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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有避开所有能留下踪迹的方法，可这可能吗？
还有他既然已经答应出席活动，不应该还藏着掖着才对，可他为什么还搞这么神秘？
总不可能是为了躲着你吧？
难道……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荒诞，随即又带着点自嘲道。
任凭周慕白再有能耐也想不到，卫宁踏入海城的方式，
恰恰是他认为最不可能的那一种，
——乘着一架旋翼轰鸣的救援直升机从边境归来，在万籁俱寂的深夜落地。
来接他的车辆挂着保密部门的特殊牌照，这才完美避开了所有常规交通网络与监控节点的记录。
至于这期间，卫宁并非足不出户。
他也曾去过商场购物，只不过当时他戴着口罩，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打扮，
身边跟着长相甜美可爱的苏提。
两人混在海城街头随处可见的时尚男女中，如同两滴水汇入海洋，没有激起半分多余的关注。
洛燕川没有再开口，只是平静地将散开的资料重新归拢，沿着桌边轻轻磕齐，
然后拉开身旁厚重的实木文件柜，将它们稳妥地放入其中。
“后续的安排，我会让程朗跟进。”
他关上柜门，声音低沉平稳，已然将话题转向下一步。
“行。”
周慕白也不再多问。他深知洛燕川的脾性，有些事点到即止，
对方若不愿深谈，追问也无益。
他当即利落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那我先走了，等你消息。”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从外推开，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食物的香气一同涌入。
“老板！老程！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啦——哎？周少也在啊！”
楚渝一手提着两个印着“云顶”标志的精致外卖袋，
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脸上洋溢着“完成任务”的得意，看到周慕白时眼睛亮了一下。
周慕白停下脚步，鼻子轻轻动了动，脸上露出惯有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容：
“哟，楚副总这是去‘云顶’改善伙食了？隔着袋子我都闻到惠灵顿的酥皮香了。”
“那可不！”
楚渝把袋子小心地放在茶几上，一边解包装一边邀功：
“老板特批的！周少你吃了吗？没吃一起啊，我买得多！”
他这话说得真诚，显然还记得周慕白帮忙查消息的人情。
周慕白笑笑，摆摆手：“谢了，我吃过了。”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非洲的沙子看来是洗干净了？”
“何止洗干净了，”
楚渝拿起一份切好的牛排饭，恭敬地先放到洛燕川办公桌的空处，嘴上不停：
“我那是脱胎换骨！周少你不知道，我现在看到泡面都感动，比在非洲吃的那玩意儿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夸张地做了个“得救”的表情。
“那员工食堂五十八一份的牛排饭你还嫌弃，非要吃什么惠灵顿牛排。”
程朗淡淡插话。
“那味道能一样吗？”
楚渝瞪眼，一脸不服气。
周慕白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斗嘴，又瞥了眼自顾用餐、
对周遭热闹恍若未闻的洛燕川，慢悠悠道：
“燕川，你这太有趣了，要不你让我在你这加套办公桌吧，有点不想走了。”
“那样就行了？要不要再给你们叫副麻将？”
洛燕川用餐动作优雅却不慢，闻言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楚渝机灵地转移话题，笑嘻嘻道：“周少是来送资料吗？书展那边有准信了没？”
他问得直接，眼睛却不自觉瞟向洛燕川。
周慕白意味深长看了眼洛燕川，见其未阻止，便简言道：“时间位置都确定了，B区07号，三天后。”
“太好了！”
楚渝一拍手，冲着洛燕川表决心：“老板，到时带我一起，我替你卖惨，不信他不心软。”
“楚副总，老板低调，不想引起注意。”
程朗抬眼提醒，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身上的橘红色西装：
“收敛下你那行走的焦点气质。”
楚渝一噎，梗着脖子道：“这是打入文化圈的准备！文人得有个性，对吧周少？”
周慕白笑着点头：“有道理。”
连程朗的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第17章 书展倒计时
林蓉教授的寿宴已是九天前的事，距离十五书展，还有一天。
卫宁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早在一个礼拜前，他在购物平台上添置的小件健身器材和工具，
就在下单后的第三天全部火速送达，并且安装完毕。
客厅的沙发和茶几被他移到了墙根，
各种摆件则挪到了墙角或是一楼的客房，空出了中间一大片区域。
南面的白墙被当成了投影幕布，地上铺着专用的护砖减震地垫；器械不多，却件件实用。
卫宁健身的方式，和绝大多数健身爱好者不同。
他不追求练出健美运动员那般夸张的肌肉线条，
主要训练的是反应速度、格斗技巧和耐力。
清晨六点，用完早餐并休息十分钟后，卫宁换上一套黑色的透气运动服，开启每日的例行训练。
热身十五分钟后，是四十分钟的力量循环训练——深蹲、卧推、引体向上、硬拉。
