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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下。 轻轻地，碰一下脸颊，或者……唇角？ 像中元节那夜，她触碰自己后颈那样。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都战栗起来，一半是恐惧，一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知道这是大不敬，是亵渎，是可能惊醒神明、招致不可预知后果的愚蠢行为。 可是……月光太美，睡颜太惑人。 而心底那份压抑了太久、日益膨胀的情愫，在此刻寂静无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深夜里，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咆哮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一下……只要不惊醒她…… 夏小昕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极慢极慢地，一点一点，朝着习邶的方向挪动身体。 竹床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在她听来却如同惊雷。 她不敢有大动作，只是将上半身微微撑起，像一只潜伏的、小心翼翼靠近猎物的小兽。 月光将她自己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着。 距离一点点缩短。 她能更清晰地闻到习邶身上那股清冽的梅雪酒香，混合着干净的皂角气息，在冰冷的月光里，显得格外清晰诱-人。 能看清她脸颊上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在月华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近了……更近了…… 夏小昕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手心一片汗湿。 她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微微抿着的淡粉色唇-瓣，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执拗的念头。 终于，她颤-抖着，闭上了眼睛，朝着那片月光下的柔软，倾身过去——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那片微凉的肌肤的前一刹那—— 一只微凉却异常稳定的手，倏然从旁伸出，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揽住了她的腰身！ 紧接着，一股力道传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不偏不倚，稳稳地落进了一个微凉却柔软的怀抱里！ “唔！”夏小昕惊得低呼一声，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习邶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清辉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揶揄的微光。 她看着怀里惊慌失措、脸颊瞬间爆红的夏小昕，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箍在胸-前。 那力道，那姿势，根本不是下意识的防御或阻止，分明是……蓄意已久的、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架势！ “想做什么？”习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或者说，根本没睡）时特有的低哑，却字字清晰，响在夏小昕耳边，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夏小昕大脑一片空白，羞窘、恐惧、被“抓包”的慌乱，还有腰间那不容忽视的、属于习邶手臂的触感，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我、我……我没……我只是……看看你睡得好不好……” “哦？”习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不容错辨的质疑。 她的目光扫过夏小昕近在咫尺的、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又落回她惊慌失措的眼睛里，“用……嘴看？” “轰——！”夏小昕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滚烫的羞红。 她恨不得立刻死去，或者原地消失。 完了，全被看到了！ 她不仅意图不轨，还被当场擒获，人赃并获！ 她用力挣扎，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怀抱和窘境：“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你放开我……” 然而，习邶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夏小昕更贴紧自己，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任何缝隙。 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她们身上，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亲密无间。 “现在知道怕了？”习邶的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叹息的意味，“方才的胆子呢？” 夏小昕不敢看她，将脸死死埋进习邶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我只是……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习邶追问，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 夏小昕说不出话，只能更紧地埋着脸，身体因为羞-耻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长久的沉默。 只有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月光流淌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许久，习邶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带着一种夏小昕从未听过的、近乎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她揽在夏小昕腰间的手，力道微微放松了些，不再是禁锢，而更像是一种……稳固的环抱。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轻轻抚上了夏小昕散乱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动作缓慢而轻柔。 “睡吧。”她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这两个字。 没有责备，没有推开，甚至……没有拒绝那个未遂的“偷吻”。 只是将她搂在怀里，像安抚一个做了错事却让人不忍苛责的孩子，又像……终于接纳了某种早已心知肚明、却迟迟未曾点破的亲密。 夏小昕僵在她的怀里，一动不敢动，心却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从谷底猛地冲上云端，又飘飘忽忽地落不下来。 巨大的羞-耻感依旧盘踞，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晕眩的狂喜与茫然。 习邶……没有生气？ 还……抱着她？ 月光依旧，清辉满室。 夏小昕将脸埋在习邶颈间，鼻端全是她清冽好闻的气息，腰间是她稳定环抱的手臂。 那颗狂跳不已的心，在这意外的、沉默的包容与亲昵中，竟奇迹般地，一点点安稳下来。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敢深想。 但至少此刻，在这万籁俱寂的深秋月夜，她僭越的企图虽未得逞，却似乎……阴差阳错地，跌入了一个更加真实、更加温暖的怀抱。 而那个怀抱的主人，合上了眼睛，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抓捕”与对峙，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月色下的小插曲。 只有那依旧稳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和唇角一抹极淡极淡、消散在月光里的、近乎得逞的弧度，无声地诉说着，今夜，究竟是谁，落入了谁的“蓄意”之中。 第41章 偷香记 那夜月光下的“抓捕”与默许，像是一道无形的分水岭，悄然改变了竹屋里某些东西的质地。 表面的生活依旧：夏小昕操持家务，习邶闲坐或外出。 但空气里，似乎总萦绕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张力。 夏小昕心中那点被纵容后滋生的窃喜与大胆，如同春草，在羞赧的土壤下疯狂蔓延。 那个未遂的“偷吻”，像一颗被埋下的种子，在习邶看似平静、实则默许（甚至……引诱？）的态度浇灌下，日夜骚动，叫嚣着要破土而出，品尝那触之即离的、禁-忌的甜头。 “偷偷亲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成了盘旋在夏小昕心头的魔咒。 尤其当对象是习邶——那个清冷倦怠、高高在上、曾让她敬畏又心疼的悲喜神时，这种“僭越”的想象，便带上了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极致兴奋的、令人战栗的刺-激感。 于是，她开始了小心翼翼的“观察”与“等待”。 夜里，她不再急于入睡，而是屏息凝神，侧耳倾听身旁的呼吸。 习邶的呼吸总是平稳悠长，但夏小昕试图分辨那平稳之下，是否真的沉睡。 她会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或星辉，偷偷打量习邶的睡颜。 看她眉宇是否舒展，眼睫是否纹丝不动，胸口起伏的节奏是否恒常。 起初，她紧张得不得了，心跳声大得仿佛能吵醒整座山林。 稍有风吹草动，或习邶一个细微的翻身，她便会立刻僵住，假装自己早已熟睡，直到确认无事，才敢继续“侦查”。 一晚，两晚，三晚…… 她发现，习邶似乎……睡得比以前“沉”了些？ 至少，在她偷偷打量时，很少再出现像那夜一样突然睁眼、将她“人赃并获”的情况。 这给了夏小昕一种虚假的安全感——或许，那夜只是巧合？ 或许，神明在真正放松休憩时，感知也会变得迟钝？ 这个认知，让她的胆子像吹气球一样，慢慢鼓胀起来。 第四夜，月色朦胧。 夏小昕像往常一样，等到身侧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她盯着习邶在昏暗光线中模糊的侧脸轮廓，心跳如雷。 酝酿了许久，勇气像潮水般涨到顶点，又迅速退去。 最终，她只是飞快地、用嘴唇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习邶散在枕边的发丝。 触感微凉光滑，带着她熟悉的清冽气息。一触即分，快得像被火烫到。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缩回自己的位置，背对着习邶，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等了好一会儿，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成功了？ 她没发现？ 黑暗中，夏小昕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咧开一个弧度。 虽然只是头发，但那微凉的触感和萦绕鼻尖的气息，却让她像是偷尝到了蜜糖的蚂蚁，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罪恶与甜蜜的满足感。 第五夜，没有月光，只有窗外几点疏星。夏小昕的胆子又大了一分。 这次，她的目标是习邶放在身侧的手——那只总是握着酒壶、指节分明、修长而微凉的手。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挪近，然后，极快极轻地，将唇印在了习邶的手背上。 肌肤相触的刹那，一股微弱的电流仿佛从唇-瓣直窜心底，让她浑身一颤。 习邶的手背肌肤细腻微凉，带着一种属于神明的、难以言喻的洁净感。 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极细微的血管脉络。 依旧是一触即分。 夏小昕迅速撤退，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紧张地等待着，甚至做好了被“抓包”的准备。 然而，习邶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呼吸节奏丝毫未变。 又成功了！ 这一次的“成功”，让夏小昕的胆子呈几何级数增长。 那隐秘的刺-激感，如同最诱-人的毒药，让她欲罢不能。 她开始不满足于这些“边缘”的触碰。 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飘向那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软、带着自然淡粉色的唇。 如果能……亲到那里……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发烫，羞-耻得脚趾蜷缩，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的吸引力。 第六夜，第七夜……她像最耐心的猎手，潜伏在黑暗里，观察着“猎物”最松懈的时机。 她发现，黎明前天色将亮未亮、寒气最重的时候，习邶似乎睡得格外沉，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几不可闻。 第八夜，正是这样一个黎明前的时刻。屋内一片深沉的黑暗，万籁俱寂，连远处的溪流声都仿佛被冻住了。 夏小昕感觉自己的勇气积累到了顶点。 她悄悄转过身，面向习邶。 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即将到来的天光，她能勉强看清习邶脸庞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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