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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千雪借给他电话时候说的，伤秋低着头接受了所有的指责，向千雪保证不再干这种事了，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千雪走到一旁了。 他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话，不出三分钟，就把电话还回去了。 “这么快？”千雪疑惑。 伤秋解释：“是，我爸妈比较开明，我说我马上就回去了，他们就挂掉了电话。” 本来一行人准备雪停了再继续爬的，大雪虽然停了，但小雪还是不断，赵叔经验丰富，出去勘察一番，最后决定留下修整一晚，所以人都没有异议。 他们所处的就是山腰的开阔地带，不甚陡峭。 朝圣者走后，为了阻挡些风雪，赵叔把门口的帘子放下了，这时候伤秋想出去看看，又掀起了帘子，出了门才看见，周边竟然也有其他队伍的人在这安营扎寨，看样子都是来爬山的。 这个天气不好，伤秋想，如果是艳阳天，日头高悬，估计不到半天就爬上去了，能够马上一览这冈仁波齐的美景。 但伤秋又觉得这个天气是最好的。 光是从半山腰看去，入目之处碎石遍地，几棵不知名小草拔出头，近在咫尺的天空洒落飘雪，如同馈赠一般，洋洋遍布于世间。 伤秋的鼻子被冻红了，他伸出手，一大片雪花落入掌心。 他之前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片的雪花，和这样的河山。 伤秋觉得，他应该和白梦一起来看看。 想到白梦，他突然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帐篷。 说不定，白梦就在其他几个队伍里，他把衣服上的帽子戴上，顶着一头的雪向人家那边走去。 第一个帐篷的人在准备火做饭，一个铁锅放了几把米，看样子是要煮点米饭，地上放了几包真空包装的东西，伤秋看不出来是什么，但他猜测是菜之类的。 那人一见伤秋便喜笑盈开，主动跟他打招呼：“你是刚才昏迷的那个小子吧！” 伤秋顿了一顿，没想到自己因为这件事而出名了，他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应下来了：“是我，哥你好，你们也是来这边爬山的吗？” “是呀。”那人看起来年龄不算大，皮肤有点黑，但笑起来异常阳光。 他没等伤秋找话题，指着地上的铁锅：“弟弟你帮我看一下锅嗷，我等下出来。” 雨雪砸进铁锅里，那人并不介意，他盖上锅盖，拔腿跑进帐篷里了。 那人让他看锅，伤秋就一直看着锅，只是不到一分钟，那人就出来了，双手插着口袋，笑的比花还灿烂。 他左手掏出一个塑料袋，右手掏出一个塑料袋，送到伤秋的手中。 伤秋正疑惑着呢，打开发现是一堆巧克力、能量棒、坚果之类的，他忙推回去，拒绝道：“谢谢哥，这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不用给我。” 那人眉头拧起：“哎呀，你这是干什么，给你吃你就拿着，小孩子多吃点，刚才不还晕倒了？” 他拿起两个塑料袋，站起身来，指着伤秋道：“看不起哥是不是，哥那边还有呢，怕你小孩子不爱吃那没味的，特意拿的有味的，收着收着。” 他不容伤秋质疑，一把将两个袋子装到伤秋的口袋里，看伤秋接受了才露出笑容。 “谢谢哥。”伤秋说，他跟着这人又蹲下来，没忘记正事，问道，“哥你们也来爬山啊，自己来的吗？” 那人摆摆手：“哪能啊，跟我媳妇，还有路上遇到的一个朋友。” 伤秋猜测那个朋友有可能是白梦，于是问道：“您跟您朋友——” “小黑！又叫我干什么？” 一道声音打断了伤秋的询问，他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并不是白梦，而是一个和小黑年龄差不多的男人，他心中有点失落。 小黑扭头：“谁提你了，你问问这个小兄弟，提到你名字没有？” 小黑又看向伤秋：“小兄弟，你叫什么？” “伤秋。” 小黑眼睛一眯，觉得不简单：“商丘，古城名啊？” 伤秋笑了笑：“不是，伤春悲秋的伤秋。” 小黑的朋友蹲下来，说：“这两个字啊，你爸妈怎么给你起了这个名字？” 他这一问，倒是把伤秋给问住了。 伤秋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多少关于父母的记忆，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名字，他也无从得知。 没遇到魔术师之前，他只记得自己的父母外出打工了，他与他们也不亲，甚至样貌都有些模糊了，但他们还是会打钱过来，供伤秋上学，遇到魔术师之后，他更加淡忘了，这人现在提起来，倒让他恍然回忆起来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知道，继续问：“你们来这里也是旅游的吗？” 小黑和他的朋友对视了一眼，伤秋就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想要撤回却已经来不及。 小黑笑着说：“那倒不是，我是来替孩子祈福的。” 伤秋点点头，想在这里结束话题，但是小黑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主动给他解释了：“我跟我媳妇结婚三年，一直没孩子，就前年，好不容易怀了孕，了个白白胖胖的女孩，哎呀我那开心啊。” 他说着，眼眶中蓄了泪。 伤秋心里突然产了负罪感，他不该提起这事的。 小黑继续说着：“可谁知竟然诊断出先天性心脏病，唉真是造化弄人啊，医跟我们说这手术风险大，对孩子后面的活也会影响，一年内，我跟媳妇求医问药，走遍了国家的各个地区，得到的都是一个答案。” 