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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跑步的关系吧。 “我喜欢。”扶丞明的睫毛快要沾上伊垎的脸,“不过我不在乎你用什么样的精油。” 伊垎明白,扶丞明所说的喜好是物质层面的喜欢。 不是对草木香氛的喜欢。 是对她取悦金主的心意的认可。 “谢谢。”为金主花心思,是她的份内事。 扶丞明撑住伊垎肩膀上方的草地抬起上半身,长发都捋到肩膀一侧:“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 伊垎不答,扶丞明又说:“总在房间里做,不会单调吗?” 话题猛然间冲向伊垎的预料之外。 “我……没有。”室外作业只会增加她的工作量。 “这方面的事情,你以前没有构思过吗?”扶丞明启发伊垎。 “没有。”伊垎的回答变得斩钉截铁。 扶丞明换了个思路:“难道你喜欢即兴?” “没有。”伊垎有些尴尬。 “我也觉得不是……”扶丞明顺了顺头发,躺到伊垎旁边。 气温渐凉,扶丞明和伊垎手臂交叠。 “我所说的‘想要’,不一定非要是性。也可能是你设想过的细节。”扶丞明进一步解释自己的意思。 伊垎想进屋了。 “主人说一个吧。” 扶丞明想了又想:“我……这不好说。” “主人是怕仔细讲出来之后再体验到,会失去惊喜感?”伊垎问。 “不是。”扶丞明说。 “那是觉得这种需求是出格的,所以说不出来?”伊垎故意提了一个很明显的错误答案。 “比起具体的事件,我想要的,更像一种感觉。”扶丞明试着描述。 伊垎将脸转向扶丞明,专注地倾听。 “我还是整理一下再说。”扶丞明坐起身。 第15章 回到扶丞明的房间,扶丞明打开电视,屏幕被一分为二,是扶丞明和伊垎在客厅的录像回放。 伊垎坐在床上,腰背挺直,不忍直视。 学生主动复习功课,会生出一种“我在上劲”的自豪感,老师带着背书可就不一样了。 这次有两个机位,一个平视,画面将二人的上半身框进去,应该是笔记本摄像头,还有一个中景,差一些就能把沙发拍全,伊垎猜是客厅电视的摄像头。 领夹麦克风没有杂音且灵敏,伊垎印象中她和扶丞明没什么声音的接触都能被记录为一阵轻盈而细腻的摩擦音,如同晨雾中飘渺的薄纱,轻轻拂过肌肤,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画面中的伊垎和扶丞明明明还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伊垎的棉质睡衣和扶丞明的真丝长袍相接制造出的音效已经刮得伊垎耳膜发痒。她们的录音简直可以当作A5MR来听。 扶丞明那边戴着监听耳机,静静地坐着,恐怕已经沉浸其中。 清晰的录音,使得伊垎和扶丞明动作的力度在伊垎心中被不自觉地放大,时而低沉悠长、时而短促清脆的声效引得伊垎身上一阵阵酥麻。 纯棉、真丝、皮革,几种特质迥异的面料鸣奏出变幻莫测的交响乐。 伊垎一时难以从这份高品质的回放中“学到”什么,恰恰由于画面之清晰,声音之美妙,她被视听效果卷了进去,被迫沉沦,没法当一个客观的评审员。 “你要不要试试?”扶丞明摘下耳机递给伊垎。 泡沫套贴上耳朵的一刻,伊垎的身体不自觉地缩起来,布料和皮肤间微小的刮擦悉数重现,仿佛她又被摸了个遍。 她不用盯着画面,也能感知到衣褶,那种独特的、拨弄皮筋似的声音。 棉布的摩擦声给人一种亲切感,像是被一条温暖的棉被包裹,安全而舒适。 人声穿插其间,给伊垎带来意外的颤栗。 没什么指向性的“嗯嗯”,音调各不相同的叹息,只关注人声,就已经难以捉摸。 屏幕中,伊垎和扶丞明缠紧,画外的扶丞明向伊垎伸出手,讨回耳机。 一簇繁芜的音效倏然拉远,伊垎一时适应不来。 耳机让她更清楚地听到,包裹不同部位的相同面料所制造出的声音的区别,滑过扶丞明腿间的丝绸,音色更为深沉。 外放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流动,使得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人声渐强,由于这种场合下发出的声音不具备说话唱歌那样稳定的音色,发声位置又没什么规律,很难准确地将某一声归于伊垎或扶丞明。 如果每次同房后都要经过这样一番复盘…… 倒不如说是公开处刑。 伊垎全神贯注盯着屏幕,调整自己的状态,尽量去审视画面中的自己。 扶丞明的手叠在她的腿上:“你这里叫得很好听。” 伊垎点点头,在不影响扶丞明视听体验的情况下示意她知道了。 她记下扶丞明所说的时间点,写在笔记里。 扶丞明见状,对伊垎说:“你觉得哪段好,也记下来,后面做成精华版。” 伊垎点头。 回放时长有一整天,她们快进了好几段也没看完一半。 伊垎眼睛半闭,染上睡意,她记下看到的时间点,准备等扶丞明上班的时候再看。 扶丞明关掉画面,还开着声音。 看样子准备把录音当成助眠背景乐。 伊垎摘下发绳,头发散下,发长已然盖住肩膀。 扶丞明勾过一缕伊垎的头发绕在指头上:“你卷发应该也好看。” 