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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洗了，可伊垎身上还残存着昨夜和扶丞明纠缠的余韵。 不想起床。 扶丞明的胳膊揽到伊垎身上，伊垎才睁开眼。 扶丞明用自己的卷发梳，给她梳通头发。 伊垎睡眼朦胧，却例行公事，用发哑的嗓音问扶丞明：“主人，我做得好吗？” “很好，辛苦了。”扶丞明把伊垎的头发从脑袋下面慢慢扥出来，“疼吗？” 伊垎歪头，将头发让出来。 同款洗护用品，使得二人的气息圆融一体。 这会儿伊垎无心引导对话，扶丞明做什么，她就接着。 “我过两天出差。”扶丞明放下梳子，手指插入伊垎发间。 “好的。”伊垎顿了顿说，“我会想主人的。” 扶丞明有时候会出差，学校那边开会，媒体邀请参加活动，一般两三天也就回来了。 扶丞明不说，伊垎查日程也能知道。 轻盈的发丝裹住扶丞明的指头，留住指尖的温度。 “学校的乡村帮扶活动，大概去两个星期。”扶丞明补充道。 两个星期，那有点久。 伊垎这边可以视作休假。白拿半个月薪水。 扶丞明按季度给她一份银行流水明细，作为发薪的凭证。不过她出不去，无从验证真伪，银行流水就是一张纸。 “去讲公开课吗？”伊垎把扶丞明的手从头上摘出来，抱着被子靠起身体。 扶丞明有做自媒体号，伊垎以前翻过她的科普短视频，但没细看。 “参观工厂，还会答疑。”扶丞明说。 伊垎：“你的自媒体号还在更新吗，能不能给我看？” “我把视频放到你房间的电视上吧。”扶丞明拆下梳子上的头发，“这次学校组织去，不一定会录视频。” 伊垎又将身体抬高了些，与扶丞明持平：“主人出差的时候，我用不用想一些新的剧本？” “新的剧本？”扶丞明挑眉。 戏看完了，“剧本”一词在她心中显然已经告一段落。 “也许我可以想一些角色供主人挑选。”伊垎提议道。 扶丞明没说话。 伊垎又问：“主人目前有什么灵感没有，我替你完善一下？” 扶丞明慎重地说：“有想法的时候再说吧，这件事不要变成流水线作业。” 扶丞明走后，伊垎回看她表演的录像。 这次没有录全，背景音乐放完就停了。 这种一次性的表演，似乎没有回顾的必要。 真正的观众只有扶丞明一个人，等到她也忘记了便是“演后即焚”。 看完她那没什么强度的舞蹈片段，还有和扶丞明在客厅的精华版cut。 重温一遍，伊垎没有显著的收获。 倒是画面里，她俩都睡了，毯子蒙头了，剪辑还留着老长的一段。 她印象中没记这个时间点。 伊垎快进画面，没看见什么。 调高音量，隐约听见Eloise的声音。 那就是Eloise回家了呗。 伊垎秉持职业操守，不去窥探雇主家人的隐私，关闭视频。 接下来，她去健身房锻炼，按指力器，用指缝夹小重量的哑铃。 没有教练教她这么用哑铃，她只是凭自己的想法锻炼一下。 如今，她和扶丞明发生关系，比起食髓知味，倒像食之无味。 生涩褪去，也就不剩什么了。 她没有一开始那样用功，而像是上了太多班那样，变油、变混了。 这算“瓶颈期”吗？ 她转去看扶丞明团队拍的短视频。 电视给的画面和手机上的差不多，可以在主页里上下翻动。 扶丞明的视频一开始不露脸不配音，拍摄工厂的生产过程，被人以为是从别的地方搬运过来的解压视频。之后上传的是专业课用的课件，附上零星讲解——这时候的评论区开始点评扶丞明的声音，一群人从普通话、断句、语气等等方面提出意见，叫主播改进。 扶丞明出镜后的评论区更是没法看。 毕竟以男的自信程度，默认机械工业的东西只有他看，出镜的女主播也是啥也不懂供他意淫的。 长相、妆容、穿着被指指点点，被问有没有老公，被要求母女一杯，被质疑讲得不对，被懂哥全懂完了。 视频中介绍扶丞明的“教授”二字，也被矮化成一种“情趣”。 伊垎费劲地按遥控器唤起软键盘，想要跟评论区理论一番，刚写几个字，记起自己没联网。 她关上评论区，回去看视频。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男的了。 还以为终于成功灭绝了呢。 扶丞明没有管理她的评论区，想来不需要别人代她骂架。 但伊垎心中少不了郁闷。 扶丞明也不是没有因为女性身份遭过罪，为什么还要消费同类，把扮成脱衣舞女当情趣。 伊垎心里，这些都是一回事。 扶丞明呢，她有爱护女童的心，但对成年女人，一切皆为自由。 挨男的骂也自由。 扶丞明拍下村里的照片发给伊垎，问她有没有什么农产品要买的。 伊垎回：家里都有，不用买 晚上扶丞明给伊垎打了个电话。 伊垎接起来：“喂。” 她不知道扶丞明说话是否方便，没有一上来就叫“主人”。 “能听见吧。”扶丞明说。 “能听见。”扶丞明那边的背景音听起来还安静。 伊垎的老人机音质不太行，扶丞明的音色听起来和平常有一些区别。 扶丞明说：“没别的事，听听你的声音。” 伊垎把老人机从耳边拿到面前，这个手机是按键的，黑白墨水屏，接口一个连耳机，一个充电，看样子没法连专业麦克风。 