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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家的事,你不用再管了。我已经处理了。” 兰锟猛地抬起头,看向乾骜也,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愕和……担忧?“你……你怎么处理的?” 乾骜也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深邃平静,没有泄露半分戾气,只是简单地陈述:“他们不会再有机会骚扰你,也不会再有用你母亲威胁你的可能。城南的项目,兰家的债务,以及他们今后在霖市的‘生存空间’,都会得到‘妥善’安排。”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背后蕴含的血腥与冷酷,兰锟即便无法完全想象,也能隐约感受到那令人胆寒的份量。他怔怔地看着乾骜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为一抹更深的苍白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松了口气?是后怕?还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易就能将一个家族打入尘埃的、近乎非人力量的……陌生与距离感? “谢谢。”最终,兰锟也只是干涩地吐出这两个字,又垂下眼,继续沉默地喝粥,仿佛那碗温热的粥能驱散他心底不断泛起的寒意。 乾骜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不剧烈,却持续地传来钝痛。 兰锟在怕。不是怕兰家,是在怕……他处理事情的方式? 怕他展现出的、这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和毁灭力? 他想说“不用谢”,想说“这是我该做的”,甚至想像之前那样,强势地宣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再吓到他,怕把他推得更远。 最终,他只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早餐在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兰锟几乎没吃什么,就匆匆起身,说想去花园透透气,然后便像逃避什么似的,快步离开了餐厅。 乾骜也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下颌线绷得死紧,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地摩挲着冰冷的银质餐具,直到指腹传来刺痛。 他需要做点什么。不能这样下去。陆绎说得对,他得让兰锟知道,他的力量,是用来保护他,而不是让他恐惧的。但他该怎么做?直接展示?会不会更吓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陆绎。 “喂,老乾,怎么样了?跟兰锟谈过了吗?他情绪好点没?”陆绎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活力,但在这种时候,却莫名让人安心。 “没有。”乾骜也的声音有些疲惫,“他……好像更怕了。” 陆绎在那边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那种‘我已经把他们都处理了’的霸道总裁式发言,对普通人可能很苏,对兰锟这种心思敏感、又经历过你之前那种‘处理方式’的人来说,只会让他觉得你更可怕,更不可控。” 乾骜也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那你说怎么办?” 陆绎想了想,忽然嘿嘿一笑:“老乾,你说……兰锟他,知道你到底有多‘牛逼’吗?不是指你对他做的那些混账事,而是指……你在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甚至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规则里,到底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乾骜也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绎慢悠悠地说,“兰锟在兰家长大,虽然不受宠,但也算在那个圈子的边缘。他大概知道你们乾家有钱有势,很厉害。但他真的‘知道’吗?他知道你打个电话,能让半个霖市的银行行长夜不能寐吗?知道你去某些地方,比回自己家还随意,有人得提前清场、列队欢迎吗?知道你看不上的某些项目,是别人挤破头也抢不到的香饽饽吗?” “……”乾骜也沉默。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权势和财富,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他从未想过要向谁“展示”或“证明”。 对兰锟,他最初是纯粹的掠夺和占有,后来是笨拙的讨好和补偿,他从未想过,兰锟可能……根本不了解他到底拥有什么,或者说,不了解他拥有的这些东西,在“正常”的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所以,”陆绎继续说,语气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我觉得,我们可以带兰锟……‘见识见识’。不是炫耀,不是恐吓,就是让他看看,你乾骜也平时生活的、掌控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让他明白,你对付兰家,可能就像我们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麻烦’或‘风险’。这样,他或许就不会觉得,告诉你什么事,会给你‘添麻烦’,或者让你‘大动干戈’了。” 乾骜也的眉头蹙得更紧:“带他见识?怎么见识?去公司?参加宴会?那些地方……” “那些地方太正式,也太无聊。”陆绎打断他,“而且容易让他不自在。我们来点……‘特别’的。既让他开眼界,又不会太有压力。比如……带他去看看你名下某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俱乐部?或者,某个只有顶级圈层才能进入的拍卖会预展?再或者……我最近听说,城西那块地,你不是刚拿下来,准备开发吗?带他去工地转转?让他看看,你一句话,能调动多少资源,改变多少东西?” 