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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Eloise像是在伊垎心中沉下一个锚点，尽管扶丞明说Eloise和同学出去玩的话都不会回来太早，伊垎却时不时地防备。 比如突然感觉到一丝等待的焦虑，而后绷直身体，眼睛不自觉地瞟向窗外，耳朵也似乎捕捉到花园中小径上的脚步声。 几分钟过去，门口自然静悄悄的。 扶丞明把伊垎的脸扳回来。 不久之后，花园中确实出现人影，一会又消失不见。 结合人影出现的时间就知道是厨师，走佣人房那边并不需要进正门。 疲乏感笼罩着伊垎，比起吃饭，她更需要睡一觉。 一个人待一会也好。 下位比她原先的姿势舒服，可能因为她大体上在躺着，但是被榨取太多次，气力终究会到达临界点。 去洗手间的时候，她坐着都觉得双腿发软。 她取了一条薄毯，主要为她自己准备，实在累的话，倒头就睡。 伊垎盖了一角毯子在扶丞明身上，忽然发觉这毯子变成了什么道具，可以蒙住，可以卷紧，还可以拧成一股绳。 扶丞明眼神涣散，想来也难以为继。 但正如拔河一般，先放手是输。 伊垎望了一眼时钟，表盘的样子和她上午查时间的那会儿一样。 半天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过去了。 伊垎抱着扶丞明，彼此听着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她为扶丞明把毯子展平，再不能睁开眼。 即便快到Eloise回家的时间也没有用，她们没有丝毫避开的打算。 Eloise打开房门，大略看去一切正常，只是灯开着。 她家的光照有智能控制模式，进去之前就亮着，说明一层有人在。 同学不是第一次来她家了，自动跟在她身后进来。 “杨未？我好像看过他，长得还行。”Eloise继续和同学的谈话，“不过我记得你说，不会对男艺人真情实感？” 同学别开眼，似笑非笑：“不会的。但是……” “但是？”Eloise用同学走神的空当，蹑手蹑脚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往客厅那边斜，跟玩扫雷似的。 毯子外掉出一绺金发，Eloise隐约能看出扶丞明的轮廓。 还以为沙发上卧了个镇宅兽呢，从侧面就看着沙发高出来一块。 所幸没那么露骨，不然就只好和同学绕到后门再进来。 “我跟你说个秘密，我没跟别人讲过。”同学说。 “嗯嗯。”Eloise往同学那边站了站，也是为了遮挡视线，掩盖家丑。 “我好感杨未之后没几天就梦到他了，他跟我……一下子把我踹进坑了。”同学羞涩地笑开。 Eloise点点头：“把你日进坑，也算一种物理‘进坑’？” 同学含羞低下头，一掌拍在Eloise上臂，再抬起头，原先花痴的表情已经卸下，但言语间还是离不开她的宝贝男星：“你给我算算，他是不是我前世的男朋友？” Eloise拧眉：“你先把觉睡足了试试呢？” “我那几天作息挺规律的呀。”同学追忆道。“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那肯定不是。有几个粉丝跟正主做春梦的啊？”Eloise拉着同学往电梯走。 同学没动：“扶阿姨呢？得打个招呼再上去吧。” “不用管她。”Eloise说，“她早睡了。” 第14章 昨天睡得早，伊垎提前醒来。 身体疲惫至极。 扶丞明那边，金色长卷发因为汗水和运动的摩擦变得凌乱不堪，失去了惯有的光泽和柔顺。 扶丞明今天上早八。 一片黑暗中，伊垎感受着扶丞明的呼吸。 今天她问不出扶丞明，觉得她的服务还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 那称不上服务，是死撑。 伊垎感到扶丞明的呼吸变了，应该是醒了。 她在扶丞明身边睡得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能分辨出来。 伊垎将两根指头放到扶丞明的手背上，让她能稍微保持清醒，用气声问：“主人今天要请假吗？” “不。”扶丞明用正常的音量回答。 对伊垎来说这太响了，她的脑子一时转不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才提议：“需要帮你洗澡吗？” 扶丞明掀开被子起床，坐起身之后去拉伊垎：“洗个头。” 伊垎在扶丞明身后，用空出的那只手搓了搓脸，尽快让自己进入服务状态。 天色欲晓，扶丞明坐在浴缸的边缘，伊垎用木梳从下往上一点点把扶丞明的头发梳顺。有些梳不下去的地方，她就用指头捏住发丝，解开发结。 扶丞明的发丝很细，很软，总体看起来发量又很多。 伊垎给扶丞明打理头发期间，自己的黑发不经意间垂下几根，斑驳了视线。 伊垎顾不得头发扎得好看与否，摘下发绳，握紧发束，重新梳起。 浴缸周围只打开了蜡烛造型的氛围灯，照映扶丞明的发，像是制作中古累丝首饰的金线。 浴缸紧靠的窗边，花园中的植物还未从夜色中苏醒，绿色调仍显暗沉。 伊垎用发梳将扶丞明的长发从头梳到尾，之前强打精神的头脑退回半梦半醒间。 发梳上缠绕了不少扶丞明的发，伊垎暂且把梳子搁置一边，研究起浴缸旁边的洗护用品。 保洁已经按使用步骤统一将洗护用品放入收纳瓶，还根据用法贴了防水标签。 