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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没说话,把逗猫棒放低,让豆包落到地上。豆包松开羽毛,舔了舔爪子,然后走回沙发旁边,在猫抓板上磨了两下爪子,蜷成一团睡了。玩了不到十分钟,电量耗尽了。 陆时渡在沙发上坐下来。阳光已经变成了暖黄色,从西窗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豆包睡得很沉,肚子一起一伏的。沈砚清继续看书。陆时渡拿起手机,把今天拍的照片整理了一下——豆包在猫包里探出脑袋的,豆包玩逗猫棒的,豆包在猫抓板旁边睡着的。他选了最好看的一张发给姜糖。 姜糖很快回复:!!!它好可爱!!!多发几张!!! 陆时渡又发了几张。姜糖回了一连串的感叹号,然后说周劲在旁边看到了,也要求多发。他把今天拍的全部发了过去。 沈砚清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劲在群里发的消息:“沈队,陆博士发的豆包照片你看到了吗?” 沈砚清打字回复:“看到了。它在我脚边。” 周劲:“你家?豆包不是应该在陆博士宿舍吗?” 沈砚清没有回复。陆时渡的耳朵红了,低头假装在看手机。豆包在沈砚清脚边翻了个身,把爪子搭在他拖鞋上。沈砚清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把脚挪开。 傍晚,沈砚清去做晚饭。陆时渡在客厅里给豆包梳毛——今天在宠物店买了一把针梳,梳齿很密,能把浮毛梳下来。豆包趴在他腿上,眯着眼睛,发出很大的呼噜声。梳下来的毛团成一团,橘色的,软软的,放在纸巾上像一小朵云。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和油锅的刺啦声。豆包的耳朵转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它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些声音——灶台的火声、锅铲碰到锅边的声音、沈砚清偶尔低声说一句“盐不够”的声音。 陆时渡把梳下来的毛团成一个小球,放在茶几上。豆包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把眼闭上了。大概觉得那不是吃的,不感兴趣。 晚饭是红烧排骨、清炒莴笋、番茄蛋花汤。陆时渡吃了一碗半米饭,把莴笋吃光了。沈砚清吃得很慢,排骨啃得很干净。豆包在桌脚下蹲着,抬头看他们吃。沈砚清把一块没沾酱的排骨肉撕下来,在温水里涮了涮,放进猫碗里。豆包低头吃了。 吃完饭,陆时渡洗碗。沈砚清把餐桌擦干净,把猫碗也洗了。豆包蹲在窗台上看外面的夜色——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巷子里。有人在遛狗,狗在电线杆下面闻了闻,被主人拽走了。豆包的尾巴轻轻晃着。 陆时渡擦干手,走到窗边,站在豆包旁边。窗外的星星不多,但月亮很亮,快要圆了。他低头看了看豆包,豆包正专注地看着外面,眼睛在暗处亮着琥珀色的光。 “沈队。” “嗯。”沈砚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 “豆包在看什么?” “不知道。猫看的东西和人不一样。可能是一只飞蛾,可能是什么都没有。” 陆时渡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沙发上坐下来。豆包也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沙发边,跳上沈砚清的腿,蜷成一团。沈砚清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书。豆包在他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队。” “嗯。” “豆包今天睡了好几个地方。上午在我腿上,下午在你脚边,现在在你腿上。” “猫就是这样。哪里舒服睡哪里。” “那它最喜欢哪里?”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腿上的豆包。“不知道。但它现在在这里。” 陆时渡靠在沙发上。窗外的月亮更亮了,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和路灯的光叠在一起。豆包在沈砚清腿上睡得很沉,偶尔耳朵动一下,大概是在做梦。 “沈队。” “嗯。” “明天周一。” “嗯。” “早上吃什么?” 沈砚清想了想。“馄饨。上次包的还有一袋在冰箱里。骨汤也有。” “好。” 陆时渡把腿收上来,盘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猫的呼噜声。他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觉得这个周末过得很长,又很短。从昨天结案到现在,不到四十八小时。豆包从物证变成了猫,从旅馆房间搬到了沈砚清的腿上。快得像一场雨停之后天空突然放晴。 “沈队。” “嗯。” “下周豆包打疫苗,下下周驱虫。猫粮够吃一个月。猫砂也是。” “嗯。” “都安排好了。” “嗯。”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没想过会这样。” “什么样?” “就是——周末在家,做早饭,买菜,逛宠物店,回来逗猫,做饭,洗碗,坐在沙发上看书。以前周末都在实验室加班。” 沈砚清翻了一页书。“以前周末我也在办公室加班。” “现在呢?” “现在在家。” 陆时渡的嘴角翘了起来。窗外的月亮又往西移了一点,月光从地板挪到了茶几上。豆包在沈砚清腿上伸了个懒腰,前爪搭在他膝盖上,后腿蹬直,然后重新蜷好,把鼻子埋进尾巴里。 “沈队。” “嗯。” “晚安。” “晚安。” 陆时渡站起来,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听到客厅里沈砚清合上书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豆包被轻轻放到沙发上的声音,然后是他房间门关上的声音。他关掉水,擦干身子,换上睡衣。回到房间,手机亮了一下。 沈砚清:馄饨在冰箱冷冻层第二格。汤底在保鲜盒里。明天早上七点起来煮。 陆时渡打字:你煮还是我煮? 沈砚清:我煮。你煎蛋。 陆时渡:好。 沈砚清:晚安。 