乾骜也思索着。 陆绎的建议,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似乎……又有点道理。 兰锟对他的恐惧和疏离,一部分源于不了解。不了解他的世界,不了解他的能力边界,更不了解……他愿意为他做到什么程度。让他“见识”一下,或许能打破一些认知壁垒,至少让他知道,解决兰家那种麻烦,对他乾骜也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会不会……太刻意?”乾骜也有些犹豫。他不想让兰锟觉得他在炫耀。 “啧,这就要看技巧了。”陆绎打包票,“交给我!我来安排!保证自然,不做作,还能顺便增进你俩感情!不过说好了,我就是个工具人,负责穿针引线,烘托气氛,主要还是你俩的二人世界……哦不,三人行,我是电灯泡。” 乾骜也最终还是同意了。 死马当活马医。他不能再忍受兰锟那种因为“怕给他添麻烦”而独自隐忍、默默疏远的样子。 于是,两天后的下午,陆绎“恰好”来找乾骜也“谈事”,又“恰好”提起,他搞到了几张晚上在“云顶阁”举行的、某国际顶级珠宝品牌年度高定私密鉴赏会的邀请函,据说这次有不少绝世珍品展出,只对极少数超级VIP开放,机会难得。 “云顶阁”是霖市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最顶级的私人商务社交场所,位于市中心摩天大楼的顶层,实行严格的会员推荐制,能拿到那里活动邀请函的,非富即贵,且往往代表着一种隐秘的阶层认同和资源圈。 兰锟在兰家时,听说过这个地方,但以他在兰家的地位,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陆绎拿着制作精美的鎏金邀请函,在兰锟面前晃了晃,语气随意又带着点诱惑:“兰锟,一起去看看?听说这次有几件十八世纪的古董珠宝,设计绝了,跟老乾送你的袖扣可能有得一拼。就当去开开眼,散散心?” 兰锟有些犹豫,看向乾骜也。 乾骜也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家休息。” 他刻意表现得很无所谓,但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落在兰锟脸上。 兰锟看了看陆绎手中那华美得不似凡物的邀请函,又看了看乾骜也看似平淡的脸,心底那点因为兰家事件而郁结的沉闷和对未知场合的本能退缩,终究被一丝“开开眼”的好奇和对乾骜也那个遥远世界的、隐秘的探究欲所取代。 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于是,当晚,兰锟穿着一身乾骜也让人提前送来的、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坐在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幻影后座,左右两边分别是气场迫人的乾骜也和永远带笑的陆绎,驶向了那座高耸入云、象征着霖市财富与权力之巅的摩天大楼。 车子直接驶入地下专属通道,停靠在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前。早有穿着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恭敬等候。 电梯门打开,内部是镜面与香槟金装饰,空间宽敞,运行极稳,几乎感觉不到上升。陆绎一路插科打诨,缓解着兰锟的紧张,乾骜也则沉默地站在他身侧,偶尔看他一眼,目光深沉。 电梯直达顶层。“云顶阁”的大门缓缓滑开,没有喧嚣的音乐和人声,只有一种极致的、带着金钱和权力沉淀感的静谧与奢华。 深色的地毯吸走所有脚步声,挑高惊人的空间里,灯光被精心设计成柔和而聚焦的光束,打在展厅中央那些陈列在防弹玻璃罩内的珠宝上。 每一件珠宝都璀璨夺目,设计精绝,旁边标注着令人咋舌的天价和传奇来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的香氛和雪茄、香水混合的、属于顶级圈层的特殊气息。 到场的人不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每个人都衣着考究,气度不凡。当乾骜也一行三人出现时,原本低语的展厅,出现了几秒钟奇异的寂静。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或明显或隐晦地,投向了乾骜也。 敬畏,探究,讨好,羡慕……种种复杂情绪,在这些平日里也高高在上的人眼中流转。 然后,很快,有几位看起来身份极高的人物,便端着酒杯,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朝着乾骜也走来。 “乾总,好久不见。” “乾先生,没想到您今晚也有空赏光。” “这位是……?” 寒暄,恭维,试探。 乾骜也应对得游刃有余,语气平淡,姿态矜贵,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位居中心的掌控感和迫人气势,无需任何言语,便已彰显无疑。 他甚至没有过多介绍兰锟,只是简短地说了句“朋友”,但那几位来打招呼的大人物,看向兰锟的目光,立刻带上了十二分的郑重和好奇,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兰锟站在乾骜也身侧半步之后,身体有些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带着评估和探究的视线,能听到那些人言语间对乾骜也毫不掩饰的恭维和小心翼翼,更能感受到,乾骜也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怎么说话,就成了整个空间的绝对焦点和中心。 这种无形的、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尊崇与威势,是兰锟从未在任何场合、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 即便是在兰家最鼎盛时期,兰兆庭出席顶级场合,也多是陪衬和巴结的角色,何曾有过这般……众星捧月、甚至让人大气不敢喘的待遇? 陆绎则在一旁,笑嘻嘻地跟兰锟小声介绍:“那个穿藏蓝西装、头发花白的是霖市银行总行的刘董,见了老乾跟见了爹似的……那个穿酒红色旗袍的女士,是欧洲某个古老家族的亚洲区代表,手里握着不少资源,见了老乾也得客客气气……嘿,你看那边那个秃顶的,是做矿产的赵老板,上次想求老乾合作,在办公室外等了三天,老乾都没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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