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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你。"傅西辞说,声音像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他锁你。他吞钥匙。他把你关在暗门里。这还叫没事?" 林星眠的手指攥紧傅西辞的T恤下摆,指节发白。 "是我自愿的。"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不是因为锁。是因为他。傅西辞,你——" 他停顿,手指从傅西辞的胸口移到他的嘴唇,轻轻按了一下。 "——你门不关。钥匙在门框上。我记住的。但我现在——" 他转头,看向翠湖湾的窗户。顾寒洲的脸在窗帘缝隙里一闪,像某种警惕的、随时准备扑出来的野兽。 "——现在,我跟他回去。暗门里。锁里。他的。但钥匙在门框上。你等。或者不等。你选。" 傅西辞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愤怒,是不甘,是某种被当众拒绝的、少年人的暴怒。 "我选等。"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门不关。钥匙不收。我等你。明天。后天。一千天。整局绑定。不许换人。" 他停顿,手指从林星眠的嘴唇移到他的腰侧,扣住,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但——"他说,嘴唇贴上林星眠的嘴角,不是吻,是触碰,是确认,"——但你要记住。门不关。钥匙在门框上。你随时能开。我随时在。不是顾寒洲的随时。是我的。整局绑定。从开局到结束。不许换人。" 他的嘴唇往上移,碰到林星眠的嘴唇,停在那里,没有动。 "——不许忘记我。" 林星眠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傅西辞。看着这个从高一就翻墙给他买退烧药的人。看着这个门不锁等他的人。看着这个撞了铁门、贴了便签、说了"不许忘记我"的人。 "不会忘。"他说,声音很轻,"门不关。钥匙在门框上。整局绑定。不许换人。不会忘。" 傅西辞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疯狂,有偏执,有某种"被抢了先却还要赌"的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是某种被确认后的、少年气的、终于赢了一次的亮。 "好。"他说,手指从林星眠腰侧移到他的手腕,扣住,举起来。空荡荡的,没有手链,没有顾寒洲的链子,没有任何标记。 "下次。"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下次你来,戴我的东西。不是他的。是我的。耳机。键盘。鼠标。或者——" 他停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游戏币,塞进林星眠手心。金属冰凉,边缘磨损,像某种被摩挲过无数次的、珍贵的信物。 "——或者这个。我第一枚世界冠军纪念币。给你。不是借。是给。戴在身上。让我知道——" 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让我知道,你身上有我的东西。不是他的。是我的。整局绑定。不许换人。" 林星眠看着手心里的游戏币。金属在晨光里发亮,像某种承诺,像某种锁链,像某种"不许忘记我"的标记。 "好。"他说,手指合拢,把游戏币攥在掌心里,"我戴。不是他的。是你的。整局绑定。不许换人。" 傅西辞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明火,是某种被点燃的、少年气的、终于赢了一次的亮。 他松开林星眠,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吉普车的车门挡住他的背,直到他看不见林星眠的脸,直到—— 直到林星眠转身,走回翠湖湾,走回倒塌的铁门,走回暗门,走回顾寒洲的怀里。 傅西辞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窗户,像第一天晚上一样。 暗门里,顾寒洲把林星眠按在门上,嘴唇压下来,带着窗框的冷气,带着雪松的气息,带着某种"你回来了"的、偏执的疯狂。 "三分钟。"他说,声音闷在嘴唇里,"你去了三分钟。一百八十秒。我的心跳。每分钟九十下。一百八十秒,两百七十下。我数过。" 他的手指从林星眠腰侧移到他的手心,掰开,取出那枚游戏币。 "他的。"他说,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的。"林星眠说,手指从顾寒洲的肩膀移到他的嘴唇,轻轻按了一下,"现在,是你的。但身上戴的,是他的。游戏币。世界冠军。整局绑定。不许换人。" 顾寒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攥紧游戏币,金属陷进掌心,像某种刺痛,像某种提醒,像某种"他还是输了"的确认。 "我吞了。"他说,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什么?" "游戏币。"顾寒洲说,手指把金属塞进嘴里,喉咙滚动,"第三枚。钥匙。便签。游戏币。都在胃里。永远。消化不了。排不出来。永远。" 林星眠的手指僵在他的嘴唇上。 "你疯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你会死。金属。纸。钥匙。混在一起。你会肠穿孔。你会——" "死?"顾寒洲说,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被确认后的、偏执的满足,"死了,你就永远是我的了。锁里。蛋锅里。床上。怀里。永远。不许 halves。不许 quarters。不许想他。不许——" "不许什么?" "不许不爱你。" 