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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数学有八个一百分的，还有十来个九十分的，你们谁来当我的课代表啊，快报名，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很有好处，我办公室有很多不外传的小题。” 楼嘉怡默默等着课代表选完，然后开始竞选班长、纪律委员等职务。 喜欢班长职务的学生有四五位，都是活泼积极分子，一齐举起手来，而薛山甩开漆黑的长发，直接站到讲台，目光扫视众人，傲气地宣告她就是班长。 齐老师扯着嘴角，想要训话，只见举手的五位同学全把手放下，默不作声了，其中一位女孩还带头鼓起掌来。 参选者一鼓掌，掌声由稀稀拉拉慢慢变为热烈，连投票都省了。 楼嘉怡震惊地看着薛山扬首摆臂回到座位，轻声问：“还能这样的吗？” 林婉兮也很意外：“我也没见过，不过她初中就是班长，我是不知道她初中是怎么竞选的。” 纪律委员决定好后，楼嘉怡坐直了身子。 她想当的，绝不是班长这种协调上下关系的麻烦职位，而是适合她的学习委员。 生性腼腆的人做不来跟人交往的活，可成绩和排名明晃晃地放在那里，舍她其谁呢？ “有谁想当学习委员吗？条件也很简单，成绩前十的同学都可以，德要配位嘛。” 齐老师话音刚落，楼嘉怡唰地举起了小手。全班第三的男生看见她一脸倔强，想了想，把手收了回去。 整个班级，只有楼嘉怡的手高高扬起，像是低矮草丛里的一棵顽强的树。
第8章 小水母的两次交易 薛山提前在课桌下轻轻地拍手，楼嘉怡余光瞥见了，但她直视着齐老师的眼睛。 齐老师故意略过她，环视两圈教室。教室陷入了沉寂，对楼嘉怡来说，这是一种难堪的冷漠，要是从前，她一定把手放下了，但她是高中生，曾立下过誓言，她不愿放弃。 薛山不满地清了清喉咙，林婉兮双手按住桌子，随时也要发言。 齐老师看出来了，用话语打断她们的疑虑：“楼嘉怡同学，你是我们班的第一名，我希望你担任一些具有挑战性的职务，你当图书管理员吧。” “展月桃，你愿意担任学习委员吗？” 展月桃正提笔在草稿纸上计算数学题，疑惑地抬头，没想通老师叫她做什么。 右手边，薛山眯着眼睛，意思再明确不过，要她拒绝老师的提议。 第二次莫名的沉寂降临在教室，她看了眼失落无比的楼嘉怡，料想图书管理员或许真的更加需要动脑子，失落只是暂时的，而齐老师脸上肌肉紧绷得厉害，眼神忧虑，她不愿让老师太难堪，于是说：“好的。” 楼嘉怡垂下了手，眼泪跟着要落下，她憋住呼吸，让泪水慢慢回去，心里像是灌满了难咽的陈醋，稍微一想就又酸又刺痛。 展月桃是第二名，也没说过必须第一名才能当学习委员，可图书管理员！ 班级的图书角，一共就三十来本书，还全是开学第一周，老师强行要求每个同学从家里带来的废书，什么时代，哪里有谁非要看实体书不可？ 图书管理员是虚职中的虚职。 楼嘉怡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笑容消失后，就是满腔的怒气。 一下课，她含住眼泪，拨开来找自己的薛山，几乎是摔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快要撞上墙前，她伸脚停住。 齐老师喝着茶水看到楼嘉怡气势汹汹地碾过来，喉结滚动，咽下苦涩的茶，说：“老师知道你要说什么。学习委员负责的工作，不只是派发学习资料、考试协助之类的，我们学校放学后，还有统一的一个小时社团活动，学习委员必须留下来，帮后进学生上课，担任临时老师。老师是觉得呢······” “老师我可以的！”楼嘉怡坚决果断地打断，“我身体没出问题呀，上一个小时的课算什么，我最喜欢上课了！” 齐老师转换语气，问：“你是嫌弃图书管理员的职务吗？我们每个年级，六个图书管理员，都必须到校图书馆执勤，为校服务，还会有额外的补助金跟奖励，工作没那么轻松，不是你想的管班级那几本书，校图书馆里的藏书非常多，你去看了就知道，我们的顶楼收藏着全市都不见得有的历史资料和小说文本，价值非常高。” “我······” “这样，楼嘉怡，你先当半个学期的图书管理员，等到期中考试之后，你觉得，图书管理员的活太轻松了，你还是想挑战自我，当学习委员，我们再商量，好不好？” 楼嘉怡还想再争取，上课铃打断了她。 而且，她还记得，齐老师还没向同学宣布自己的疾病，自己有事拜托他，不能在这里死缠烂打。 “那么老师，我听你的，你能不能别把我的病告诉同学。” “好的。” 楼嘉怡明显一愣，还没来得及掏出准备的长篇论文，打算当一次说客，齐老师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好的？” “嗯，我不说，我知道你的意思。”齐老师微笑道，“好好享受你的高中生活吧，注意身体。” 一笔勾销，楼嘉怡心想，老师够意思，那她也够点意思，听从安排，期中考试再努力吧，反正也保证过可以再商量，她总之不管怎样，也要当上学习委员。 她攥紧拳头，决定好好努力半个学期，再考个震慑众人的成绩出来，让老师无话可说。 “老师再见！” 她匆匆忙忙赶回去上课。 齐老师叹口气，拿起笔梳理教案，准备了两节课，腰酸背痛，往保温杯灌黑咖啡的途中，又有三位学生找上门来。 她们中的首领声音先到，后续人才走进办公室：“齐老师！” “我的新班长，怎么了吗？” “我跟你商量点事。” “又商量事情？”