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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长睫安然垂落，嘴唇微微抿着，神色是毫无防备的安宁。 就是现在！ 夏小昕的心跳快得失去了节奏，血液在耳中轰鸣。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耗尽全身的氧气，然后，极其缓慢地，朝着那片在昏暗中诱-人的柔软，凑了过去。 距离一点点拉近。 她能闻到习邶身上愈发清晰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枕间干草的微涩。 能感觉到她轻浅的呼吸拂过自己脸颊，带来微弱的痒意。 近了……更近了…… 就在她的唇即将贴上目标的最后一刹那——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是什么硬物轻轻磕在竹地板上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床下传来！ 夏小昕吓得魂飞魄散，动作瞬间僵住，所有的勇气和旖旎念头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熄灭。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弹开，缩回自己的被窝，心脏几乎要停跳。 是、是什么？ 老鼠？（留言：笑的作者自己先笑了一会儿，想着哪里的老鼠胆子这么肥……） 还是……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黑暗中，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和习邶依旧平稳的呼吸。 床下再无任何声响，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幻觉。 惊魂未定的夏小昕，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僵直地躺着，直到天光渐亮。 晨起时，她偷偷打量习邶。 习邶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倦怠模样，起身，洗漱，拿起酒壶，仿佛对昨夜床下那声轻响和她那未遂的“壮举”毫无所觉。 夏小昕既后怕，又沮丧。 差一点……就差一点！ 然而，当她垂头丧气地收拾床铺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床脚——那里，习邶那鎏金酒壶的壶塞，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竹地板上，离床沿不过半尺距离。 酒壶的……壶塞？ 习邶的酒壶，向来是随身携带，即使睡觉，也多半放在触-手可及的床头矮柜上，壶塞更是从未见它无故脱落过。 夏小昕盯着那只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壶塞，愣了好一会儿。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难道……昨夜那声轻响，是它？ 难道……习邶她……其实醒着？ 甚至……是故意的？ 用这种方式，打断她“得寸进尺”的企图？ 这个猜想，让夏小昕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失控。 她猛地抬头，望向正在廊下就着晨光慢慢饮酒的习邶。 习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 晨光勾勒着她清隽的侧脸，神色平淡无波，只是那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望向她时，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望着远山。 夏小昕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原来……她都知道！ 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成功”的窃喜，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触碰……她全都知道！ 甚至，可能一直都在默许，或者……纵容？ 而那恰到好处的“打断”，是警告？ 是捉弄？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心照不宣的“游戏”？ 这个认知，让夏小昕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种更加汹涌的、混合着羞恼与被看穿的悸动，疯狂地滋长蔓延。 原来，偷香窃玉的，从来不只是她一个人。 在神明看似沉睡的平静下，或许正睁着一双洞悉一切的眼，含笑看着这只笨拙的、胆大包天却又无比可爱的小兽，一次次试探着靠近，再在即将越界时，不轻不重地，挠上一爪子。 这认知，比任何直白的回应，都更让夏小昕心旌摇荡，面红耳赤。 晨光中的竹屋，依旧宁静。 只有那只静静躺在地上的鎏金壶塞，和某人红透的耳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未竟的“冒险”，与这场神明与凡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隐秘而刺-激的“偷香游戏”。 第42章 明偷 那只静静躺在晨光中的鎏金壶塞，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夏小昕心底那扇名为“羞-耻”与“顾虑”的牢门，也点燃了另一簇更加炽热、更加无所顾忌的火苗。 原来……她都知道。 这个认知起初让她羞窘欲死，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袱逃下山去，从此再也不见这位“洞察秋毫”的神明。可那股羞恼退潮后，留下的却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和一种更加滚烫的、被纵容甚至被“戏弄”后的不甘与……跃跃欲试。 既然都知道了，那还“偷”什么？ 偷偷摸-摸，心惊胆战，还总是功亏一篑（或者说，被恰到好处地打断）。 与其像只胆怯的小老鼠，在神明眼皮底下做贼，不如……干脆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夏小昕感到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羞怯，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挑衅的兴奋。 白天，她照常忙碌，只是目光偶尔与习邶对上时，不再像以前那样慌张躲闪，反而会鼓起勇气，直直地看回去，甚至在习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注视下，悄悄扬起一点下巴，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我知道你知道了，我不怕了。 