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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卫宁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他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或许就不该答应这次书展的邀约。
毕竟，一旦破例答应了一个公开活动，往后便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邀约接踵而至，到时反倒不好推脱。
若是过度曝光在公众镜头之下，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他必须谨慎维护的另一个身份。
第18章 签售会场
周六早上，海城金莱别墅区407号。
苏提早早便到了，与卫宁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有蟹黄包、虾仁饺子、水煮蛋、牛奶。
卫宁一换好衣服，她便将人拉住，按在梳妆台前坐下。
“怎么了？”卫宁有些疑惑。
“别动，给你化个伪素颜妆，提提气色。”苏提边说边打开她的化妆包。
片刻后，卫宁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做着最后的整装。
镜中的身影，一身米白色丝麻混纺的宽松套装，上衣设计简约，下搭同质感的直筒长裤。
面料自带筋骨却格外柔软，透气性极佳，垂坠感自然流畅。
他没有刻意系紧衣扣，最上方两粒自然敞着，露出清瘦的锁骨线条。
前襟下摆一半随意垂落，一半松散地收入裤腰，勾勒出一种毫不费力的时髦层次感。
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手腕上那块带着岁月磨损痕迹的银色智能表，简约的款式为他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复古质感。
表盘内部经过他的改装，集合了地图、定位、导航、录音录像并自动上传云端的多种功能，操作隐蔽——
只需在表侧隐藏的按钮上轻按，即可调出所在地图，快速连按则启动录像模式。
及颈的狼尾发型打理得清爽蓬松，发尾柔顺地贴合着颈侧曲线。
因刚洗过头发，发丝略显柔软，他不喜用发胶固定，
苏提便用一根黑色发绳为他半扎起一个蓬松有度的时尚武士头，
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清亮的杏仁眼。
额角散落的几缕碎发，恰到好处地柔和了他眉眼间那丝清冷感。
苏提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赞：
“完了完了，宁宁，今天之后你的书迷怕是要疯！这哪是作家签售，分明是巨星偶像出场！”
卫宁闻言轻轻笑了笑，眼尾弯起浅浅的卧蚕，冲淡了些许距离感。
“别开玩笑，要带的东西都检查好了吗？”
“放心！”苏提拍了拍自己随身的大号托特包——今天她将全程充当卫宁的临时助理，
“应急通讯器，还有你那些‘小糖果、小唇膏’，都备齐了。”
吴局担心会有突发状况，让我今天全程跟着你。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你真的没问题吗？”
卫宁拿起桌上那副纤细的金丝平光眼镜戴上，镜腿延伸出的细链轻垂于颈侧。
镜片后的目光被修饰得更加柔和，
书卷气十足：“只是一个书展而已。”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下那颗心脏，从踏入海城的那一刻起，就未曾真正恢复过平稳的节律。
————
另一边，洛燕川身着一套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装，
每一道剪裁线条都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透着冷冽的矜贵与无声的威压。
他坐在平稳行驶的车内，目的地明确——书展会场。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驾驶座上，程朗沉稳地掌控着方向，同时汇报着最后的情况：
“我们的人已经以读者或工作人员的身份混入现场，
重点布控在B区07号展位周围，确保不会引起注意。
现场安保层面，出版社和展方也做了常规布置。”
洛燕川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老板，”
程朗的声音压低了些，透着一丝谨慎，
“另外收到消息，林家那边，林二少今天也会出现在书展。
据说是要与一位文艺圈的人士会面，具体目的不明。”
洛燕川眼神微凝，随即恢复成一贯的淡漠，
“让人暗中留意他的动向，别让他有机会搞什么动作，
我今天只为一件事而来，没空去搭理他这种跳梁小丑。”
程朗能从这平静的声线下，听出那深海表面之下汹涌的暗流。
他跟随洛燕川多年，鲜少见到他对某件事投入如此多的精力，
且几乎摒除了一切外界干扰的期待，以及那份深藏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谨慎。
时间悄然滑向上午九点。巨大的穹顶式会展中心门前，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队。
人群中，那些举着印着“宁雾”字样灯牌和手幅的读者显得格外醒目，
她们兴奋地低声交谈，翘首以盼，等待着那位神秘作家的首次公开亮相。
九点半，书展会场内人声鼎沸。
广阔的空间内灯火通明，丝丝冷气充盈场内每一个角落，与门外的暑热自成天地。
油墨的书香与人群的热意交织在一起，酝酿出一种独属于此处的蓬勃生机。
各家出版社的展位设计各有巧思，而作者签售区更是人头攒动，读者的热情高涨。
B区07号，星河出版社的签售台前，队伍蜿蜒如长龙，拐了好几道弯，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
排队者中男女皆有，年龄跨度颇大，从沉稳的中青年读者到青涩的十几岁学生。
恰逢周末，亦不乏父母陪同孩子前来的身影。
他们兴奋地交谈着，尤其是年轻女孩们，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期待与欢喜。
不少人频频望向后台通道的方向。
有人兴奋的问着队伍里的同伴，
