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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火攻心。 霍廷枭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晦暗不明。 “郁结于心,这才是病根。” 陈医生一边挂点滴一边壮着胆子劝了一句,“霍总,谢少这身体就像那个……有了裂纹的瓷器,得养。若是再受什么大刺激,怕是……” 怕是什么,他没敢说,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再折腾下去,人就要碎了。 霍廷枭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谢言那只被扎了针的手背。 手背上的血管细得可怜,青紫色的,像是透明皮肤下一条脆弱的河流。 药水顺着管子一点点滴落,流进那具滚烫的身体里。 这一夜,霍廷枭哪里也没去。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酷强势的男人,就这么僵硬地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守着那个并不是很听话的情人。 后半夜,谢言烧得更厉害了。 他在梦魇里挣扎,眼角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完。 “妈……妈妈……” 一声极度委屈的哭腔,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 霍廷枭正拿着文件看,闻言手一抖,昂贵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他偏过头,看见谢言把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那双总是带着刺、带着倔强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只剩下满脸的脆弱和无助。 谢家倒台的时候,谢言的母亲在他面前坠楼离世了。 那是谢言心里永远好不了的疮疤。 霍廷枭放下文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擦掉眼泪。 可刚碰到那湿漉漉的脸颊,谢言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抓住了霍廷枭的手。 那只手很烫,手指细长,此时却死死扣着霍廷枭的大拇指,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妈……别丢下我……我听话……我会乖的……” 谢言把脸贴在霍廷枭宽大的掌心里,贪恋地汲取着那点并不属于母亲的温度。 霍廷枭整个人僵住了。 掌心里的触感细腻湿热,那是泪水。 他看着这个即使在梦里也求着不要被抛弃的人,心脏那个位置,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得让人发慌。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总是冷着脸、一身反骨的谢言,剥开了那层硬壳,里面竟然软成了这副样子。 “松手。”霍廷枭声音有些哑,试图把手抽回来。 “不……不要……”谢言察觉到他的意图,抓得更紧了,整个人都在发抖,哭声更加破碎,“别走……我很乖的……别不要我……” 霍廷枭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张哭得满是泪痕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终发出一声无奈又烦躁的叹息。 “蠢货。” 他低骂了一句,却并没有再试图抽手,反而反手握住了那只滚烫的手,将它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他就这么别扭地坐着,任由谢言抓着,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天亮。 晨光熹微,雨后的海京市难得出了太阳。 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头。 谢言的烧终于退了。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龙舌兰烟草味。 脑子还有些发懵,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像是一些破碎的胶片。 手…… 他感觉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握着,那种力度,强势又霸道。 谢言迟疑地转过头。 霍廷枭就坐在床边,并没有睡。 那件深灰色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紧实的胸肌。 他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颓废的野性美。 四目相对。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谢言愣住了,他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个总是对他施以暴行的男人,怎么会露出这样……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守候的姿态?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上的温热触感骤然消失。 霍廷枭像是触电般松开了手,脸上那点残存的温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硬和讥诮。 “醒了?” 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刚才握手守护的一幕只是谢言烧坏脑子产生的幻觉。 谢言动了动嘴唇,嗓子干涩得发疼:“水……” 霍廷枭没动,只是冷眼看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虚弱而重重跌回枕头上。 “看来还没死。” 霍廷枭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但他并没有递给谢言,而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床边,俯身,大手捏住谢言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唔……” 温热的水被强势地喂到了嘴边,不容抗拒地灌了进去。 这种喂水的方式暧昧又充满了控制欲。谢言被迫吞咽,水渍顺着嘴角滑落,流进修长的脖颈里。 喂完水,霍廷枭松开手,大拇指粗暴地擦过谢言湿润的唇瓣。 “谢言,你给我听好了。” 霍廷枭凑近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偏执风暴。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下次再敢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霍廷枭的手指缓缓下移, 隔着被子按在了谢言左脚踝的那处金属凸起上,“我就把你彻底锁在家里, 让你哪也去不了,只能待在我身边,哪怕是死,也得死在我怀里。” 谢言刚刚回暖的身体,在这句森寒的警告中,再次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一瞬间产生的关于“温柔”的错觉,彻底粉碎。 笼子还在。 恶魔也从未离开。