他沉默了，不再细说，但医给的答案他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看着锅笑说：“这不才想到了求神保佑，我听说在这里许愿，神会听到的。” 伤秋咽下了嘴里的那句对不起，另一句话从嘴中出来：“哥，神明会保佑你们的。” “但愿奇迹发。”小黑说，“你看到刚才那个朝圣者了吗，本来我们一开始也准备这样的，听说只要诚心诚意，一定会心想事成，但是孩子还小，不能离开她太久，但愿神明不会怪我。” 伤秋顺着他的话说：“哥，你也说了，心诚则灵。” 伤秋抿了抿嘴，垂眸看锅，他不知怎么再安慰小黑了，只要看到小黑那张脸，他就觉得心痛。 小黑虽然是笑着的，但却笑得苦，一双眼睛里既有希望又带着绝望。若不是所有方法都用尽了，谁会选择来求神呢。 不一会，小黑的锅开了，他要留伤秋在这吃饭，伤秋拒绝了，说自己想去认识认识其他人，小黑也就没强留他。 伤秋去了其他的帐篷，遇见了不少人，了解到了不少情况，有一些人是旅游来的，一些是有其他目的，他跟着那些人又聊了会天，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听到了很多人的故事，有的让他忍俊不禁，有的也让他沉默不语。 不过唯一一点相似的是，他们都是顶好的人。 一圈下来，小黑给他的塑料袋竟然装满了，他一直拒绝，却拦不住他们太过热情，还有人笑着调侃他离家出走这件事，引起他一阵脸红。 不过，他也没忘记最重要的一件事。 只是将这开阔地带上的人都见完之后，仍然没有白梦的身影，一点点都没有。 他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失落，插着口袋往回走，竟没发现雨雪已经停了，天也黑了。 “哎！伤秋！过来吃饭！” 赵叔远远的看见了他，大声喊了一嗓子，他手中拿着一大片压缩饼干，吃的津津有味，见伤秋走近了，问他：“你去哪了离开这么久，那边有你认识的人啊？” 伤秋摇头，把其他人给的东西拿出来，一把塞到赵叔怀里：“叔，您给其他几个人分了吧，我就不吃了，有点累，能不能先休息一下？” 赵叔被他的动作搞懵了，大脑宕机之际给他指了路：“你去那个帐篷睡会吧。” “行。” 伤秋离开之后，赵明德才打开塑料袋，嘴里嘟囔着：“这孩子，是出去打猎了吧。” 伤秋不饿，也不困，躺下来也睡不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帐篷，像月光盯着夜空一样。 这也和上次不一样，他不再执着于是否死人才能让他离开，根据他的猜测，或许需要找到些什么，才能离开，上次是蓝色金鱼，这次呢，也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 或许他要爬上这座山才能得知答案。 一夜无梦。 第27章 朝圣者3 第二天一大早，伤秋就自发起床了，昨晚没吃饭，早上肚子异常饿，他甩甩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然后就看见了放在帐篷门前的能力棒和压缩饼干。 一出门，他发现四周变得更空旷了些，好像是走了些人。 他撕开一个能量棒，咬了一大口，然后往小屋走去，那个小屋是他醒来时的地方，周围只有这一个建筑，专门供人歇脚的。 一进去，发现里面零零散散站了几个人，他一一打了招呼，点头问好。 赵叔笑着问他昨晚谁的怎么样，他说不错。 千雪不跟他搭话，但对他的问好并不视而不见，也回了一个点头。 伤秋昨天数了一下，他们旅游的队伍大概是一行五人，加了他就六个人了，只是现在屋子中只有四个。 千雪起身，说：“我去叫他们两个，等会就要继续走了。” 伤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压缩饼干吃的太噎，又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赵叔说：“今天天气好，艳阳高照，肯定能一举爬到山顶。” 昨日白天下了很久的雪，今天消融了不少，但走起来还是踩出嗡嗡声。不知为什么，遇到些坏天气之后的景色异常美丽，就像雨过天晴一样，这次雪过天晴，也让人开心不少。 天空蔚蓝而深远，雪地起伏而绵延。就连冷风过境，也如锦上添花。 几个人在屋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过多久另外另个人就被千雪领来了，背上了自己重重的背包，但是眼睛还惺忪着。 伤秋没行李，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是赵叔给他的，于是出门时，主动要求要帮赵叔背包，背赵叔一嘴回绝。说他是不是看不起自己，还说伤秋是小孩子，这包太重了会压的他不长个，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说赵叔背包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伤秋就只能作罢，退到队伍后面，默默说自己才不是小孩呢，真算起来的话，不知道他都多少岁了，下次问问白梦吧，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多少岁了。 他们爬山的路线和朝圣者是一样的，只能绕着山往上去，绕大圈全程需要五十多公里，小圈要三十公里，为了多欣赏些景色，他们一致选择了大圈。 在和赵叔的聊天中，伤秋得知他们已经爬了一天了，今天是第二天，天气好，不久就能爬到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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