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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微笑,只当她在说俏皮话。 作为笑料的话,伊垎说到这里就够了。 可她又补上一句:“要穿很多。” 多到,看不出来衣服底下有个活人。 伊垎上课的地点在健身房,老师教了一些基本动作,用便携音箱放了一段古典乐,让她找找感觉。 伊垎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起伏,脚尖轻触地面,依次重复每一个动作。 她需要精准地踩在节拍上,同时注意自己的仪态,最好能再把老师跟她说的“性感小技巧”都放进去。 她跳得越沉浸,羞耻感就越深。 老师提醒她:“放松。” 伊垎盯着全身镜中她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切换成扶丞明那个位置对应的审视的视角,调控身体在空中划出的弧线,试验她的哪个角度最具备观赏性。 “好多了。”老师鼓励她。 伊垎关上除草机,放回地下的工具棚,再将除草机切下来的草屑清扫干净。 接下来,她可以泡杯茶,在三楼露台消磨时光。 这样的生活大体上和她以前没太多区别,也就是现在想去哪玩没法出去了。不过还好,她只是偶尔出去玩,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家附近活动。 那为什么还会感到羞耻呢。 可能因为她在扶丞明的这个“项目”里换位思考了太长时间,开始精神过载。 扶丞明付给她的报酬里无疑包含这份“精神损失费”,对扶丞明她无可指摘。 即便有,也算她苛求。 伊垎站起来走到栏杆边,看见车开进花园,Eloise回来了。 Eloise之前说过不用特意跟她问好,伊垎也就没动。 再待一段时间,扶丞明的车回来了。 伊垎放下茶杯,下去接扶丞明。 扶丞明的定制演出“定档”后,她便不再过问,偶尔和伊垎交谈也引不到相关的话题上。 伊垎这边,演出服已经备齐,连日训练下,肩颈线条肉眼可见地比先前更为凌厉,就算不说什么,过几天就会发生的事还是横在两人面前。 算是一种心照不宣。 随着练习的深入,伊垎开始尝试更复杂的组合动作。她选了一段爵士乐作为背景音乐,在老师的帮助下编成一段舞蹈,穿着高跟鞋练习。 脱掉衣服的部分,老师只提点到第一层,后面靠伊垎自己琢磨。 第一层,她斜戴复古礼帽,肩披西装外套,穿露背礼服裙,戴蕾丝手套,外加一条贝珠多层项链。 她的手臂在空中随音乐的律动摇摆,最先扔掉西装外套。即使穿着高跟鞋,她也要毫不犹豫地转圈,同时随机甩走帽子或手套。 萨克斯的金属质感撑起乐曲的灵魂,音乐的节拍强烈而富有弹性,伊垎时而快速地踏步,时而在地面上滑行,扯下手套后,还要捏住手套边缘甩几圈,像是摘得了什么战利品。 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了。 一个即将衣不附体的人,精神上却要洋洋得意,向观众传达一种奔赴顶峰的愉悦感。 每一节舞蹈课,伊垎都要经历一次精神分裂,暂时将自己的肉身视为客体,以挑剔的精神规训它,鞭策它性感,只肯定它诱人的举止。身心重新合一的时候,荒谬的感受重新浮上来,折磨着她,绊住她的肢体。 礼服裙的一侧有拉链,正式表演的时候,伊垎会在扶丞明的卧室里,单手扶床,扭动臀部,拉起拉链,露出大腿根,还有勒进肌肉的吊袜带。 扶丞明不是没看过她的身体,但她就是需要像炫耀一件稀世珠宝那样,让扶丞明想要不断探索她的秘密。 结课那天,老师客套地夸伊垎做得好。 不如说扶丞明的培训费给得到位。 受雇来扶丞明家里的工作人员态度都差不了。 伊垎提着裙摆,无奈地想:卖都卖了。 那个都卖了,这个怎么可能不卖。 异性恋夫妻的情况,孩子都生了,哪有不发生关系的道理。 何况她跟扶丞明已经发生了关系,没什么理由不把自己碾碎,兢兢业业地跳好她的舞。 第17章 一般在腋场看表演,舞台不大,观众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圆桌旁,女人男的都有。桌面上摆放着色彩斑斓的酒饮和小吃,衣着擦边的服务生在各桌之间流转。 再荤一点的场子,观众可以举小费等演员来收,演员会贴身送一段浮力,然后把小费塞进腿环里,塞进胸缝里。也可以往台上扔纸币,攒多了的话,演员会沐浴一阵金钱雨。 伊垎考虑过给扶丞明准备一沓纸钞,但考虑到现在大家基本不用纸钞,这样反而做作,选择作罢。 发型师上门前,她照例戴上硅胶义耳,是一个类似耳塞的东西,还要戴上口罩。 发型师给她做了个复古大波浪,发尾盘在脑后,用小发夹固定。 妆容简单,画两条锋利的纯黑眼线,粘一对浓密的假睫毛,再把眉毛描重就完成了。 除去彩排的服饰,她还戴了一副链条面罩,脸上深色的伤疤衬得银白色的链条更为显眼,造型各异的碎钻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她的面罩不会轻易摘。 扮好妆,伊垎掐着时间到扶丞明的房间。 打开门的一瞬,她还要勾一下自己穿着黑丝的腿。 房间内的灯光配合她的表演进行了调整,顶灯亮度调到最低,位于中等高度的床头灯开启,房间角落临时增加了两盏补光灯。 伊垎站在她再熟悉不过的床前通道中央,音乐起。 