第13章 唇齿间的苦涩掠夺 “我不喝……拿走。” 谢言把头偏向满是褶皱的枕头深处,声音像是被砂纸细细打磨过,透着一股枯败的沙哑。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虽然无力,却依然执拗地推拒着面前那只精美的白瓷碗。 碗里盛着刚熬好的中药,漆黑浓稠,冒着滚滚热气。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苦腥味,瞬间就在这间奢华且封闭的卧室里横冲直撞,盖过了原本淡淡的龙舌兰香薰,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熏得翻转过来。 “啪。” 霍廷枭没什么耐心地将瓷碗重重搁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点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脆弱的神经上。 “谢言,你是不是烧坏了脑子,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男人站在床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那点可怜的晨光,阴影如同某种实质的刑具,沉甸甸地压在谢言身上。 霍廷枭解开了袖口的纽扣,慢条斯理地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且充满爆发力的小臂肌肉。 他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血丝,整个人显出一种极为危险的躁郁。 “这药是陈医生特意开的,专治郁结和风寒。一万块钱一碗,你就是吐,也得给我咽下去。” 谢言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苍白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他根本张不开嘴。 光是闻到那个味道,他就觉得自己已经被那股苦味溺毙了。 “我不喝……太苦了……霍廷枭,你别逼我……” 他缩了缩身子,脚踝上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一声细微的“哗啦”声,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这声音显然刺激到了霍廷枭。 男人眼底最后一丝耐性彻底耗尽。 “嫌苦?” 霍廷枭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冷哼,那声音里没有笑意,只有让人骨髓发寒的戾气,“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用别的方式喂你。” 谢言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下巴就被人一把捏住。 那种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颌骨捏碎。 霍廷枭并没有再去拿勺子。 他端起那个白瓷碗,仰头,直接将那口滚烫、漆黑、苦涩到了极点的药汁含进了自己嘴里。 下一秒,天旋地转。 霍廷枭俯身压了下来,那张英俊却如同恶魔般的脸庞在谢言眼前极速放大。 “唔——!” 谢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抵住男人的胸膛想要推开。 但那点微末的力气对于霍廷枭来说,简直就像是蚍蜉撼树。 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而易举地禁锢住了谢言乱动的双手,将其死死按在头顶柔软的枕头上。 冰凉的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狠狠压在了谢言那两片因高烧而干裂的嘴唇上。 没有丝毫的温存,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暴力入侵。 霍廷枭强硬地撬开了那紧闭的齿关。 苦涩。 铺天盖地的苦涩。 那股滚烫的药汁顺着两人贴合的唇缝,被强势地渡进了谢言的口腔。 这种喂药的方式羞耻到了极点,也痛苦到了极点。 药汁太烫,太多,谢言根本来不及吞咽。 黑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沿着那修长苍白的脖颈蜿蜒流下,染脏了纯白的枕套,也染脏了谢言那件宽松的睡衣领口。 黑与白,苦与痛。 在这张宽大的双人床上交织出一幅令人心惊肉跳的画面。 “咕嘟……” 在霍廷枭绝对的掌控下,谢言被迫仰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那些苦得让人发疯的液体。 呼吸被掠夺,口腔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那股浓烈的中药味填满,还混杂着霍廷枭身上那种独有的、极具侵略性的雪松气息。 这哪里是在喂药。 这分明就是一场借着治病名义的肆虐与凌辱。 霍廷枭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带着极强的掌控欲,强迫着谢言咽下最后一点药汁,不留半分退路。 直到碗里的药见了底。 直到谢言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霍廷枭才终于松开了那已经被折磨得红肿充血的唇瓣。 “咳咳咳——!咳咳!” 重获自由的瞬间,谢言猛地侧过身,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他想要把胃里那股恶心的苦味咳出来,却只是徒劳。 胸腔剧烈起伏,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这一番折腾而染上了不正常的艳红,眼尾更是红得像被人狠狠欺负过,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连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霍廷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伸出大拇指,慢条斯理地抹去自己嘴角残留的一抹黑色药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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