扶丞明躺到浴缸边可以架住头的位置，伊垎给她打湿头发。 温水顺着发丝缓缓流淌，扶丞明闭着眼对伊垎说：“你不缺钱吧。” “是。”伊垎下意识答道。 扶丞明这话来得莫名其妙，她也就顺嘴回一句。 她按了下收纳瓶，洗发水挤出来就已经打成泡沫，可以直接涂在发根附近。 “我在蟹黄没有实权，你知道的吧。”扶丞明又说。 “不知道。”伊垎以指腹打圈按摩扶丞明的头皮，让泡沫在扶丞明的发间丰富起来，包裹住周围的金色。 扶丞明睁开眼，伊垎这边还在逐一打开扶丞明的头发检查泡沫是否涂抹均匀。 扶丞明说：“你没有非要留下来的理由。” “嗯。”伊垎拿了圆形硅胶发梳，进一步为扶丞明疏通头皮。 不管金主说什么，都要以鼓励、称赞为主。 扶丞明从侧面观察着伊垎的反应，得出的结论是：“所以你必定对我这个人感兴趣，不然不会答应我。” 乍听之下，这发言颇为自恋。 伊垎抿了抿唇，确切说，是唇周的肌肉牵带疤痕微微抽搐了几下，欣然认同：“主人，说得对。” 伊垎用温水冲洗泡沫，花洒没有直冲头发，而是倾斜过一些角度，避免水流过快地冲击扶丞明的头皮。吸饱水的金发更显亮泽。 原先是这样的，她同多数被社会教训得自卑的女人一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被选中。 也疑虑过她又没有家底可以供人继承，扶丞明为什么像靠近前夫那样靠近她。 不过执着也是会放下的，她接受了扶丞明要她，没有原因。 护发素是免洗的，伊垎用浴巾轻轻沾去扶丞明头发外层的水分，之后将头发分成片，逐层涂抹护发素。她让护发素在扶丞明的头发上停留了几分钟，以便成分充分渗透。 浴室装有烘干系统，扶丞明指挥伊垎把系统打开。 扶丞明选择的模式似乎把浴室变成了一个大号烘干箱，干燥浴室的同时，省去吹风机吹头发的步骤。 伊垎收拾好浴巾和梳子，坐到扶丞明身边陪她等头发干透。 天亮了，光线斜透过窗，根根照出扶丞明浅色的睫毛，伊垎发现扶丞明的眉毛颜色更深，偏棕。 她问扶丞明：“主人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扶丞明很快地回答：“没有。” 伊垎看向别处：“我是主人第一个喜欢的人吗？” “我不喜欢你。”扶丞明平淡地说，过了一会又改口，“好吧，我喜欢你。” 伊垎没有被伤到。 比起得到问题的答案，她更像在做调研。 面试的时候，人事问面试者，最崇拜的三个人是谁。面试者列举的每一个人背后，都能链接到她所渴望拥有的东西，而这几个人的排序，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面试者的价值观。 扶丞明的回答，能折射出她的偏好。 “我会努力让主人喜欢我的。”伊垎表态。 身为金丝雀，话就该这么说。 角色的台词，不应该穿帮。 “你这样太官方了。”扶丞明不为所动。 “那……我支持主人的想法。”伊垎说。 扶丞明和Eloise还有Eloise的同学一起出门，Eloise进入一楼的健身房。 她需要锻炼耐力。 晚上吃完饭，她走出屋门，计划沿花园跑两圈。 尽量贴边跑的话，一圈大约六百米，慢跑的话来个十圈，感觉会把草坪踩秃。为了达到训练效果，伊垎决定快速跑两圈。 一圈快跑完，伊垎到了临界点，呼吸加快，心跳加速，她注意到扶丞明也进入花园，慢慢减速停在扶丞明身边。 “怎么想起跑步来了？”扶丞明问。 伊垎离着扶丞明远了些，稳定呼吸才说：“我最近体力不够。” “一起吧。”扶丞明打开花园的灯。 院子周围有一圈夜灯，房子上也装了几个射灯。花园一时间灯火通明。 扶丞明做了几个热身动作，还按伊垎刚才的速度，二人齐头并进跑了两圈。 伊垎一共跑了三圈，嗓子发干，肺有点疼。 扶丞明将花园灯照调成暗光模式，和伊垎绕圈慢走，平复状态。 近郊的夜，天色如墨，比城市中要深。乱七，八糟的干扰性照明也少了很多，例如商场门口闪来闪去的特效灯。 走在草坪上时，因为光线暗，没法像白天那么自如，脚步有时会因为土地不及想象中得平整而顿挫。 扶丞明干脆坐在草坪上，灯也关掉。 伊垎的眼睛适应了一会，看见夜空上的一点星。 呼吸恢复正常，她进入乏力状态，懒得仰头看天，双臂环抱膝上。 喉咙返上一股血腥气。 血液循环加速，伊垎自觉感官变得敏锐，草丛的气息和泥土的气息被不自觉地抓取到。 扶丞明歪头靠在伊垎身上。 伊垎从腰侧抽出手，揽住扶丞明的肩膀。 不料扶丞明又塌下腰去闻草。 夜很安静。一丝丝风擦过身体的感觉格外清晰。 扶丞明靠回伊垎脸边：“你之前要的小型精油机，用来干这个了？” “对。”伊垎搂紧扶丞明。 “我说呢。你身上的味道这么熟悉。”扶丞明凑到伊垎颈后提取气味。 伊垎的想法是，贸然用香水，可能会选到扶丞明不喜欢的气味，所以不如就地取材。 泡澡的时候她会加些自制精油进去，这样留存下来的气味比喷洒更柔和。 “主人觉得怎么样？”伊垎将头埋入腿间，方便扶丞明获取她想要的。 但扶丞明并不满足，胳膊圈住伊垎的腰，把伊垎放倒在地。 伊垎的掌心压在草坪上，身上的和青草的气味合为一体。 扶丞明外出，伊垎“独守空房”的时候，她常常躺在草地上。不过那时候没有现在的悸动。 扶丞明的心好像贴着她的心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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