扶丞明还像往常一样待在桌边,室内的灯光一变,身着睡衣的她周围似乎也铺开一股暧昧的气氛。 伊垎一开始没有将重心放在扶丞明身上,而是将身体交由音符牵引,脚跟和脚尖交替着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面罩在她旋转时倏然散开,揉碎的光撞在墙壁上。 在悠扬的旋律中陶醉过一阵,她的目光才轻轻扫过扶丞明,扶丞明的眼神直勾勾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扶丞明表现得和在看剧没什么两样。 脱到最后一只手套,伊垎用牙咬住指尖,纤薄的手套一下子绷直。 随后她才脱下手套,让甩动的手套带着全身扭动。 丢开的手套是她抛下的诱饵,用来试探扶丞明的反应。 音乐渐渐缓和,伊垎的舞步也变得柔和起来,动作更加细腻地取下项链放在床沿。 她的目光绕回扶丞明身上时,发现扶丞明已经捡起她的一只手套戴上,呼应音乐的鼓点晃动。 小号明亮而富有穿透力的音色从乐曲中凸显出来,伊垎的手指灵活地随着节奏弹动,模仿乐器的即兴演奏。她的动作幅度加大,手臂在空中划出复杂的图案,眼神也更加大胆地与扶丞明接触。 扶丞明津津有味地观看,依然戴着她的手套。 伊垎提起已经分成两半的裙摆左右舞动,与钢琴伴奏形成轻重音颠倒的效果,即使身体转动,目光也勾在扶丞明那里。 加粗的眼线使得她的眼神很容易被捕捉到。 扶丞明迎着伊垎的目光,将她收进眼中。 长裙塌陷成一条布料,飘飘然坠在地上。 伊垎循着钢琴的切分节奏踏掉一只鞋。 越界的一段最令人痛苦。 丢下西装外套的时候她还不会失去什么,冲破长裙之后就无法回头了。 脱下高跟鞋,伊垎仍然踮着脚,她的舞步变得更加轻盈,仿佛在地面上滑行。她里面穿的是一件系带束腰,坚持跳到现在,已经勒得她气喘。 伊垎侧身朝向扶丞明,努力向前伸出脚尖,以显示腿的修长,双手在背后解开一层系带,展示的同时也供扶丞明学习。 再解一层,就轮到扶丞明了。 束腰前方加了海绵,有聚拢的效果,使得伊垎丰满了许多。她手拎系带走到扶丞明身旁,弯下腰来,换了一侧展示给扶丞明,示意扶丞明拉开抽绳。 这里伊垎不宜直接背对扶丞明,尽管背对位更方便拉绳子。但,更重要的是让扶丞明看到,摘掉束腰时伊垎身前的弹跳。 伊垎身上只剩扶丞明定制的抹胸,上面有两束流苏。 伊垎站在扶丞明身前,手抚过自己的胳膊。这本是声东击西的技巧,下一步她会弯下腰扯掉一边的丝袜。 谁知流苏被扶丞明揪了一下。 音乐的纹理变得更为复杂,伊垎知道快没时间了。刚刚丝袜的拍子没有抓到,脱另外一只袜子的拍子她也拿不准,只得转个圈向床边移动,坐在床边做个定点动作收尾。 房间静下来,伊垎急促的呼吸声一下子占满整个空间。 整段表演不到十分钟,观众也许慊短,演员可不轻松。 扶丞明没有鼓掌,而是走到伊垎身前继续揪她:“剩下的活都留给我了?嗯?” 伊垎顾不得扶丞明,手指先伸向脑后,拆掉她发髻上的夹子。 不拆的话,一会儿滚动起来可了不得。 音乐撤掉,伊垎的演出服东一件西一件,屋中轻佻松弛的气氛也变了味。 底光照得人脸有些阴森,房中的复古装饰也让人联想到黑暗的中世纪。 扶丞明的手探入伊垎的面罩,撑开两边的链条,要给她一个吻。 伊垎向后一撤:“不……先、脱完吗?” 说什么不重要。 她已经躲开了。 抬头看,立柜中占据一面墙的洋娃娃们寂寂无声。 不管娃娃们的眼珠是什么颜色的,此刻的光照下都是幽黑一片。 外界投来的任何光线,她们悉数收进眼底。 娃娃们在看。 卧室变得像是什么邪教的祭坛。 伊垎抠开吊袜带,一条丝袜挂在床头。 扶丞明撩起伊垎的卷发,摘掉她的面罩。 好东西理应留给扶丞明亲自采撷,伊垎原本的设计也是如此,但是现在的气氛让她想要快些摆脱掉身上那些可能被拿走的衣饰,像是抛下财宝以躲避劫匪。 扶丞明的手撑进伊垎的袜子,抚摸。 伊垎闭上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没有一双唇,扶丞明还是对这里那么执著。 扶丞明啃食她、赏玩她,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是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 偏偏扶丞明聚精会神地看她跳艳舞,把她当作一个“女人”的时候,她又会失望。 她以为扶丞明能和她达成一些基础的认同,比如跳脱衣舞算不上一个职业。 然而扶丞明隔着一层丝袜刮擦她小腿的指甲,深深贴在她毁掉的下半张脸上的脸颊,无一不在告诉她,扶丞明很满意。 扶丞明还在延续这段表演,伊垎的另外一只袜子由扶丞明拉伸、卷起,就是没有褪下。伊垎身后抹胸的搭扣,还在等待扶丞明的碰触。 “呃……”伊垎再次想退缩。 扶丞明只当作“欲拒还迎”也在伊垎的人设之内。 银色流苏落下,首饰散了一床。 揉成一团的丝袜掉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只歪倒的绑带高跟鞋。 第18章 伊垎头上喷了发胶,没有及时洗头,卷发上像包了一层壳。 她跑去二层公用的卫生间,用热水泡了泡头发,才慢慢洗干净。 完事披着半干的头发回扶丞明的卧室继续陪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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