陆时渡: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枕头边。隔壁房间很安静,沈砚清大概已经睡了。客厅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豆包大概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谁的房间门口蹲着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周一。馄饨在冰箱里,骨汤在保鲜盒里。他要煎两个溏心蛋。豆包会在厨房门口蹲着看他们做饭,然后得到一小碟撕好的鸡胸肉。然后他们出门上班,豆包留在家里。它会蹲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鸟,在猫抓板上磨爪子,在沙发上睡觉,等他们回来。 这样的日子,以后还有很多天。 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49章 周一早上七点,陆时渡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锅盖被水汽顶起来又落下去的声音,轻微的金属碰撞,一下一下的。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豆包蹲在他房间门口,看到他开门,尾巴竖起来,叫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就蹲下来,抬头看灶台。沈砚清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围着深蓝色的围裙,正在往锅里下面条。旁边的平底锅里油已经热了,冒着细密的烟。 “早。”沈砚清头也没回。 “早。”陆时渡走到灶台边,拿起鸡蛋。两个,打在碗里,加了一点盐,搅散。锅里的油热了,他把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用铲子轻轻推,推到半凝固的时候停手,让底部煎到金黄,然后翻面。溏心的。 两个煎蛋盛出来,蛋黄鼓鼓的,边缘焦脆。沈砚清的面也煮好了,清汤面,汤底是昨晚剩下的骨汤,加了小油菜和两片火腿。两碗面,两个煎蛋,一碟昨天剩的雪里蕻炒肉末。豆包的碗里照例是小半碗猫粮和一碟撕好的鸡胸肉。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陆时渡挑了一筷子面,骨汤很鲜,面条软硬刚好。他把煎蛋的溏心戳破,蛋黄流出来拌在面里。 “沈队。” “嗯。” “今天有什么案子吗?” “目前没有。周劲说上周积压了几个入室盗窃的,今天整理卷宗。”沈砚清吃了一口面,“你那边呢?” “刘科长说有一批旧案的物证需要重新整理归档。大概要忙几天。” “嗯。” 吃完饭,陆时渡洗碗,沈砚清擦桌子。豆包吃完了鸡胸肉,正蹲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鸟。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很大了,绿油油的,鸟在枝头跳来跳去。豆包的尾巴轻轻晃着,瞳孔放大了,发出很小的咔咔声。 “它不会真的去抓吧?”陆时渡擦着手走过来。 “窗户关着的。它抓不到。”沈砚清把猫碗洗干净,放回原位。 两个人出门。豆包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门口蹲着,看着他们换鞋。陆时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晚上回来。”豆包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掌心,然后转身走回客厅,跳上沙发,在靠垫旁边蜷成一团。 门关上了。陆时渡站在门外,听到里面豆包叫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它会不会无聊?”他问。 “猫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你不在这几个小时,它睡一觉就过去了。”沈砚清按下电梯按钮。 “那它醒了以后呢?” “看鸟,磨爪子,换个地方继续睡。” 电梯到了。陆时渡走进去,还在想豆包的事。“要不要给它买个猫爬架?上次在宠物店看到的那个,三层的,带一个吊床。”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客厅放得下?” “沙发旁边还有一块地方。” “那就买。” 陆时渡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条:猫爬架。电梯到一楼,两个人走出去。早晨的空气很清爽,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沈砚清开车,陆时渡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树叶的味道。 到局里的时候,周劲已经在刑侦支队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沓卷宗,看到沈砚清就迎上来。“沈队,上周那三个入室盗窃的,物证报告出来了。指纹比对结果在里面。”沈砚清接过卷宗翻了翻,往办公室走。陆时渡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然后转身继续走。这次没有走错。 实验室里,刘科长已经把需要重新整理归档的旧案卷宗放在他桌上了。一共十几份,最早的一份是十一年前的。物证清单、痕检报告、照片、指纹卡片,每一样都要重新核对编号、补录电子档案、更换老化的物证袋。不是什么难活,但很费时间。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份卷宗。十一年前的入室抢劫案,物证清单上列着现场提取的指纹、鞋印石膏模型、一根头发。他对着清单一样一样核对实物——指纹卡片已经泛黄了,但保存完好;鞋印石膏模型用泡沫垫着,没有损坏;头发的物证袋标签字迹有些模糊了,需要重新誊写。 他拿起笔,在标签上一笔一画地写。写完了,把旧的标签取下来,新的贴上去。然后把所有信息录入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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