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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砚在他怀里笑了。 “我知道。”他说。 —————— 演讲稿全文 （第一稿） 各位领导，各位战友： 大家好！今天，我怀着无比复杂与庄重的心情，站在这里正式告别我奋斗了数十载的岗位。 我十八岁入伍，在边境星当新兵。那时候蹲在雪地里，饿得眼冒金星，想着干脆死这儿算了。 后来有人给了我一顆糖。那个人今天也在这儿。 那颗糖让我活了。活下来，当了兵，打了十年仗，升了少将。 这十年，我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接了那颗糖。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接你的糖。 记得前段时间住院，护士站开盘口那次，我押了一百星币，赚了三百。那是我这辈子赚得最轻松的一笔钱。 这些年，我们一起经历过挑战，也一起收获过荣光。我为自己曾是这支队伍中的一员而骄傲，为自己倾尽所有守护过这份责任而自豪。如今脱下这身承载荣誉的制服，心中有太多不舍，不舍朝夕相处的战友，不舍熟悉热爱的岗位，不舍这份刻入骨髓的信仰与荣光。 今天之后，我就不再是军人了。但我会记住你们，记住这十年，记住…… 他。 谢谢。
第14章 想吃你做的饭 碎片用下去之后，远砚的身体好了很多。 整整一个月，没有发作。 医生说这是奇迹。陈军医来复查的时候，盯着数据看了半天，最后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着厉征。 “你那块碎片，纯度挺高。”他说，“黑市上几乎找不到这种级别的货。” 厉征没说话。 远砚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明白。 纯度高，意味着更难弄。更难弄，意味着厉征那天受的伤，可能比他看见的还重。 但他没问。 问了厉征也不会说。那个人永远是这样，做了就做了，从来不说。 “接下来好好养着。”陈军医收起仪器，“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他走之前，看了厉征一眼。 “你也养养。”他说，“三十七针的伤，不是闹着玩的。” 厉征点点头。 门关上。 远砚看着他，忽然伸手，撩起他的衣服。 厉征愣了一下：“干什么？” 远砚没理他。他看着那些伤口，有的已经愈合，变成粉色的疤痕。有的还在，缠着绷带。最重的那道从肩胛到腰侧，缝了三十七针，现在是一条长长的、狰狞的疤。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去。 “还疼吗？”他问。 厉征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不疼了。” 远砚抬起头，看着他。 “骗人。”他说。 厉征没反驳。 他只是伸手，把远砚拉进怀里。 “真不疼。”他说，“你在这儿，就不疼。” 远砚把脸埋在他肩上，没说话。 但他抱着厉征的手，收得很紧。 —————— 那一个月，是他们过得最普通的日子。 普通得像每一对情侣。 早上，厉征去军部上班。远砚送他到门口，帮他打领带。厉征低头看着他，眼神软得像化开的糖。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远砚想了想：“你做的。” 厉征的表情僵了一秒。 “……我做的？” “嗯。”远砚嘴角弯起来，“元帅大人亲手做的饭，我想吃。” 厉征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头。 “行。”他说，“晚上等我。” 那天晚上，远砚吃到了厉征做的饭。 很难吃。 米饭夹生，青菜炒糊了，肉没熟透。远砚嚼着那块半生不熟的肉，看着对面那个人一脸紧张地盯着他，忽然笑了。 “厉征。” “嗯？” “你以前自己做过饭吗？” 厉征摇头。 远砚又笑了。 “那你还敢做？” 厉征看着他，眼神认真。 “你说想吃。”他说，“我就做。” 远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那盘夹生的米饭和糊掉的青菜。 “好吃吗？”厉征问。 远砚抬起头，看着他。 “好吃。”他说。 厉征的眼睛亮了一下。 远砚低下头，继续吃。 其实不好吃，但他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 那天晚上，厉征去洗碗。远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该多好。 —————— 周末的时候，他们一起看电影。 厉征把他那盒老光碟都翻出来了，全是战争片。远砚靠在他肩上，一边看一边吐槽。 “这个主角太假了，一个人打十个？” “这段战术是错的，真实战场上这么打早死了。” “女主为什么要喜欢他？他连饭都不会做。” 厉征听着，嘴角一直弯着。 “远砚。”他忽然开口。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 远砚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样的？” 厉征看着他：“人。” 远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样的。”他说。 厉征愣住了。 远砚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怎么？”他问，“不满意？” 厉征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把远砚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满意。”他说，声音闷闷的，“太满意了。” 远砚在他怀里笑。 窗外，阳光正好。 晚上，他们一起散步。 元帅府后面有个小花园，不大，但很安静。