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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由“坏心思”神明主导的“赌局”,以凡人少女鼓足勇气的一吻,和悲喜神看似平静、耳根却疑似泛红的默许,悄然落下了帷幕。 而某些早已心照不宣的情愫,也在这一吻之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无可回避。 窗外,山风凛冽。 屋内,暖意与暧昧,悄然升腾。 第44章 神明窘境 夏小昕那惊天动地(对她自己而言)的一吻过后,竹屋内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微妙高-潮。 火离的欢呼、澜清等人的笑语、还有夏小昕自己几乎要烧起来的脸颊和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混杂着羊肉汤的暖香和松枝的清气,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夏小昕根本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习邶。 她像个做了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孩子,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却又在心底最深处,反复咂摸着唇上那转瞬即逝却刻骨铭心的微凉与柔软,还有习邶那看似平静、耳根却疑似泛红的侧影。 火离还在那里上蹿下跳,得意洋洋,仿佛完成了一项旷世壮举的不是夏小昕,而是他自己。 “我就说嘛!小昕丫头有胆色!习邶你也真是,坐着不动如山,是不是心里都乐开花了?” 他口无遮拦地调侃着,完全没注意到,廊下那道始终背对众人的身影,握着酒杯的指尖,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些。 “好了,火离,适可而止。”澜清笑着打圆场,但眼中看戏的兴致丝毫未减,“游戏继续,该下一位令主了。” 火离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敛了些,目光在剩下的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习邶身上。 “对对对!该习邶了!”火离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的乐子,“快!习邶,抽一支!看看你能抽到什么好指令!” 他语气里充满了期待,显然很想看看这位向来冷面寡言的悲喜神,会被这游戏“刁难”成什么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还沉浸在巨大羞赧中的夏小昕,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廊下。 习邶似乎这才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回过味来。 她极其缓慢地,将杯中残酒饮尽,然后放下酒杯,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她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回头,只是伸出那只方才似乎有些用力过度、此刻已恢复如常的手,朝着火离的方向,虚虚一抓。 火离手中那副“令行禁止牌”里,最上面的一张玉质令牌,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轻轻一震,随即挣脱了火离的掌握,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了习邶摊开的掌心。 这一手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对力量精妙的控制,让澜清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许。 火离则撇了撇嘴,嘟囔道:“卖弄。” 习邶垂眸,看向掌中令牌。 屋内光线昏暗,但以神明的目力,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片刻。 没有人看清她脸上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淡漠的模样。 然后,她抬起了头。 不是看向众人,而是直接看向了还在原地傻站着的、脸红的夏小昕。 “夏小昕。”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屋内残余的喧嚣。 夏小昕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茫然又紧张地看向习邶。 怎、怎么又点她名? 难道……习邶要报复? 因为刚才自己唐突的一吻? 就在她心慌意乱之际,习邶的目光,却已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手中的令牌,然后,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如何的语气,念出了令牌上的指令: “‘模仿在座任意一位同僚,直至令主喊停’。” 指令念出,屋内安静了一瞬。 模仿同僚? 这指令……听起来似乎不算特别刁钻? 比起火离抽到的那些“亲吻”、“表白”之类的,简直温和得不像话。 火离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嘀咕道:“啧,没意思。” 澜清和青萸也略感意外,但随即想到以习邶的性子,抽到什么都有可能,便也释然,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夏小昕会模仿谁。 夏小昕也松了口气。 模仿而已……总比再来一次“亲吻”好。 她下意识地开始打量屋内的几位神明前辈:澜清温润,青萸娇-艳,风隼飘渺,雪凝清冷,土岳憨厚,火离……跳脱。 模仿谁好呢? 澜清前辈太端方,她学不来;青萸前辈太妩-媚,她不好意思;风隼和雪凝气质特殊,难以模仿;土岳前辈……她总不能去蹲墙角研究地基吧?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火离身上。 这位前辈性子最鲜明,动作表情也最夸张,模仿起来……或许最容易? 就在夏小昕犹豫着,是不是该学火离那招牌式的叉腰大笑,或是咋咋呼呼拍桌子时—— 习邶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模仿对象——火离。” 火离? 果然是火离! 夏小昕心里一定,正要开始构思如何模仿。 然而,习邶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也让屋内所有人,瞬间石化。 “模仿内容——”习邶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令牌上的文字,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 “‘上次炼丹炸炉后,抱着烧焦的丹炉痛哭流涕,并指天誓日再也不碰离火三日’之情景。” “……” 死寂。 