看似清瘦的身体里，却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都是连续几年坚持锻炼留下的扎实成果。
最后是格斗技巧练习。
对着沙袋练习组合拳法、腿法，偶尔也会模拟擒拿与反擒拿的动作，
干净利落的招式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练。
汗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
许多招式都是他从各种渠道学来，再自己反复摸索、拆解练习的，
后来在白雾村又跟一位从部队退役的老兵学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他的身手路数很杂很野，实战时不拘泥于固定招式，往往出其不意。
但于他而言，什么招式并不重要，关键时刻能保命就够了。
训练结束后，卫宁又做了充分的拉伸放松，随后才舒舒服服地冲了个凉水澡。
二楼的书房面朝花园，采光极好，视野通透。
卫宁煮了一壶养生茶，开始了接下来一整天的日常：码字、编程、捣鼓些防身的小玩意儿，
偶尔来了兴致，还会顺手画几张设计图稿。
卫宁自己也觉得奇怪，除了计算机专业，这些技能他从未系统学习过。
可不知为何，有时只是一瞬间的灵感迸发，
随手画出来的图稿，竟也能卖上不错的价钱。
此刻，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雾中的信号2》的创作界面。
他的写作状态格外专注，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偶尔停顿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转动左手食指上那枚样式简单的银色戒指。
这段时间，他又像在白雾村时那样，主动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干扰，完全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
十一点半一到，卫宁会立刻停手，无论正写到哪个关键节点。
他习惯为每本书留存十万字以上的稿子，以防不时之需。
自从他允诺吴局，只要局里有需要协助，无论何时都可以联系自己之后，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故而从不需要焦虑地赶稿。
卫宁的午餐向来简单，一菜一饭，或是一碗鸡蛋面，偶尔也会换换口味，吃一顿火锅。
他近来正试着精进厨艺，料理台上的平板电脑播放着做菜教程，
今天刚学的糖醋排骨，手艺进步显著。
独自一人吃饭，向来吃得很快。
吃完后，他便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翻看书评后台粉丝们的留言，偶尔会挑选几条认真回复。
下午一点，午睡醒来后，便是专属于他的技术研究与特殊准备时间。
下午的时间分配向来灵活，有时继续码字，有时便彻底沉浸在自己的“特殊爱好”里。
别墅里有一间专门做了电磁屏蔽的房间，
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工具与电子元件：
高精度的焊台、示波器、一排排整齐的元件盒、3D打印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化学实验台。
这些天，卫宁便在这间屋子里，亲手制作出了几件“小玩意儿”：
一、 一枚看似普通的USB驱动器：外壳由特制的防探测材料3D打印而成，内置微型自毁芯片。
一旦检测到非法访问的尝试，不仅会立刻加密所有数据，还会释放一股弱电流扰乱读取设备，同时反向植入追踪代码。
二、 几颗“薄荷糖”：实则是高强度压缩的微型烟雾弹，内部掺了特制的“安神粉末”，外壳可食用且无毒，只需用力投掷便能触发，瞬间释放出大量遮蔽视线的无害烟雾，同时能在短时间内让吸入者感到昏沉欲睡。
三、 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质手链：编织皮绳中巧妙地嵌着超细的凯夫拉纤维，还加了一根有记忆功能的金属丝，必要时能瞬间绷直，化作一件小巧却有效的防身武器。
四、 一管润唇膏：膏体本身是普通的润唇膏，但金属底座里却藏着一个微型强光爆闪装置，开关需要按照特定的旋转顺序才能触发。
他制作这些物件时，神情极度专注，动作精准得如同在进行精密的外科手术。
每完成一件，都会仔细测试其可靠性与隐蔽性，再小心地收纳进特制的随身工具包内层。
晚餐后，卫宁通常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有时，则是浏览通过加密渠道获取的“非公开”信息流。
他看似身体放松，大脑却始终在高效处理信息，将可能有用的细节一一分类记下。
偶尔会和苏提微信聊天或视频通话，听她说些生活里的趣事，或是解答她提出的一些技术问题。
有时也会和林蓉教授邮件往来，探讨书中涉及的专业细节。
唯独避开了所有可能提及洛燕川的话题。
一天的行程结束前，卫宁总会留出半个小时，纯粹地发发呆，清空大脑，舒缓精神。
之后，再在脑海中复盘今日计划的完成情况，并规划好次日的事宜。
日子便这般规律地流逝，平静无波，表面看来，他只是一个生活严谨的普通作家。
唯有在极偶尔的瞬间，当他看着指间那枚银色戒指微微出神时，
或是夜深人静，独自站在露台上，望向海城这片璀璨却陌生的灯火时，
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才会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辨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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