【你们说宁雾老师长什么样？他男的女的？多大年纪了？真是好奇啊！】
【是啊！我也好奇。】
【是啊！其他作者都有照片海报，只有宁雾老师是一张剪影，太神秘了。】
这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九点五十分，当卫宁在苏提和编辑林月薇的陪同下从后台通道走出时，
台下等待许久的书迷，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喜低呼，现场也掀起了更热烈的骚动。
【啊——！出来的是谁啊？】
【好高好帅啊！】
【哇，一身白衣少年，简直绝了！】
【他皮肤好白啊！】
【是宁雾老师吗？】
【是宁雾老师！出来了！】
【我的天，好帅！跟想象完全不一样！】
【快看！气质好好！】
【比海报上的剪影好看的不止一个星河！】
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被拔高的惊呼、兴奋的低喊和忍不住的赞叹淹没。
前排的读者瞬间举起手机，快门声细密地连成一片。
第19章 签售会场（二）
后排的人则焦急地踮脚、探头，试图看清那个一身白衣、清隽出尘的身影。
空气仿佛被点燃，热烈的气氛陡然攀升。
【天啊！看到了吗？好帅！】
【真的好紧张！没想到宁雾老师这么年轻！】
【我带了全套书来，希望能签到名！】
后排的读者也努力踮脚张望，议论声如潮水般层层高涨。
“大家好！请大家稍安勿躁。”
编辑林月薇拿起便携话筒，笑容得体地开始说明流程，
“感谢各位的热情！今天宁雾老师的签售时间安排是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
因为到场的朋友非常多，时间有限，
为了尽量让后面排队的大家也能拿到签名，
希望大家配合，尽量缩短交流时间，
也暂不安排合影，我们一起提高效率好不好？”
卫宁在签售台后落座，
白色的身影在明亮聚焦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出挑。
他微微垂首，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有礼的浅笑，
接过读者双手递上的书，流畅而专注地签下“宁雾”二字，
偶尔会抬头与读者简短对视，轻声道谢，声音清润温和。
颈两侧镜腿延伸出来的金色细链随着卫宁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签名速度很快，字迹洒脱俊逸，笔力劲挺，
行云流水的气韵在纸页间流转，形成独具个人特色的艺术签名。
一切都在热烈而有序地进行。
出版社的几位编辑穿梭维持着秩序，
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笑容，对现场空前的火爆程度感到极为满意。
与此同时，洛燕川出现在左侧通道上，
立在卫宁的视线盲区里，目光穿透攒动的人群，精准锁定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五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凝定。
周遭所有的喧嚣骤然褪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人。
“卫宁，真的是你？”
——— 他喃自语。
那人比他记忆里更清瘦了些，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添了几分沉静的韵味。
一身休闲套装穿在身上，糅合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与书卷气，撞出别样的矛盾魅力。
他签名时低头的角度，说话时唇角微扬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钥匙，轰然打开了洛燕川记忆的闸门。
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下一秒又疯狂地剧烈跳动。
一股酸涩与狂喜交织的热流，狠狠冲撞着他的胸腔。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抬脚走上前去，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立原地，像一尊沉默的礁石，任由人潮从他身侧分流而过。
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平复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动。
程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低声道：
“老板，一切正常。”
洛燕川极轻地颔首，目光却自始至终未曾挪动分毫。
签售台前，卫宁正将签好的书递给一位漂亮的小姑娘，温声说了句“谢谢支持”。
就在他抬眼的瞬间，似乎莫名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朝着洛燕川所在的方向望来。
人群熙攘，隔着层层叠叠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似乎在空中有了极短暂的交汇，又似乎，只是一场错觉。
卫宁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滞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自然，若无其事地接过下一位读者的书。
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笔的指尖，已微微泛凉。
“应该是错觉，不会是他。”
签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卫宁面前的队伍依旧排得很长，
可他的状态始终稳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耐心与温和。
洛燕川也始终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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