厉征牵着远砚的手，慢慢走着。 头顶是模拟出来的人造星空，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点点星光。偶尔有巡逻舰飞过，灯光一闪一闪的。 “厉征。”远砚忽然开口。 “嗯？” “你小时候想过以后会干什么吗？” 厉征想了想。 “想过。”他说，“想当兵。” 远砚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当上了。”厉征说，“然后遇见你。” 远砚愣了一下。 “然后就没了。”厉征偏头看着他，“就这些。” 远砚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人，当了元帅，成了帝国最强的军人，杀过无数敌人，拿过无数勋章。 但他的愿望就这么简单？ “厉征。”他开口。 “嗯？” “你现在想干什么？” 厉征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想你活着。”他说。 远砚的脚步停了一下。 厉征也停下来，看着他。 “就这个。”他说，“想你活着、想跟你一起散步、想每天让你打领带、想吃你做的饭，虽然你还没做过。” 远砚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我一会和阿姨说一下，明天我做。” 厉征的眼睛亮了。 “真的？” “嗯。”远砚点头，“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那天晚上回去，远砚真的做了。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两菜一汤，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厉征坐在桌边，看着那些菜，眼睛都直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 远砚在他对面坐下：“之前伙房帮厨，偷学的。” 厉征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 放进嘴里。 他嚼了嚼，愣住了。 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又愣住了。 远砚看着他，有点紧张：“怎么样？” 厉征抬起头，看着他。 “远砚。” “嗯？” “你愿意天天做吗？” 远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愿意。”他说。 那天晚上，厉征吃了三碗饭。 但好日子不会一直持续。 那天夜里，远砚从睡梦中惊醒。 疼。 又是那种疼。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有人拿锥子一寸一寸地敲。他蜷起身子，咬着牙，不想吵醒旁边的人。 但厉征还是醒了。 他好像有一种直觉，只要远砚有一点不对劲，他就会醒。 灯亮了。 厉征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伸手，把远砚抱进怀里，然后把手腕递到他嘴边。 “咬。” 远砚看着那只手腕。 那只手腕上有好几道疤了。新的，旧的，深深浅浅的牙印，像某种特殊的标记。 他不想咬。 但疼痛来得太猛，他控制不住。 牙齿咬下去。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厉征没动。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远砚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没事。”他说，“我在。” 远砚咬着那只手腕，眼眶发酸。 他想起了这一个月。 想起厉征做的夹生饭，想起散步时说的话，想起那三碗饭，想起每天早上帮他打领带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些日子那么普通，那么平淡，却那么，那么好。 他想一直过下去。 一直一直过下去。 等这一波过去，他松开嘴。 低头看，厉征的手腕上又多了一道牙印，血珠正往外渗。 厉征低头看了看，然后随便擦了擦，继续抱着他。 “还疼吗？”他问。 远砚没回答。 他把脸埋进厉征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厉征。” “嗯？” “我想一直这样。” 厉征的手顿了一下。 “一直什么？” 远砚没抬头。 “一直跟你过。”他说，“吃你做的夹生饭，陪你散步，每天帮你打领带。” 厉征没说话。 远砚继续说：“我想活很久。想活到你能把饭做好，想活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想活到。”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声音在抖。 厉征的手收紧了一点。 “远砚。”他说。 远砚没抬头。 厉征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会的。” 远砚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保证。”厉征说，“会的。”
第15章 抉择 两个月后，碎片的效果再次减弱，这次连远砚自己都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疼痛开始频繁造访，从一周一次，到三天一次，到最后几乎隔天就来。 厉征的手腕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远砚不愿意再咬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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