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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他半生追逐的身影,张起灵。 所以这颗被张起灵珍藏在心脏中,用他的心间血喂养净化过的药丸,就算有毒他吴邪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何况… 灯下,张起灵把包裹药丸的蛇皮撕开,露出内里被浸泡得红黑的不大颗粒,吴邪就勾勾嘴角对他笑了,然后攥住他的手腕,拉过来伸颈用嘴直接抿在他手指间,有血腥的味道,跟上一次吃的那一颗味道不同。 吴邪的眼睛还是带笑地弯着,端起准备好的温水送下,张起灵死死盯着他的喉咙,看着喉结滚动,药丸被咽下去,就按捺不住激动地展臂将人拥进怀里,胡乱地不住吻着他的鬓角和眉眼,越搂越紧,好似要把人揉进自己体内一般。 吴邪能理解张起灵的心情,所以只是回搂着他的肩背,安抚式地轻拍着回应,其实心中充塞着一种满足感,张起灵,只要是你指引的方向…不论天堂地狱我都会跟去… 渐渐地,眼前的光亮明晃起来,擎枝灯的姿态在眼前张牙舞爪地拧动…不对,是他的目眩了,吴邪紧闭了闭眼再睁开,张起灵已经放开他,脸上是焦灼和略带惊慌的样子,嘴唇在开阖,应该是问他怎么样之类的话,但吴邪的耳朵里只听到骤然而起的尖锐刮裂声,他用力摇摇头,用力去回想上一次,上一次吃尸蟞丸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好像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比较好? 吴邪还是尽力想让自己脸上保持微笑,他要对张起灵表示自己没事,但下一秒眼前就如断电的荧幕,瞬间归入一片黑暗之中—— 吴邪就这么失去意识,幸好没有痛苦和挣扎,只是全身忽然松懈地坠在张起灵身上。 他的脑子里也有那么一会儿是空白的,手有点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扳过吴邪的身体,试探了他的鼻息,是有的,再拿腕子数了一分钟脉搏,心跳慢而沉,应该…没有大碍吧… 把吴邪平放进睡袋里,张起灵就坐在旁边默数起分分秒秒,墨脱地底的壁画…那些壁画不会有错,已经吃过一次尸蟞丸的吴邪,也只有再吃这种人炉炼化过的尸蟞丸才能解救… 张起灵伸手拂开吴邪前额的碎发,头发有点长了,记得去年在药阁的时候,也是头发长长了些,他到处也找不到橡皮筋,好几次被挡住视线的刘海终于惹得发脾气,而且那时候他正跟自己生气,冷漠着一张脸不理不睬…生气或冷漠的样子,真是让人痛心又无奈,但始终…在这个世上,吴邪是最爱自己的人,他果然没别扭太久…没有人能像吴邪这样全身心交付、依归自己的了。 奇长的二指在脸颊上掠过,游走到下巴、脖子,那道割喉的疤有些淡了,尤其是去年在这里泡过龟鳖油以后,不注意基本察觉不到,再摸…是不是又会被他痛斥为耍流氓?想起吴邪每次貌似嫌弃似的说话样子,张起灵不自禁想笑,帮他把衣领整一整好,其实穿的是一件米白色圆领套头卫衣,也不需要怎么整理,再到睡袋里拉出一只手,动作很轻,他这条胳膊不久前才骨折过…那天晚上,虽然只叫张海客他们去也能解决,但他就是不放心,当赶到现场外面,看到何文参拿着手机拍摄,然后两个外国打手抓住小江和吴邪的样子,他就猜到六、七分了,当下背脊冒出一把冷汗,再不耽搁进去就把那些人撂倒。 