习邶对她这种细微的变化，似乎并无太大反应，依旧是那副倦怠平淡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夜幕，再次降临。 今夜有月，却是下弦月，光芒清冷朦胧，透过竹窗，只在地上投下些微暗淡的光斑。 竹屋内比往日更显昏暗。 夏小昕洗漱完毕，躺到床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等待，也没有屏息凝神去分辨身旁的呼吸。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睁着眼，望着头顶竹制的天花板在昏暗光线里模糊的纹路，心中反复演练着那个决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 身侧传来习邶躺下的轻微声响，然后是衣料与薄被摩-擦的窸窣，最后归于一片寂静。 夏小昕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没有之前的慌乱如鼓，只有一种近乎狩猎前的、冷静的亢奋。 又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虫鸣都稀疏下去，山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变得清晰。 是时候了。 夏小昕缓缓地、毫不犹豫地转过身，面向习邶的方向。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靠近，而是直接伸出手臂，撑起上半身，朝着那个轮廓，探过身去。 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近乎莽撞的笃定。 月光太暗，看不清习邶的脸。 但夏小昕的目标很明确——那记忆中柔软微凉的唇。 她的呼吸因为靠近而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隙。 就在她的唇即将落下，距离那片渴望已久的柔软只剩毫厘之遥时—— 一只微凉的手，如同等待已久的陷阱机关，倏然从黑暗中探出，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按住了她的后脑！ 不是揽住腰，不是握住手腕，而是直接，覆上了她的后脑勺，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微微前倾的脑袋，稳稳地固定在了半空，阻止了她继续向下的趋势。 夏小昕的动作戛然而止。 唇悬在半空，距离目标，只有一线之隔。她甚至能感觉到习邶平稳的、带着清冽梅雪气息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她愣住了。 习邶……没睡？ 而且，这次不是打断，不是警告，而是……直接的控制？ 黑暗中，她看不到习邶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按在自己后脑的手，掌心微凉，指节分明，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再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夏小昕维持着那个被“定格”的姿势，心跳又开始加速，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加奇异的、混合着被掌控的紧张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耳朵迅速烧起来的温度。 “这么……着急？” 习邶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低哑，平静，却带着一丝夏小昕从未听过的、近乎慵懒的磁性，和毫不掩饰的……了然。 她果然醒着！ 而且，似乎一直在等着她？ 夏小昕的脸更烫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徒劳地试图在黑暗中看清习邶的脸。 那只按在她后脑的手，力道未松，指尖却似乎无意识地，在她柔软的发丝间，极轻极缓地摩挲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夏小昕的故作镇定。 她身体微微一颤，呼吸更乱了。 “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自知的颤-抖，“我……没偷……” “嗯。”习邶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是‘明抢’。” 夏小昕的脸“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被这样直白地戳穿，她最后的“勇气”盔甲也片片剥落，只剩下无处遁形的羞赧和一丝被“逮住”的委屈。 “那你……放开我……”她小声抗议，试图扭动脑袋，却徒劳无功。习邶的手看似随意，却如同铁钳。 “不放。”习邶的回答简短而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黑暗中，两人维持着这个极其暧昧又僵持的姿势。 夏小昕能感觉到习邶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鼻，能闻到她身上愈发清晰的清冽香气，能感觉到后脑那只手稳定的温度，还有……那近在咫尺、却偏偏触碰不到的柔软。 这种看得见、闻得到、感觉得到，却偏偏“吃不到”的煎熬，比之前任何一次“偷香未遂”都更让她心痒难耐，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习邶之间，力量与主导权的悬殊。 她就像一只自以为大胆、扑向烛火的飞蛾，却被烛台的主人，用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地捏住了翅膀，悬在了火焰之上，进退不得。 “为什么……”夏小昕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是羞是恼还是别的什么，“你明明……都知道……” 为什么纵容她一次次靠近，又总是在最后关头阻止？ 为什么此刻明明掌控了一切，却又只是这样悬着她？ 长久的沉默。 久到夏小昕以为习邶不会再回答。 然后，她感觉到那只按在她后脑的手，力道似乎微微松了一线。不是放开，而是允许她稍稍抬起头。 黑暗中，习邶似乎微微偏了偏头。 “因为，”她的声音贴着夏小昕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复杂的意味，还有一丝……夏小昕无法理解的、深藏的悸动与克制，“有些事，急不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小昕感觉到那只手终于彻底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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