齐老师心里奇怪，教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积极的学生，扭头看向站在薛山左右的展月桃和林婉兮，“你们是一起的吗？” 林婉兮端庄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样子，让齐老师认真对待，盖紧保温杯，带着她们回到座位。 “什么事情，说吧。” “我们班怎么没有选一个副班长呀，我看别的班级有啊。” “因为高一上半学期，事情还不多，期中考之前，大家都在熟悉高中生活，各种杂事还没来得及积攒，我觉得还用不着两个班长。” “我觉得用得着，老师，虽然说，我只是一个暂时的班长，但我觉得，期中考试之后，班干部和课代表，不会有多大的变化，与其那个时候再选副班长，不如先选一个出来，熟悉一下工作，也让我能更好地管理班级。” 齐老师把玩着保温杯，拧开瓶盖又盖紧，沉吟一会儿，说：“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班会都开完了，你有这想法，怎么不在班会上说？” 薛山很难得地难为情了一下子，揉了揉头发，说：“那时候没想到吧······你也觉得有道理是不是？” “你继续说吧。” “所以我推荐展月桃，当我的副班长。” 齐老师突然释怀地笑了，问：“你们俩要好到这种程度了是不是？” 薛山大大咧咧地点头。 展月桃不动声色，既不点头，又不摇头。 “想的是挺好，还是不行，没有经过大家认可，随便选一个副班长，这怎么行，我也得给其他同学机会，我不认可。” “等等，老师，我没说一定要宣布展月桃是副班长，我只要求，她平时在我身边。我主持班级活动的时候，我需要她来当我的助手，让同学们配合她行动，至于是不是真的副班长，可以等期中考试之后，再选举。” “我听懂了，你就是想跟你朋友呆一块儿是吧。”齐老师抿了一口苦咖啡，皱起眉头，“还是不行，展月桃是学习委员，你知道我们学校的社团安排吧？平时很忙的，她怎么能跟你一起行动呢？” 薛山张开五指，啪地打在展月桃腰背上，打得她身子向前，被迫踏出半步。 展月桃无奈，语气生硬，说：“我辞掉学习委员的职务，推荐楼嘉怡担任，她的成绩比我要好，人也比我亲切，更适合当老师。” 齐老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想否决，可一句“比我亲切”还是打动了他，展月桃冷漠的外表和淡泊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当落后同学的小老师。 “可楼嘉怡是图书管理员——” 林婉兮也站出来，说：“我还没有职务，我自荐当图书管理员。” 她相貌优雅，举止端庄，身上散发着仿佛书籍的古典味道，比起任何人，都要接近图书管理员这一形象，她也分明是爱书的女孩子。 齐老师马上就认可了她的话语，她来担任没有任何问题，就是眼前的情况有些诡异。 “你们几个是商量好才过来的对吧？楼嘉怡呢？她怎么没过来？”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而且她肯定会同意的。”薛山补充道。 齐老师直视薛山，用平淡的语气说：“还记得我们说过的话吧，薛山，学习委员的压力很重的，图书管理员要稍微轻松一点，楼嘉怡体能有限，难免会出问题吧？” “我记得，齐老师，我和副班长会努力帮助楼嘉怡完成她的工作。” 薛山讲得斩金截铁，展月桃慎重地点头。 齐老师考虑片刻，将保温杯放下，说：“行吧行吧，你作为班长，展月桃当你的助手，林婉兮你喜欢书，就多看看书，回去跟楼嘉怡通报一声，她担任学习委员。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我可要继续写教案了。” “谢谢齐老师，老师再见！” 薛山露出讨好的笑容，倒转身子，拽着展月桃和林婉兮，跨出办公室的门。 “先把手放开，你下手没轻没重的。”展月桃眉头紧皱，把手抽回去。 “真的吗？”薛山盯着自己的手，“楼嘉怡也说过，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谁跟你开这种玩笑？” “你夸我强壮，我谢谢你了。” 薛山斗嘴完，对着林婉兮拜了拜：“谢谢你呀，我们以前都不是同班同学，初中几年都没说过话，今天还厚着脸皮麻烦你做这种事，真有点不好意思。” 林婉兮轻轻搓了搓手臂，温柔笑道：“没关系，能帮上忙我很开心，而且楼嘉怡也很希望当上学习委员，她是我的朋友。” 薛山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对着展月桃的肩膀，又拍了一掌：“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当副班长咯！” “我没那么想当副班长。” “但我们能一块儿跑来跑去，不好吗？” 展月桃不说话了。 “从小到大都这样，你就不能多说点话嘛，只有我才愿意跟你打哑谜，副班长，我们走，去通知小学习委员，履行她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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