我不能让你再受丝毫伤损… 把吴邪的手包在自己双掌中间,拢到嘴边亲吻并贴上脸颊,等你,不论多久,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吴邪睡了九天,暂时没苏醒的迹象。 但每天张起灵替他脱衣擦身,都发现他身体在明显地发生转变;比如脖子、手臂、身上,所有的外伤疤痕在缓慢消退,全身肤色没有改变,但逐渐透出健康的光泽,脸上的额头、眼角,原有略带疲惫色彩的细纹,也丰润平复不见。尤其是吴邪身上原来的旧伤病兆,在他昏迷第四天的时候,张起灵将他四肢关节和肌肉都仔细推拿一遍,发现原有的风湿肿胀、骨裂骨刺都基本消失,在第九天时,吴邪整个人似乎已恢复到两人初见的二十来岁的模样。 张海客他们也每日一次来围观吴邪的转变,连老猕猴也觉得新奇似的,跟着众小张摇摇摆摆到榻前,不知是不是这些天大家都混熟了,张海客促狭就指指榻上的吴邪,又指指旁边站的张起灵:「猴爷,这是咱们张家现任张起灵的夫人。」 老猕猴听这话朝他翻翻眼皮,像是白了他一眼的神态,但没有再给吴邪把脉什么的,就拍拍嘴打个哈欠退到一边。 经过滤化的尸蟞丸性质温和,修复能力相对缓慢,但以吴邪身体的转变来看,醒来也是迟早的事,大家的心思也就彻底放松下来,张起灵向来不多说什么,正好有些事要跟张海客以及张海莘商量,就拿上卫星电话出去了,众小张们也按照张瑞衡的指示,下到地底去进行每天的训练。 将近四个小时后,张起灵从地面回到房间,还没走近床榻就猛地一怔,因为睡袋里躺着的人没了,吴邪不见了! 张海客原本站在房间外,还没两秒钟就看到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迅速转出来:「怎么?」 「吴邪不见了。」张起灵话音撂下就开始一间间地室找去,好几间是张海客、张山怊他们住的屋子,里面都亮着灯,却没有人。 张海客知道这人表面看没啥,心里却早慌了,自己也跟着找,跑到连接去下层的台阶边时站住,忽然喊住张起灵:「下面有声音。」 两人冲到地底下的药库,还没走近,就听到一个声音:「顺子!…您又输了!」 张起灵和张海客俩人不由怔住,面面相觑一眼,更加急脚步一前一后冲进药阁,就见吴邪和大白猕猴俩人面对面坐在药柜下方的地上,面前散放着一些扑克牌,还有一只盛着深色酒水的瓷碗,以及一口开了封泥的陶土坛子,屋内酒香四溢,老猕猴手里抓着一把扑克牌正抓耳挠腮,吴邪则竖着五张牌跟老猴笑吟吟地道:「A2345!喝酒!」 「吴邪!」张起灵喊了一声跑过去,张海客一脸叹为观止的表情:「你俩哪儿找的扑克牌?」 「小哥!」吴邪蓦然回首,脸上满是兴奋的光彩,立马甩了手里的牌站起来。 张起灵看着一地的牌和酒坛,脸色就黑下来,但没说话,旁边张海客就摸着下巴:「看来你是好了啊,一会儿没看住,就跟猴爷这赌牌喝酒?」说着就伸手去摸吴邪的额头:「你丫睡一觉起来早年的蛇精病又犯了?」 「去,你丫蛇精病才犯了。」吴邪完全没事人一样:「我睡醒了找一圈你们都没在,就看到猴老爷子自个儿待这抠酒坛子…牌是小张他们的啊,你们先前没事儿的时候晚上不也在帐篷里锄大地?」 张起灵看着吴邪说话的样子,脸色红润得眉飞色舞,丝毫没有昏迷刚醒的萎顿之色,看来滤化后的尸蟞丸神效异常,不禁伸手去拉过吴邪,扳起他下巴看那脖子上,完全看不出一点疤痕的踪迹。 「小哥,我好啦。」吴邪往他肩膀上虚打一拳,笑着道:「刚才找不到你,还好中午剩了点粥,我吃过了,就找猴爷爷玩儿牌,输给我第五把啦。」 