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对一辅导 林婉兮走在最后面，望着薛山和展月桃的背影，她们的关系好到不需要言语交流，能拥有这样一个朋友，真让人羡慕。她还记得楼嘉怡落选学习委员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起码她也为自己的好朋友做了件小事，等不及要看朋友开心的可爱表情了。 “楼嘉怡！”薛山踢开教室门，大喊道。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楼嘉怡正扔掉擦眼泪的餐巾纸，从没人这么大声叫过她，她心虚就想往后缩，靠在教室最后排的柜子，问：“怎么······怎么了？” “齐老师让我通知你，你要担任学习委员啦，给大家也说一声，楼嘉怡是学习委员，大家有不懂的问题可以找她，她会亲切地教授大家。” 几个男生顽皮叫好，还有人问是怎么回事。 “楼嘉怡本来就是全班第一，当学习委员有什么稀奇的呀？”薛山反问。 “那展月桃呢？” 展月桃一回教室，就坐到椅子上解数学题，别人的提问她当没听见。 “这位展月桃小朋友，要当我这个班长的小助手。”薛山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伸手勾住她的肩膀，晃了晃，“说句话呀，小助手。” “放开，我要在放学前写完数学。” 薛山不放，她从没有理会过展月桃的话语，她一向知道展月桃隐藏在面无表情下的真实情绪，展月桃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别那么古板嘛，当助手还不好，大家记得帮助我们维持好班级秩序哦。” 楼嘉怡仿佛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整个人头晕眼花，也不想问为什么，笑容先一步在脸上登场。 “还有，班级里的图书管理员，变成了林婉兮，大家要爱惜图书，不要给管理员增加额外的负担，如果有谁想要借阅学校图书室里的书，闲暇时候可以到林婉兮这里登记，我们会统一下发图书证，跟学生证是一样的。” 林婉兮捻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必要的手续，介绍了流程，然后回到座位上。 楼嘉怡用手指打着轻快的节拍，见她回来，问：“我记得你不喜欢当班干部，嫌弃浪费学习时间，怎么老师让你担任图书管理员了？” 林婉兮软软一笑：“我其实很想当学习委员，但是齐老师说学习委员更适合你，你知道我爱读书，就没办法咯，勉强接下了。” 楼嘉怡笑容如乌云遮蔽弯月般消失，忽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挣扎了一会儿，才左手攥右手，说：“没关系，你想当学习委员，我跟齐老师说，我们交换一下吧，我也挺想看看学校藏着的古书都有些什么，听说值好多钱呢。” “真的吗？” “真——真的！” 林婉兮装作一副沉思的样子，楼嘉怡脸上五官越来越扭曲，像是虫子在她背上爬，惹得她捂嘴一笑。 “我跟你说笑话呢，我不喜欢给别人讲课，不习惯让别人听从我的安排，还是图书管理员好，能长时间呆在图书馆，没人打扰，齐老师之前没有骗你，里头确实有许多外界看不到的小说，学校官网上有介绍的，我也是看中了学校的文化氛围，才考进这里，所以不用担心我。” “那太好啦。”楼嘉怡抱住林婉兮，又问，“那展月桃又是怎么回事呀？” “她是班长的助手，没给名义的副班长。” “是薛山争取来的嘛？” 楼嘉怡语气一淡，林婉兮觉得好笑，但她不会多说什么，只说：“我觉得班长不是只顾及着你。” “什么？关我什么事？” “你想当副班长呀原来？” “谁想当，我喜欢教别人念书，嘿嘿。” 讲台边的座位，薛山还搂着展月桃肩膀，展月桃怎么推，薛山还是嬉皮笑脸不走，两人闲谈着。 楼嘉怡看了一眼，便不看了，虽然心里微微发苦，但当上学习委员还是很开心。 高中生活到现在为止，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朋友交到了，想要的职务也有了，班主任是善解人意的好人，同学都很正经，学习氛围比初中浓郁了许多。 楼嘉怡越是细想，越觉得高中生活如此美好，过去阴郁的日子彻底一去不复返了，她要好好努力，争取考上一个好的大学，为父母争光，再让他们惊诧一回，露出骄傲的笑来。 学习委员的第一个月居然没事做！ 高中放学后的社团活动，要到第二个月才启动。高中课程还没上到完整可考察的阶段，月考还有一段时间，也分不出究竟哪位同学成绩好，哪位同学成绩落后。楼嘉怡背着手，装模作样在教室里溜达，也找不到可以教授的同学。 哪里知道，她才是要被教授的那个。 身体不好的同学，最烦恼的，当属体育课。 体育老师蒋国，一个四十岁出头就能够在太阳底下反射阳光训斥别人的光头男人，早被齐祝通知，要保守秘密。他不能理解女孩子曲折的心思，但他过去受齐祝多般照顾，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 他叉腰站在高一五班的队列前，目光雄赳赳地扫视，多年教学的经验让他长了双慧眼，能在一瞥之下，看出谁的身体状况有碍，谁缺乏锻炼，谁是需要特别注目的独特学生。 “有没有身体不舒服的同学，出列！” 