伊垎找出一副带麦的耳机，接上之后，手机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把麦放在嘴边：“这样听起来还可以吗？” “嗯。”扶丞明的声音带着倦意，“说点什么吧。” 伊垎猜扶丞明快睡了，应该躺在床上。 她压低声音问：“主人，要不要我紫薇给你听？” 拿钱办事，该上强度就得上强度。 扶丞明似乎突然清醒了：“不要。” “不是想听我的声音吗？”伊垎没有特地在声音中投入勾引的特质，“我还以为我说什么主人都愿意听。” 扶丞明的声音再度松懈下来：“说点能过审的。” 配音和实操其实差距颇大。 啃鸡爪也能模拟亲吻声，伊垎给扶丞明演口技甚至不用动，呼吸就可以了。 伊垎给角色配音的时候，角色哭天抢地，但她本人脸上不会有什么表情。 伊垎把麦拉远了些，作了悟状：“主人最近喜欢吃素。” 扶丞明泄一口气：“明天要去学校看学生，你收着点。” 伊垎提麦抿在嘴边，发出一声口水音。 扶丞明挂断。 伊垎打回去。 扶丞明不接。 伊垎打了好几个，扶丞明才重新接起来。 伊垎赶紧说：“主人有没有在看的书，我给你念一段？” 扶丞明懒散地说了个大概的书名。 伊垎蹑手蹑脚去书房找书。 书房门关着。 伊垎轻轻敲了下门。 门打开，是Eloise。 伊垎下意识地攥住麦克风。 “怎么了？”扶丞明那边应该听到了手指与麦的摩擦音，这种声音贴着耳朵发出来，音量一般也不小。 伊垎抓紧时间在书架上找书，但是书多，摆放也没有规律，不如再问扶丞明。 伊垎悄悄撇了眼在看书的Eloise，手捂在嘴边问扶丞明：“主人，你还记得书放在哪吗？” 书房很安静，伊垎小声也没什么用。 想听见，就能听见声音。就算听不清楚具体说了些什么，也能听出来不是什么正经动静。 Eloise表现得像是未受干扰的样子，反而衬得伊垎做贼心虚。 依照扶丞明的指示，伊垎在众多名字差不多的专业书里找到扶丞明要的书，夹着书快步离开书房。 书是本老书，纯色厚塑料封面，书名烫金，打开书页，年代气息扑面而来。 伊垎翻到扶丞明读到的部分，开始念。 “三角皮带轮槽的尺寸,取决于……” 书上的字，伊垎都认识，虽然组合成专业名词她不懂，断句会有问题，但她能顺着念下来。 她的音色和外貌风格相配，成熟而明朗，适合作为旁白。 接下来是表格。 伊垎面不改色：“第一行……” 过了一会，伊垎停下来。 扶丞明还有意识，说：“接着念。” “下面是张图。”伊垎和扶丞明商量，“我描述一下？” “念图标题就行。”扶丞明说。 很久没连续说这么多词了，伊垎的声音有点沙。 “……的公式如下。”后面伊垎不认识了。 描述也，描述不出来。 她自觉地对扶丞明说：“主人，这里我跳过。” 扶丞明没声音。 伊垎精神集中地念这些她理解不了的东西，几章读完，开始犯困。 她感觉耳机另一边，能开始听到扶丞明的呼吸声。 她的音量随之低下来。 陈黄的书页有淡淡油墨味，闻多了鼻头发痒。 伊垎读得快不认识字了。 “主人，读到这里可以吗？” “主人？” 第19章 扶丞明出差回来，收获颇丰，买了村里的特产，带回学生们送的礼物。 扶丞明给伊垎看了几段出差中的录像，挨个讲了讲学生们送的礼物：学生什么样子，礼物什么来头…… 讲完这些扶丞明还不过瘾，恋恋不舍地说：“有机会再去就好了。” 伊垎把学生们送的画、写的信逐页装进文件夹保存，挑出其中一个纽扣和破布做成的小挂件问扶丞明：“这个好玩，主人能不能送给我？” 扶丞明才刚说，她不收贵重的礼物，这个小挂件，学生说是自己亲手做的，她才拿着。 “不送。”扶丞明歪过头，“但可以换。” 伊垎朝扶丞明的方向伏下了身：“我多演几个剧本行不行？” “这不是应该的吗？”扶丞明不买账。 伊垎迎着扶丞明的目光问：“主人还想怎么开发我？” 伊垎无所避讳地望着扶丞明，像是真心只想问扶丞明问题那样。 扶丞明躲开伊垎的眼睛：“……你拿着吧。” “谢谢主人。”伊垎把挂件揣在衣兜里，感叹道，“这个村子条件还挺好的。我以前在村里拍戏，几个同事挤在一间小棚屋里，还得找个男同事看门。” “怕有野猪吗？”扶丞明问。 伊垎摇摇头：“怕村里男的偷人。” “我以前去的村子里有这样的，那里基本没有女学生。”扶丞明对此表示理解，“后来我会事先调查一下，不行就不去了。” “你这次去的村子，女孩子还算多。”伊垎说。 “是。”扶丞明若有所思，“不过很多孩子都没有妈妈，也蛮可惜。” “孩子怎么会没有妈妈呢。”伊垎跟扶丞明玩了个文字游戏，“只能说她们的妈妈不在身边。” “真这样就好了。”扶丞明由刚才的兴致勃勃转为意兴阑珊。 眼见氛围冷下来，伊垎起身说：“我洗几个桃子吃吧。” 扶丞明买的桃子带着叶子，表皮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形状圆润，大小适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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