比刚才夏小昕亲吻习邶后的死寂,还要彻底,还要凝重。 火离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冻住的水流,瞬间僵住,然后寸寸龟裂。 他瞪大眼睛,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愕,到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近乎惊恐的羞愤! 那件事! 那是他神生中最大的糗事之一! 几百年前,他痴迷炼丹,试图炼一炉传说中的“九转乾坤丹”,结果因为控制火候失误,丹炉直接炸了,不仅炉子毁了,连带着洞府都炸塌了小半边。 当时他心疼那费尽心血搜集的材料和宝贝丹炉,又气又急,加上被爆炸波及灰头土脸,一时没忍住,竟抱着烧得黢黑变形的炉子残骸,嚎啕大哭起来,还对着洞顶(塌了,能看到天)发了毒誓,说再碰离火就是小狗……结果誓言发了不到一天,就忍不住又去捣鼓新的火种了。 这件事,只有当时闻讯赶去“救火”(并看热闹)的几位亲近同僚知道,事后也被火离严令禁止外传,成了他们小圈子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谈。 他万万没想到,习邶这个平时闷不吭声、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家伙,不仅记得,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尤其还有夏小昕这个“晚辈”在场的情况下,直接抖落了出来! 还当成“模仿内容”! “习!邶!”火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卑鄙!你无-耻!你揭人伤疤!” 澜清已经背过身去,肩膀剧烈抖动,显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青萸直接笑倒在雪凝身上,雪凝虽然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微微抽-动的嘴角出卖了她。 风隼别过脸,轻咳一声。 土岳……土岳这次直接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臂弯里,瓮声瓮气地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夏小昕也彻底懵了。 她看着火离那副恨不得扑上来跟习邶拼命的模样,再看看习邶依旧平静无波、甚至有些无辜(?)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习邶这是在报复! 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报复! 报复火离刚才故意刁难她,让她当众亲自己! 这位悲喜神,不仅记得同僚的糗事,还懂得在关键时刻,用最精准、最狠辣的方式,予以回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火离想看她夏小昕出丑? 好,那她就让火离自己先尝尝当众出丑、而且是出陈年大丑的滋味! “模仿。”习邶无视了火离的暴跳如雷,目光平静地转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夏小昕,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催促道,“开始。” 夏小昕一个激灵。 开始? 让她模仿火离前辈抱着烧焦的丹炉痛哭流涕、指天誓日? 这……这比让她再亲习邶一次还难! 当着当事人的面,模仿人家几百年前的窘态? 这简直是要她死啊! 她看看气得冒烟的火离,又看看一脸“公事公办”的习邶,欲哭无泪。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不模仿,就是违抗“令行禁止”的游戏规则;模仿……估计火离前辈能当场把她烧成灰。 就在这进退维谷、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时刻—— “够了!”火离终于爆发了,他猛地跳起来,指着习邶,“算你狠!这局我认栽!不玩了!不玩了行了吧!” 说完,他像是怕习邶再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模仿内容”,也顾不上维持什么神明风度了,化作一道红光,“嗖”地一下冲出竹屋,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比上次重阳节逃得还要快,还要狼狈。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澜清终于忍不住的、闷闷的低笑声,青萸银铃般的笑声,以及土岳压抑的“吭哧”声。 夏小昕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火离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廊下那个已经重新拿起酒壶、仿佛刚才那场“腥风血雨”与她无关的始作俑者,心中充满了对火离前辈的同情(虽然是他自找的),以及对习邶这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悲喜神,更加深刻(且敬畏)的认识。 原来,神明之间的“报复”,可以如此……优雅,又如此致命。 冬至夜的这场游戏,最终以离火之神的仓皇败逃,和悲喜神的“完胜”告终。 而夏小昕,在经历了被“设计”亲吻和目睹“神界恩怨”之后,对身边这位看似倦怠疏离、实则腹黑记仇(且护短?)的神明,有了全新的、五味杂陈的了解。 夜还长,汤尚温。 只是某位逃回洞府的离火之神,今夜怕是难以入眠了。 而竹屋内的其他神明,大概会把这个“模仿事件”,当做未来几百甚至上千年茶余饭后,最精彩的谈资之一。 第45章 被窝里的鸵鸟 冬至夜的喧闹,随着火离的仓皇逃窜和其他神明们带着未尽笑意(以及对火离的深切“同情”)陆续离去,终于落下了帷幕。 羊肉汤的香气渐渐散去,松枝的清气也融入了夜寒。 夏小昕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杯盘狼藉,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习邶一眼。 脸颊上的热度从游戏高-潮时就没褪下去过,此刻在寂静和独自面对习邶的恐慌中,更是烧得她耳根发烫,头脑发昏。 她亲了她。 当着那么多神明前辈的面,亲了习邶。 亲在……唇上。 虽然是被火离那坏家伙设计的,虽然只停留了短短三息(或许更短?),虽然习邶当时……没有推开。 但那触感,那微凉的柔软,那清冽的气息,还有唇-瓣相贴时自己几乎停跳的心脏和一片空白的脑子……此刻却如同慢放的画面,一帧帧、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让她羞-耻得脚趾蜷缩,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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