「打牌赢个猴子还把你美得…」张海客嫌弃地‘啧’一下嘴,但看到吴邪的样子,大半年来的压抑乌云似乎都在他醒来的一刻烟消云散了,有一句广告词叫什么…宛若新生?大概说的就是他这样,张起灵看着吴邪,嘴角也淡淡浮现出笑意,清浅却真正如释重负的,看来…往后也不会再有什么折腾的了吧? 「得了,既然有酒,今晚烤只鹿吧。」张海客说着就往外走。 「鹿?不会是尸化的鹿吧?」吴邪说着话,却哥儿俩好地伸手一挎张起灵肩膀:「小哥,做饭去吧,一起做饭去,我感觉肚子里空得能吃下一头牛!」 「嗯。」张起灵点头,看来,一切都好了。
第95章 吴邪真是饿狠了,在炭盆上烤的一整边鹿腿,肉刚六成熟他就伸刀子去表面焦黄的地方,割下巴掌大一片先吃起来,张海客拿毛笔正往上刷第三层蜂蜜:「你急什么?」 「不够咸!」吴邪咂咂嘴,自己捏一撮细盐往刚才割过的地方撒。 「等油出来再放盐!现在放盐肉会老哒!」张海客顶看不惯他的吃法,直翻白眼。 「得了吧,我在野外吃的烧烤不比你少,先放盐让味道进去,油花再烤出来,就均匀了。」吴邪又割下表面焦黄的几片,挑着放到碗里,转去找那边熬粥的张起灵:「小哥,你吃吗?」 张起灵守着小锅里正‘咕嘟咕嘟’冒泡的粥,一如既往地面瘫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锅粥是他热恋情人,听到吴邪的话才转过去,轻轻摇摇头。 「你尝尝!」吴邪不由分说,用银筷子夹起一片送到他嘴里,在药阁就是这点好,什么餐具用品都齐备,想想上次张起灵还叫张海客在这搬了几样东西出去,其实应该留着,省得以后再下来没得用了。 「是不是不够咸?」吴邪又夹起第二片,吹了吹气塞进张起灵嘴里,一边还小声嘀咕:「能不能不吃粥?我已经吃几个月的粥了…」 张起灵看着他,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吴邪就是能读懂里面的几个意思,继续嘴硬反驳道:「我的胃已经好了,虽然睡得有点久,但我肠胃适应能力很强的。」 张起灵没说什么,那边小张们就从地底的台阶走上来了,大家看见吴邪安然无恙的模样都面露喜色,不过张家人向来内敛一点,尤其是张起灵在,大家都放不开,先给冲张起灵躬身喊句「族长」,接着还各忙各的。张瑞衡不见人,但他向来离群索居,估计又在哪个山洞里打坐,大家都不必去打扰。 张山怊去拽蹲一边自己玩儿牌的大白猕猴:「猴姥爷,别在这儿玩,小心烧了您的毛。」他自称按照分支排系,那位张家长老是他母家一边的,所以他很自觉喊大猴为‘姥爷’,大白猕猴的性子倒不执拗,听着话就伸出猿臂让他搀着一摇一摆往厅堂的角落去,张山怊又给它面前搬来好几样外面空运过来的瓜果,真跟孝敬自己长辈似的当孙子殷勤跑腿。 张山振则从地底下找出一些别处没见过的蕈子、草藤,是打算带回香港做样本研究的,看见吴邪赶紧去洗手然后过来,正了正眼镜十分严肃地给他量血压什么的,做了一系列简单体检,虽说他本身出自张家这种不可思议家族,但张山振毕竟是接受现代科学理念较深的医生,张家人本身有‘长生’的特征,但他还没看过传说中的‘返老还童’,对吴邪身上的变化他不禁越发称奇:「小三爷,什么时候您和族长到香港来一趟,我给二位系统检查一下?收集一些数据存档…」后面话说得没底气,眼光瞟去那边的张起灵身上,后者当然是跟没听到一样没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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