林星眠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顾寒洲。看着这个吞了钥匙、便签、游戏币的人。看着这个眼眶发红、手指发抖、胃里装着三把锁的人。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我不出去。不见他。不穿他的衬衫。不让他抱我。我——" 他的嘴唇往上移,碰到顾寒洲的嘴唇,停在那里,没有动。 "——我在这里。锁里。你的。整个。不许 halves。不许 quarters。不许想他。不许——" "不许什么?" "不许不爱你。" 顾寒洲的嘴唇压下来,带着金属的涩,带着纸的糙,带着某种"三把锁"的、偏执的疯狂。 暗门里,没有窗。没有门。没有他。只有顾寒洲。只有雪松。只有三把锁在胃里叮当作响。 而林星眠闭上眼睛,把游戏币的冰凉、便签的粗糙、钥匙的坚硬,都交给顾寒洲的胃。 至少此刻。至少这一秒。至少在没有窗的房间里。 只爱你,整个。
第46章 刨白 血是凌晨四点溅出来的。 林星眠被铁锈味呛醒时,顾寒洲正弓着背跪在床边,手指抠进喉咙,指节发白。LED灯带惨白地照着他,像某种被剥了皮的、还在试图呼吸的动物。 "吐出来。"林星眠扑过去拍他的背,"钥匙。便签。游戏币。全部吐出来。" 顾寒洲抬头,嘴角挂着血线,却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灯光下像碎瓷片,锋利,反光,一碰就割手。 "三把锁。"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吐不出来。永远。" "你能吐血就能吐钥匙!"林星眠指甲陷进他肩膀,"去医院。现在。" "不去。"顾寒洲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去医院,暗门暴露。傅西辞进来。季北晨再直播。所有人——" 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滴在林星眠手背上,滚烫。 "——所有人抢你。我锁不住。" 林星眠看着那滴血。暗红,黏稠,从顾寒洲的胃流到他的手背,像某种用血写成的契约。 "那你想死?"他问,每个字都像钉子,"死在这里?让我看着你死?" 顾寒洲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看着林星眠。看着这个被他锁在暗门里、手背上沾着他的血的人。不是恐惧,是愤怒。不是崩溃,是某种完整的、耀眼的东西。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死。" "怕。"林星眠擦过他冷汗浸透的脸颊,"怕你胃穿孔。怕你倒在暗门里,我出不去,没人知道,我们一起烂在这里。" 他停顿,手指移到顾寒洲嘴唇,按在那片血腥味上。 "但我更怕——你活着,却不再锁我。" 顾寒洲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习惯了。"林星眠说,"习惯你数心跳。习惯你咬我。习惯你——" 手指移到顾寒洲的胃,按了一下。顾寒洲疼得缩了一下,没躲开。 "——习惯你吞钥匙。"林星眠说,"这是你爱我的方式。偏执的。疯狂的。不要命的。我接受了。" 顾寒洲攥紧床单,血从指缝渗出来。 "那傅西辞呢?季北晨呢?" "接受了。"林星眠说,"傅西辞的等。季北晨的克制。所有人的不完整。" 顾寒洲闭上眼睛。暗门里的空气很闷,带着血腥味。他想起第一次把林星眠从林家带走,手指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想起在浴室里把水温调到最高。想起吞钥匙时喉咙滚动的声音。 想起他现在在吐血。钥匙割破黏膜。便签纸膨胀堵塞。游戏币压迫胃壁。可能要死了。死在暗门里。死在林星眠面前。 死在他说"我接受了"之后。 "我不去医院。"顾寒洲说,"但我可以剖开。" 林星眠愣住了。 "刀。划开。取出三把锁。缝合。不用去医院。在这里。你帮我。" 他看着林星眠的眼睛,瞳孔黑得惊人。 "你拿着刀。你划开。你取出。你缝合。你救我。不是医生。是你。" 血又从嘴角溢出来,但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偏执,但更多的是——某种完整的、耀眼的东西。 "你救我。"他说,"我活。然后继续锁你。继续数心跳。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爱你。"顾寒洲说,"用我自己的方式。偏执的。疯狂的。不要命的。但真实的。"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暗流还在涌,黑色的、滚烫的疯狂,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像玻璃一样易碎的东西。但这次,玻璃没碎。里面是什么,顾寒洲自己也不知道。 "好。"林星眠说,"我帮你。我划开。我取出。我缝合。我救你。然后——" 手指移到顾寒洲嘴唇,按了一下。 "——然后你继续锁我。继续数心跳。继续爱我。用你的方式。" 顾寒洲从送餐口爬出去,血从嘴角滴下来,在地板上留下暗红脚印。他走过厨房,拉开抽屉,取出水果刀。不锈钢,够锋利。刀刃上他的倒影:眼眶发红,嘴唇粘着血,像某种被拔了爪牙的野兽。 他回到暗门,把刀递给林星眠。 "你划。"他说,"我教你。避开动脉。避开内脏。只切胃壁。取出三把锁。然后缝合。针线在我床头柜里。消毒过。" 林星眠看着刀。不锈钢在LED灯带下闪着惨白的光。 "你疯了。"他说,"我不是医生。我会切错。你会死。" "死就死。"顾寒洲说,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死在你手里。比死在医院里好。比死在傅西辞手里好。比——" 手指从刀柄移到林星眠手背,覆上去,掌心滚烫,带着血的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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