楼嘉怡个头小，又很瘦，弯着腰独自一人走出队列，同学们同情地看着她背影。 众所周知，成绩好的学生一般不擅长体育锻炼，尽管整个班都是从初中优异人才选拔来的，但人才和人才之间亦有差距。 楼嘉怡对上了众人的视线，左右空无一人，心凉了半截。 “老师，我肚子也不舒服！” 蒋国盯着林婉兮，点头，转喝：“体育委员！带头热身两圈！” 林婉兮陪着楼嘉怡，笑吟吟地坐在石阶上聊天，拉着手，好不亲热。 桐梦市第一中学为不同年级，设计了各异颜色的校服，便于让老师们在一片混乱中快速识别学生的所属年级，也让学生们获得明确的年级标识，清晰地知晓他们跟其他年级的任务不一样。 新的高一新生轮到的颜色，是西红柿炒蛋的鲜红加少量的黄，丑的不忍直视，远远看跑步的队列，像一串圣女果在跑道上歪歪扭扭地翻滚。 领头的尖尖圣女果就是薛山，人长得漂亮挺拔，身上随意挂块破布也好看，楼嘉怡拉扯衣角，低头看着亮得炫目的红色，感觉自己像马戏团穿戏服的小丑。 薛山领着同学一圈圈跑，身为班长，让她兼任体育课代表，绝不是老师偏心，她就是毋庸置疑班级里运动细胞最好的人。体侧时，短跑、长跑、跳远、篮球、排球和足球，样样出类拔萃，超乎寻常、不知疲惫的耐力，加上初中锻炼出的娴熟技巧，比女孩子要强上一大截，大部分男孩子也只能站在一旁看她发挥。 班会选拔班长时，薛山站到讲台，敲着桌子直接宣布自己是班长，女孩子们没多大意见，一来跟她关系很好，二来成绩不如她，男生暗地里还是不服气，颇有微词地讽刺几句她怎么这么拽。 体侧过后，男生们看薛山的眼神默默变了，在男性世界里，有不成文的法则，强大的人理所应当收到尊重，现在别说薛山自荐班长，就算她要当年级组组长，男生们也是举手表通过的。 成绩好，体育也好，性格又讨人喜欢，这就是薛山。 楼嘉怡羡慕地看着她的身影绕过第一圈，微微叹气。 “还在纠结那道数学题？”林婉兮问。 “不是，一会儿又要学广播体操，我躲不过去，你会了吗？” “我们初中的广播体操和它动作差不了多少，所以不用学。”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学那么快。” 林婉兮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我在家里看视频练过，所以才能勉强跟上，我和你一样的。” 楼嘉怡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我们天天晚上聊天，你什么时候练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害我丢人。” “这件事说出口就很丢人呀，我也不知道私立初中和公立初中的广播体操还会有差别，好好加油吧，一个月总能学会的。” 一个月不够！ 楼嘉怡抱头蹲在地上，其余学生在蒋国的指挥下，篮球的篮球，排球的排球，还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她在内的，少数几个手脚不协调的学生。 蒋国也是老教师了，早准备了办法，挑选出几个学得好的同学，一对一辅导，他好抽身出去，完成他的既定教学计划。 室内体育馆的角落，楼嘉怡踩在篮球场边缘，一脸不情愿，问：“你为什么不跟展月桃去打排球？主动来教我干什么？” 薛山流露神秘莫测的表情，问：“那你想让谁教？” “林婉兮呀，她学会了。” 薛山找到林婉兮的位置，挥了挥手，喊道：“婉兮，楼嘉怡让你教她广播体操，你来吗？” 林婉兮手作喇叭状，喊道：“不啦，我也没怎么学会，你教吧。” 她顺势作了一个拳头下压的加油动作。 展月桃捧着排球，双手一振，球打到墙上，砰得反弹回来，吓得旁边几个女孩子“呀”着闪开。 蒋国大声表扬：“打的很好，就是这样，女孩子们，手臂多用点力！”
第10章 提线木偶 楼嘉怡眼神跟着排球在空中划过一个小弧，心想打排球还不如学广播体操，于是立正，说：“好吧，薛老师，你教吧。” “你从第一节做起。” 楼嘉怡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几乎可以跟她争取学习委员时的态度划等号了。 薛山看完一遍，紧皱的眉头仿佛山川河流，楼嘉怡手拉手垂在身前，不敢说话，她还没见过严肃的薛山脸。 “没关系，我们一节一节教吧，第一节，慢慢做。” 楼嘉怡胆战心惊地高抬手臂，薛山啪得一巴掌打在她手腕处。 “绷直。” 楼嘉怡忍着酸痛弯腰，薛山砰得一脚踢到她小腿肚子。 “再下去点儿。” 楼嘉怡感觉小腿要抽筋了，奋力朝前伸腿，薛山噗噗两指戳到她腰上。 “你腿也没那么短，使劲。” 楼嘉怡慢动作做了三节体操，额头汗水顺着脸往下滴，打在塑料地板上，形成一圈雨点的痕迹。 她做的广播体操，跟薛山教的广播体操，好像不是一回事，正经做起来累得要了命。 薛山显然没料到楼嘉怡的体质差成这样，她很想问为什么心内科医生没有教怎么提升体能，但她不能问，她得知秘密的方式也是秘密。 她考虑片刻，站到楼嘉怡身后，伸出左右手同时抓住楼嘉怡的左右手腕。 楼嘉怡这时候还站着发呆，神情茫然，累得意识模糊，忽然感觉手腕被握住，一股殷红从脖子升到了脸上，第一时间挣脱不能，压低声音惊叫：“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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