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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厉征喝醉了。 他平时不喝酒，远砚从没见过他喝酒。但那天晚上，他从柜子里翻出一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酒，倒了满满一杯，一口干了。 然后他又倒了一杯。 远砚看着他，没拦。 第三杯下去，厉征的脸红了。他转过头，看着远砚，眼神有点飘。 “远砚。”他叫。 远砚坐在他旁边，应了一声：“嗯？” 厉征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远砚。”他又叫了一声。 远砚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怎么了？” 厉征低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活了。”他说。 远砚愣了一下。 “嗯。”他说，“活了。” 厉征把他抱紧了一点。 “你活了。”他又说了一遍。 远砚笑了。 “嗯。” “你活了。” “嗯。” “你活了。” 远砚看着他，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傻子。”他说，“你复读机啊？” 厉征没理他。他就那么抱着，一遍一遍地说。 “你活了。” “你活了。” “你活了。” 说了整整一夜。 —————— 第二天早上，厉征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快要裂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偏过头。 远砚躺在他旁边，睁着眼，正看着他。 “醒了？”远砚问。 厉征点点头，然后皱起眉。这个动作扯得他头更疼了。 “昨晚。”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远砚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昨晚你抱着我，说了三百多遍‘你活了’。” 厉征愣住了。 “三百多遍？” 远砚点头。 “我数了。”他说，“三百五十七遍。” 厉征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远砚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厉征的后脑勺。 “没事。”他说，“我喜欢听。” 厉征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远砚点头。 “真的。”他说，“你说多少遍我都喜欢听。” 厉征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他伸手，把远砚拉进怀里。 “远砚。”他闷闷的声音从远砚头顶传来。 “嗯？” “你活了。” 远砚笑了。 “嗯。”他说，“活了。” —————— 康复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远砚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他开始跟着厉征去军部，不是开会，是去“视察”，这是厉征说的。其实就是陪他上班，在他忙的时候坐在旁边看文件，在他开会的时候在休息室等着。 军部的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见怪不怪。 论坛上那栋楼已经盖到几十万层了，标题从“宿敌变妻子”改成了“元帅和他的顾问”，每天都有新料。 有人拍到厉征开会的时候偷看休息室的方向。 有人拍到远砚在食堂给厉征打饭，打了厉征最讨厌的胡萝卜。 有人拍到两个人在下班后牵手走出大楼，有说有笑。 最火的一条是： 【独家】厉元帅办公桌上新摆了一张照片，放大一看是远少将的侧脸！ 评论区一片尖叫。 远砚刷到这条的时候，正在厉征办公室里等他下班。 他抬起头，看着厉征的办公桌。 那张照片就在那儿，相框小小的，放在电脑旁边。照片里是他，某天下午在休息室窗边看文件，阳光照在侧脸上，轮廓很好看。 他什么时候拍的？ 远砚不知道。 但他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起来。 “厉征。”他开口。 厉征从文件里抬起头：“嗯？” 远砚指了指那张照片。 厉征看了一眼，表情很平静。 “怎么了？” 远砚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拍的？” 厉征想了想。 “前几天。”他说，“阳光照在你脸上，很好看。” “厉征，你偷拍我？” “嗯，不行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厉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远砚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厉征身边，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厉征愣住了。 远砚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厉元帅，”他说，“下班了，回家。” 厉征愣了三秒，然后站起来。 “走。”他说。 两个人手牵手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有路过的军官看见他们，默默掏出光屏，拍了一张背影。 当天晚上，论坛更新了一条新帖： 【糖】他们牵手了，我死了 —————— 回到家，远砚去做饭。 他现在是主厨，厉征是帮厨。虽然帮厨经常帮倒忙，比如切菜切到手，比如放盐放多了，比如把糖当成盐。 但远砚从来不骂他。 他只是看着厉征手指上那些新的创可贴，叹口气，然后把他赶到一边。 “等着。”他说，“我来。” 厉征就坐在餐桌边，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油烟升起来，锅铲响起来，香味飘过来。 他看着看着，嘴角就一直弯着。 “远砚。”他忽然开口。 远砚回头看他：“嗯？” 厉征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没什么。”他说，“就叫你一声。” 远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子。” 他转回去，继续炒菜。 但嘴角也一直弯着。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饭。厉征吃了三碗，又添了第四碗。 远砚看着他，忍不住说：“你是猪吗？” 厉征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你做的好吃。”他说。 远砚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甜得像放了糖。 晚上，他们一起散步。 还是那个小花园，还是那片人造星空。厉征牵着远砚的手，慢慢走着。 “厉征。”远砚忽然开口。 “嗯？” “你后不后悔？” 厉征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远砚看着他：“去禁地那次。” 厉征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远砚。 “不后悔。”他说。 远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熟悉的东西。那种很沉的、很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深情。 “远砚。”厉征开口。 “嗯？” “那天在禁地，”他说，“我差点死了。” 远砚的手一紧。 厉征感觉到他的反应，握紧了他的手。 “有个人拿着刀，站在我面前。”他继续说，“我想，要是死在这儿，就见不到你了。” 远砚的眼眶红了。 “然后呢？”他问。 厉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我就活了。”他说，“想着你，就活了。” 远砚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傻子。”他说。 厉征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远砚。” “嗯？” “以后，”他说，“天天散步。” 远砚看着他，笑了。 “好。” 头顶，人造星空依旧璀璨。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着。 一步一步，走向很远很远的以后。
第18章 求婚 那天晚上，厉征神神秘秘地消失了两个小时。 远砚一开始没在意。厉征偶尔会有突发公务，去书房处理一下很正常。 但两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没回来。 远砚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去找。 书房没人。 会议室没人。 整个主楼层都找遍了，没人。 远砚站在走廊里，皱着眉。厉征去哪儿了？ 他掏出通讯器，正准备发消息，忽然听见楼梯口有动静。 他走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厉征。 那个人正从楼下上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他一抬头，看见远砚，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个人四目相对。 远砚看着他手里的盒子，愣了一下。 “厉征，”他问，“你手里是什么？” 厉征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远砚，手攥着那个盒子，攥得指节泛白。 远砚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厉征？”他又叫了一声。 厉征深吸一口气，走过来。 他走到远砚面前，站定。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远砚愣住了。 “厉征！”他想拉他起来，“你干什么？” 厉征没动。他抬起头，看着远砚，眼眶慢慢红了。 他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指环，上面有着一颗钻石，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里面面刻着两个字。 “十年 L&Y” 远砚看着那两个字，眼睛一下子酸了。 “远砚。”厉征开口，声音有点哑。 远砚看着他。 “我等了十年。”厉征说，“从给你那颗糖开始，等了十年。” 远砚的眼眶红了。 “这十年里，我每天看你，每天想你，每天开会坐你对面假装不在乎。”厉征继续说，声音发颤，“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能看看你就够了。” 他顿了顿。 “后来你差点死了。”他说，“我差点疯了。” 远砚的眼泪掉下来。 “远砚。”厉征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远砚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厉征。”他开口，声音发颤。 “嗯？” “你起来。” 厉征愣了一下。 远砚伸手，把他拉起来。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厉征面前。 “给我戴上。”他说。 厉征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低头，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轻轻套在远砚的无名指上。 刚刚好。 远砚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上面那两个字，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厉征。 “厉征。” “嗯？” “我愿意。” 厉征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眉眼弯弯的，眼眶还红着，但整个人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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