话是这样说,可她都毁容了,永远也好看不了。 “明天我卷起来,用卷发棒可以吗?”伊垎用手指理了理肩侧的长发。 “不是那种。”扶丞明说。 “那是哪种?” 扶丞明往被窝里钻:“再说吧。” 扶丞明不下指令,伊垎也就没有行动,只问了家中卷发棒的位置。 一连几天,相安无事。 以前伊垎一直是一个人,如今也习惯了等另外的人回来。 这一天,扶丞明下班回来,说要给她量尺寸。 “好的,主人。”伊垎戳在原地等待。 扶丞明打开软尺:“量内衣尺寸。” “好的。”伊垎只穿了一层打底套装,也没穿胸罩,直接测量其实影响不了什么。不过扶丞明说了,她便迅速把衣服都脱掉。 扶丞明站到伊垎身后,将双手搓热了一些,软尺绕过伊垎胸下,先取下胸围的松量。 “呼气。” 伊垎照做,发凉的软尺一下子收紧,得到紧量的数据。 上胸围这边,需要测量不同姿势下的数据求均值,伊垎从站直开始,逐渐弯腰,直到腰腿之间呈直角。 扶丞明的手圈住她。 伊垎没问扶丞明为什么要这样。 没必要问。 虽然她不喜欢穿内衣,但扶丞明要她一直穿,她就会一直穿,这是她和扶丞明的约定。 “可以穿衣服了。”扶丞明说。 伊垎穿上衣服,配合扶丞明测完其他的数据。 量完尺寸,扶丞明给了伊垎一沓打印出来的文件,让伊垎想起扶丞明找她签约的时候。 扶丞明说的话也差不多:“这是我想的剧本,你熟悉一下,有想改的跟我说。” “好的。”伊垎接过剧本,没急着看,“主人,我还是先陪着你……?” 扶丞明果断说:“你先看这个。” “好的。”伊垎拿剧本去自己的房间。 文件没几页,开头夹了半张纸,用简明的线条勾勒出一个黑发红唇的复古女郎,头戴礼帽,身着西装外套和长裙,足穿高跟鞋。 后面几页是整张A4纸,写了角色小传,表明女人是脱衣舞女,剧本内容是女人进行表演,最后附上一些真人参考和支撑材料。 这不能算作剧本,更像是扶丞明对伊垎下的订单。 需求是清晰、直接的,也留有一定的自由度,便于伊垎执行。只是这样详细地提需求不符合扶丞明惯常的风格,反倒让伊垎有点别扭。 伊垎带上剧本去找扶丞明。 扶丞明的书桌上摆着几张自己随手画的小像,应该是还在打磨她的“短剧”。 伊垎递上她标注过的剧本:“我是否需要假的脸?” 不然哪来的红唇呢。 “不需要。”扶丞明说。 “化妆的要求高吗?这种程度,我可以自己化。让化妆师看到我的脸……可以吗?”伊垎问。 “不用化很多……”扶丞明看了看伊垎的脸,“你自己化吧。” “好的。”伊垎俯下了身,双臂绕过扶丞明的身体,将商定后的要求记在剧本上,“那需要看定妆照吗?” “不了。”扶丞明伸出两根指头撑住额头。 伊垎猜扶丞明又陷入了逐一敲定细节的疲乏中。 她放下笔,撤回书桌上的手,只说:“主人,剧本各方面都由主人把关的话,最后即便得到成品,我恐怕在主人的角度会觉得失去新鲜感。” 她和扶丞明之间的关系,本不需要扶丞明站在她的角度来迁就。 伊垎也不是那种有逆反心理的小孩子,喜欢时不时地违抗大人的指令,以获得掌控权力的满足感。定位的转换,反而会让她困惑。 “那也没什么。试试吧。”扶丞明说。 第16章 花园的草坪上刻印着斑驳的树影,伊垎启动除草机,伴着机器的轰鸣声,沿草坪边缘缓缓推进。 零星杂草溅出,露出下面更为鲜嫩的草叶,草坪上的影子也随之改换形状。 她不时地停下来,调整除草机的方向,以适应草坪的不规则形状,还要避开房子,以避免除草机碰到台阶。 除草的工作,现在是她的一种调剂。 尤其是在上完舞蹈课之后,用来转换心情。 表演有时候是一种羞耻的体验,因为需要完全剥离自己,成为另一个人,哪怕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认同的人。 这种羞耻不是缘于外人的,拍亲密戏份的时候她身边会围好几圈工作人员,但那时候她不会觉得羞耻。 她的羞耻感源于她做了自己觉得不应该做的事情。 她演过一堆角色,很显然没法保证每个角色她都喜欢。她也不怎么会去评判一个角色是好人还是坏人,实在演着别扭的,她会对自己说“再坚持几天就收工了”,止住心中对抗着的情绪。她是个熟练工,来回来去入戏出戏,本来习惯了的。 但接到的角色多了,接到戳她痛脚的角色的概率也在提升。 脱衣舞演员就在她耐受范围的边缘。 以前有找她演女鸨子的,演男支女的,她没接。 她,不能说是瞧不起“性工作者”,她是觉得不应该。 女人就不应该是这些。 上课的时候,老师给她介绍了几位著名的女脱衣舞演员,特意补充说:“现在她们的大多数粉丝都是女生。” “哦。”伊垎应了一声。 老师还说,现代脱衣舞源于一种名为“就寝仪式”的表演,内容是女演员在音乐伴奏下逐渐脱去衣物。 就寝仪式。 这般诗意的粉饰,和“□□”异曲同工。 正好现在女粉丝也多了,脱衣舞的起源可以改成女人自愿自发的了,女人的天性里也可以加上一条,“喜欢裸露”。 听完老师的讲解,伊垎慢条斯理地说:“这么说来,我也算有经验。” “只不过我的经验是逐渐穿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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