲的弧度,像某种被突然抽走猎物的兽爪。林星眠没看他,他盯着床尾那只搪瓷杯——杯底沉着暗红色的沉淀,是半小时前顾寒洲吐的,混着胃液,像稀释的锈水。 “你吞了三把锁。”林星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钥匙、便签、游戏币。金属割胃壁,纸膨胀堵塞,硬币压迫。你现在不是在爱我,你是在杀自己。” 顾寒洲的手终于落回床上,撑起身来。他的衬衫敞着,露出腹部——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指痕,是他自己抠喉咙时留下的,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骨边缘,像某种失败的解剖。 “杀自己?”他重复,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拆穿后的、扭曲的松弛,“那你要不要救我?” “怎么救?” “划开。”顾寒洲握住林星眠的手,按在自己胃的位置上。掌心下是滚烫的皮肤,和里面那些更烫的、正在腐蚀他的东西,“你答应过的。你划。你取。你缝。” 林星眠的手指僵在那里。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或者几天前,暗门里没有钟表,时间像被吞进胃里的钥匙一样消失了——顾寒洲把水果刀递给他,说“你划”。那时候他拒绝了。他说“一起等”。等钥匙自然排出,等便签软化,等游戏币变成他们的一部分。 但现在顾寒洲在吐血。暗红色的、带着金属腥甜的血。每一次呕吐都在证明,那些锁正在从内部杀死他。 “我不划。”林星眠抽回手,“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 “那你想死?” 顾寒洲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惨白的灯带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黑,像深井里结了冰的水面,看不到底,但能感觉到下面的暗流在涌。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因为每一次腹肌收缩都会挤压胃壁,都会让那些金属和纸移动,都会带来新的疼痛。 “我不想死。”他说,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想活着锁你。锁一辈子。锁到钥匙生锈,便签烂掉,游戏币变成骨头里的一部分。锁到——” 他停顿,手指抬起来,落在林星眠的颈侧。指腹按在那片皮肤上,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每分钟七十二下,和他数过的一样。 “——锁到你死。或者我死。或者我们一起死。” 林星眠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看着顾寒洲的眼睛,看着里面那种被疼痛和偏执熬炼出来的、近乎纯粹的执念。这个人不是在说情话,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已经被他吞进胃里、正在消化的事实。 “那我现在出去。”林星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我打电话叫陆时晏。他来了,你就得去医院。你拦不住他——他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你是一个胃出血的病人。” 顾寒洲的手指僵在他的颈侧。 “你叫他?”他的拇指按紧了一点,刚好让林星眠感受到压迫,“你叫他来?进我的暗门?看我们的床?” “不是我们的床。”林星眠说,“是你的牢房。我是你的囚徒。但囚徒也有权利叫医生。” 他站起来。窄床发出弹簧的吱呀声,在封闭的暗门里像某种警报。顾寒洲的手悬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那个弯曲的弧度,像某种被遗弃的兽爪。 林星眠走向送餐口——那是暗门里唯一的出口,一个三十厘米见方的滑门,通向厨房。他把手放在滑门的边缘,感受到外面传来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空气流动。 “星星。”顾寒洲在身后叫他。 林星眠没有回头。 “你出去,”顾寒洲的声音低下去,像某种从井底提上来的、带着水汽的东西,“你就不会回来了。你会叫陆时晏。陆时晏会送我进医院。医院里有窗,有门,有他。你会坐在他旁边,让他给你听诊,让他握着你的手,让他——” “让他什么?” “让他救我。”顾寒洲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被撕裂的、破碎的东西,“然后你就会感激他。然后你就会记得,是他把我从你身边带走。然后你就会想他。然后你就会——”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林星眠知道那是什么——是血,是钥匙,是便签纸膨胀后的碎屑,是游戏币边缘割出来的伤口。 他转过身。 顾寒洲还坐在床上,衬衫敞着,腹部的指痕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某种抽象的地图。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像某种被钉在原地的、无法移动的兽。 “我不会感激他。”林星眠说,走回床边,“我会恨他。恨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恨他打开这扇门。恨他——” 他停顿,跪在床边,双手捧住顾寒洲的脸。掌心下是滚烫的皮肤,和那种被疼痛熬炼出来的、近乎脆弱的硬度。 “——恨他让我看到你脆弱的样子。” 顾寒洲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指从床单上移开,覆在林星眠的手背上。不是扣,是覆。掌心干燥,但有点抖——是疼痛引起的震颤,还是别的什么,林星眠分不清。
第48章 照顾顾寒州 “我脆弱?”顾寒洲重复,嘴角又弯了一下,那个扭曲的松弛,“我吞了三把锁。我建了暗门。我锁了你。我——” “你吐血的时候不敢让我看。”林星眠打断他,拇指擦过他的嘴角——那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像某种失败的口红,“你背对着我抠喉咙。你把搪瓷杯藏在床尾。你数我的心跳,是因为不数你就会想他在楼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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